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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红景天四十八章 二年后,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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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后,刘忻和宁儿站在广州一家医院的走廊里,焦急的目光望着病房里,一脸的不安和无奈
昨晚在法国的宁儿半夜里突然接到子墨的电话:
“宁儿,你哥哥身体不太好,需要做个手术,你和刘忻可以回来广州吗 ?”于是,宁儿和正在法国洽商的刘忻一起飞回了广州。
“宁儿,你终于回来了,你哥哥他···”
“哥哥他到底怎么回事了?”宁儿回想起今天一下飞机,赶到医院,就看到焦急地等候在医院门口的子墨。看到此时手足无措的子墨,宁儿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迫不及待地拉着子墨的手,抢过了子墨的话。
“宁儿别急,等子墨把话说完”。站在宁儿身边紧紧握着宁儿另一只手的刘忻将握在自己手里、已经汗湿了的宁儿的手紧了紧,安抚着宁儿焦虑的心。
“你哥哥昨天突然晕倒,被送到医院,医生确诊为‘肾肿瘤侵犯腔血管形成腔静脉瘤栓’,需要尽快做取栓术。可是,一检查你哥哥的血型又很特别,属于那种RH阴性血(Rhesus.mokey)型。医生说:这种Rh阴性血是一种稀有血型,在我国十分罕见。其平均出现率仅占千分之一到千分之三。如果再分配到A.B.O.AB血型,其比列就是不到万分之一了。因此,一旦这种人有输血需要,往往就会产生供血困难。
而好巧不巧的是:你哥哥入院前,医院刚刚接收了一起车辆肇事的伤者,其中,有一个伤者和他五岁的儿子流血过多,而这父子二人就属少见的RH型血,但他们属于Rh阳性血。为了抢救这一大一小两个伤者,这家医院用了库存的所有这个血型的阳性血。但由于伤势过重,血浆还不够,又将医院里少有的Rh阴性血也用光了不说,还将周围医院能够调配的这个血型的阴性血浆都调配了来。你哥哥属于Rh阴性血,而Rh阳性血患者可以输入Rh阳性和阴性两种血型。Rh阴性患者只能输入此血型的阴性血。反之,则产生抗体,会发生严重的溶血反应,危及生命。这就更局限了你哥哥今天手术血浆的供求。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医生建议能否找到你哥哥的直系亲属,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应急。所以我才把你们找了来,你看这····”子墨一脸焦急的看着宁儿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听了子墨的话,宁儿蹙眉。心里既担忧着哥哥的病情,同时也为另外一件事情、就是哥哥的直系亲人的事情烦恼着。因为自己和爸妈无论如何怎么视哥哥为亲人,但哥哥的确不是自己的血亲哥哥。而且当初哥哥亲生父母亲的悲惨遭遇,让哥哥也无法去面对他自己真正的爷爷奶奶。又况且哥哥亲生的爷爷奶奶能否认了这个当初不被认可的孙子呢?宁儿一时间不知所措,和子墨又无法解释其中的原委。不禁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刘忻。
刘忻见宁儿一脸的苦涩,随即对子墨歉意地点了下头,然后拉着宁儿走向一边。子墨见此不仅皱眉——难道宁儿不想用自己的血救自己的哥哥,还是···?子墨看着他们在一边不远处窃窃私语的样子,不觉疑惑重重。
“宁儿,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与宁儿相伴多年的刘忻,怎能不明白宁儿刚才的犹豫和苦涩。
“嗯,刘忻,我、我其实和哥哥····”。宁儿欲言又止。
“宁儿,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刘忻望着宁儿的犹豫,紧紧地握着宁儿的手,给予安稳与笃实。
“刘忻,其实,我和哥哥并非亲兄妹。哥哥是爸爸一个朋友的遗孤。所以,我的血也不能·····”
刘忻握住宁儿的手猛地紧了紧,然后又缓缓松开,看着宁儿的眼神定定地呆住,片刻后,眼神一点点地涣散、茫然,然后又一点点的聚拢、收紧、眯起、幽暗····
这一刻,刘忻忽然迷惘又豁亮了、忽然明白了什么又懵懂了什么、忽然有些问题懂了又有些问题糊涂了····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一点点收拢、握紧,直至指甲深深地陷进手心,有疼痛由心底蔓延至掌心、由血管流至全身每一个细胞,那痛清晰、尖锐、透骨····
“刘忻,最最重要的是,哥哥的爷爷奶奶当初因为不能接受哥哥的妈妈,几乎是间接逼死了哥哥的爸爸妈妈,这些年来,哥哥的爷爷奶奶并不知道有哥哥这样一个孙子存在。当年我的爸爸妈妈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后,哥哥很是痛恨自己的爷爷奶奶,根本不想认自己的爷爷奶奶,所以,这件事情可怎么办才好?”为哥哥慌乱无措的宁儿,此刻还陷在为哥哥的病情交错中、并没有发现刘忻情绪的变化,双手仍在死死扣着刘忻的肩膀。
宁儿双手慌乱无助地摇晃着刘忻的肩膀。想着每次出现状况刘忻都做了自己最后的靠山和后盾,所以这些年虽然有哥哥,可是哥哥很早就离开自己出去为家庭奔波、