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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红景天四十六章 “亦鸣、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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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鸣、亦·····我····”正当亦鸣的唇触及宁儿的一瞬,一个甜美温柔的女声响起、相拥的两个人浑身一震,双双立即各自后退了一步,僵立当长···
残雪零落的花园里,初春还是光秃秃的,少有的几处假山和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树木几无可避,十几米外健身器材架子的转角处,手里拿着刚买的饮料的子墨看着紧紧相拥又迅速分开的俩兄妹也僵立在原地·····
一个细雪飘风的日子,宁儿静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淡淡的阳光静穆得犹如空无,偶尔有细雪落在脸上,凉凉的让人心伤,带着一种空无的寂寞
——哥哥走了,带着子墨。
——他们去了广州。
哥哥说:
“我和子墨决定在广州做房地产方面的生意,哪里有我曾经的一个朋友,也在做房地产”。
那晚,哥哥站在自己的面前淡定平静地当着子墨的面对宁儿说:
“宁儿,刘忻不错。对你也很好。,你也不小了,考虑早点嫁了吧,别让刘忻等的太苦”。
那晚,哥哥还说:
“等广州那边的事情有了着落,我和子墨也想早点结婚了”。
两天之后,哥哥与子墨双宿双飞去了广州,这里留下的只有爸爸妈妈默然的摇头和叹气。宁儿处理好家里的事情,也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哥哥走了,带走了宁儿所有的爱和猝死的心。
念及哥哥,就如念及血脉深处嵌着的毒:念及到痛、念及到绝望。在这绝望的爱里宁儿缺少的是那股反抗争取的勇气,宁儿不敢去索取哥哥的爱。宁儿害怕失去、失去自己已经牢牢拥有的作为重要的亲人的位置。如果是那样,宁儿一定会心碎在自己无边的悔恨中。
这几日下来,每个夜晚宁儿都是泪流满眼、痛着胸膛、无法入眠。睁眼闭眼都是与哥哥的种种。在温柔中沉迷、又在惆怅中苏醒、眼眸里满含的、身体里充斥的、脑海中残留的、混沌中涌动的,只有哥哥。
——原来,爱一个人到极致,简直已经不是爱,而更像是一种疾痛。
宁儿很想问问哥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好好的,他们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刘忻抑或是子墨?可是,宁儿终究是没有勇气问出口。结果已经是那样了---哥哥已经决定同子墨结婚了。问完了,只会让自己伤的更惨。
其实,爱情这个东西从来都是挺浆糊的、湿湿乎乎粘稠的那么一团儿。像极了一堆面浆。你在外面看着多明白多豁亮的事,当事人就是看不清。只因为身在其中,眼前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宁儿现在就什么也看不清了、懵懂了、糊涂了、迷茫了、不知所以了。
前晚,宁儿睡不着,苦思不得其解,于是决定去向哥哥讨个说法——死也要死个明白。站在哥哥的门前,她又犹豫了,但最终还是悄悄地拉开了哥哥的房门。见哥哥已经睡着了,宁儿就静静地站在哥哥的床前,哥哥好像在做梦。那似乎是个不太好的梦,睡梦中的哥哥眉头紧锁,宁儿不自觉地伸出手想替哥哥抚平,但宁儿的手在半空中停下了。
哥哥的鼻子很挺,线条干净利落,他的嘴唇很薄,所以抿紧的时候,就有点单薄严厉的样子。而此刻轮廓模糊在昏黄灯光照出的阴影里,就失去了阳光下犀利的棱角。宁儿好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捏哥哥的鼻子,用毛毛儿去瘙痒哥哥的耳朵和长长的眼睫毛,可是宁儿终究是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会再理你、离开吧。至少还未完全弄僵,还可以貌似有尊严地离去。心中一个声音细细地劝着,可另一边却是不死心,总觉得哥哥会回头看自己一眼···
很久以后,宁儿默默站起,向外走去。到门口拉门时,方觉手心里全是汗,太用力握拳,指甲已经深深陷进皮肉里,涔出些许血,浸染到门把手上,点点惊心地殷虹。宁儿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身后,亦鸣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宁儿太过优秀,优秀得让自己不得不牺牲自己的爱来成全她的梦想、她的未来。
哥哥,对不起,我本不想来送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脆弱、不愿让你看到我的无助和眷恋。可是我还是来了,哥哥你别回头,就让我远远地看着你走吧,别回头、别回头····
宁儿回忆那天的机场送行,她故作的坚强是那么的弱不禁风。远远地看着哥哥的背影,宁儿笑起来,眼睛里却水雾一片。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点,虽然那些微不足道的坚强在哥哥进入候机大厅的瞬间彻底的粉碎、溃不成军。
——哥哥走了、带着子墨,他未来的媳妇,宁儿未来的嫂子。
两个月后,宁儿大型的《宁鸣户外休闲运动广场》正式开业。剪彩仪式上,没有哥哥的身影。宁儿电话邀请哥哥来参加开业,可是哥哥说:
“我这几天人在香港、很忙,不能过去了”。
陪在宁儿身边的是刘忻,还有李轩的父母。这老两口早已认定了宁儿是他们的儿媳。他们膝下只有李轩这么一个儿子,李轩死后,老两口人整个老了十几岁,所有的精神支柱都顷刻间倒塌了,更无心过问生意上的事情,很多事情都交由宁儿去打理。宁儿不想这样,可是,只要公司了有事情,李爸爸就会直接打电话给宁儿,推说自己身体状况不适应来回奔走,开始宁儿觉得他们有丧子之痛,加之李爸爸自己也受了伤,加上医生诊断的小脑萎缩,宁儿也就帮着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当时因为李轩车祸的事故调查等,宁儿出入李家的时候很多,李爸爸公司的人也都认可了宁儿的身份,再后来,李爸爸干脆就不去公司了,把一个偌大的公司全部交给了宁儿,宁儿不接,李爸爸李妈妈就眼泪汪汪地说:
“哎,要是轩儿在·····”。
宁儿就无语地里里外外跑着自己公司里、律师事务所还有李爸爸的房地产公司、李轩的家里,还要时不时地国内国外地奔走。‘这样也好,这样自己就不会再去想念哥哥、就不会痛了’宁儿心想。
宁儿转回身,对身边一直默默陪伴的刘忻嫣然一笑:
“刘忻,谢谢,谢谢你的一直陪伴”。
刘忻微扯嘴角,淡然一笑。心中感慨:若要说谢,或许我应该谢谢你,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原来人竟真的有七情六欲,笑也不是很难,你就像我丢失的那一部分,将另外一个我从很远的地方带来了。如果这世上所有的东西我只能选一样,我宁肯要你的笑。若你不在其中,即便是天下,我得之何用?
有时候,爱情就是那么简单,就是忽然有一个人,她突然懵懵懂懂的一头撞进来,把你的心当成她家的老房子,她在里面动手动脚,每一下都牵着你的心尖儿疼。从你第一次看着他的眼睛,你就确定自己逃不掉了。无论她做什么你都会感觉是特别的、与众不同的、随便说一句话,你听来就好像是天籁,只要她对着你笑,就好像这个世界都开满了花,如果她不看你,整个世界就是去了颜色。
人生若只初相见,她便是她,他亦便是他了,假如只有一刹那情真,相逢不如不见;假如会有一刹那情灭,我心也已枯朽。
可是,人生就像一个个纵横交错的路口,他有意无意地把本不相干的人制造了很多‘误会’的相识、相交和相恋,让人们在其中爱恨情仇着。诸如爱情,即使会让人受伤,仍将‘爱情’装点得无比的美丽,让很多人抱着憧憬、抱着幻想一头进扎去
有时候,我们会发现,爱情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她会把时间变得很短又很长,让人忽而很聪明又忽而笨的不可理喻。此时的刘忻就是这样一个状态。宁儿明明白白向自己道明了心意,可是他就是不想放手。有时候,刘忻也很鄙视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洒脱一点,放了宁儿的手,可是刘忻就是做不到。
转头看向宁儿,阳光在空气里划过恰到好处的角度落在她的脸上,他能看到她的脸颊上细微的绒毛在明亮的光线中晕染出薄淡的金色。有微风吹过,几缕墨色的发丝掠过了她的面颊。细白的皮肤在阳光的渲染下更加显得仿若透明。纯粹得纤尘不染。顾盼之间,惊鸿照影,流露出无可言喻的明媚清丽。满园百花都比不上她的绝色姿容,而眉宇间那淡淡的寂寥、忧伤和疲惫却湛湛刺痛了他的心,刹那间无边的温柔如海潮般漫卷袭来,将他淹没,他好想立刻将她揽入怀中,好好地安慰和疼惜,可是刘忻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垂手立在那里,狭长漆黑的眸光浓稠深邃地望着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孩不知如何才能释怀。
刘忻沉默着、静静地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眼神飘忽的宁儿的侧脸。恍若眺望断线的翩然飞逝的风筝。哪怕坚韧的筝线嵌入掌心落下伤痕、哪怕根本什么都握不住,也不愿松手,几乎快要断掉的时候,他也清楚地明白,松手让那线飞走,就会任盘根错节的痛楚深入肌肤、疼彻心扉。
透过迷蒙的瞳目,记忆穿过时间,回忆很多年前校园里阳光下那第一次的擦肩,看到从你身上折射向我的那束金色光辉洒入我满眼的炫目光芒让我再也睁不开眼时,我想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牢牢地记住了你吧。
生命里的千山万水,那些曾经在它缄默中轰轰烈烈地过往、不经意间就成为彼此的表达、彼此的秘密。
不知道,你我的人生是否能说得清、记得住。而世间又有多少千回百转的等待,会不会能等成妖娆的伤痛?
况且,那般的记忆在经年之庠下,能否淡成昨日黄花、会否成为一叠泛出秋色的信札、于柳青色的期盼里成为一簇忍冬草,在未来的岁月里温爱命运的深潭?
——眼睛为你下着雨、心却为你撑着伞。
我既然允许你走进了我的世界怎么还可能允许让你在我的世界走出去?
我多想、多想一不小心就和你白头偕老,和你一起踏上婚姻这条船,让你从此和我一同漂泊人生,永不后悔。
------我在这里,你不会没有家。此生你不来,我不老。
有人在店门前用电热的烤盘烘烤巧克力蛋酥薄片,缠绵馥郁的甜香在空气中浓稠之极,好像每一个空气分子都在欢快地手拉手跳跃着,浓香醉了半条街。
下午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不似夏天时的那种热辣辣地毒。秋天的阳光干净明快,几乎可以感觉到光线的颗粒落在身上闪动跳跃。只是偶尔抬头远目眺望高处的天空,那是没有候鸟、云也很淡薄的秋日朗空,云淡薄的几乎要看不见,目力所集中的那处是越来越深的碧色,然而越往外开,就越淡,变成了厚重的云白色,恍若她此刻沉重的心情。
宁儿出差来到温州。与厂家谈完了生意上的事情,觉得百无聊赖。她知道哥哥也来了这里,她也思念哥哥,宁儿很想去见哥哥。哥哥那一走,回过几次家,但都是宁儿不在家的时候。每次哥哥都刚刚好和她错开。每次回家,即使路过北京,也没有来北京来看望过自己。宁儿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今日此刻,她就在哥哥温州公司的门口,她却没有勇气进去。宁儿怕连最后她在乎的亲情也会尴尬。那样她就会永远地失去了哥哥。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宁儿正苦恼间,几年不变的手机铃声响起,看看来电显示,宁儿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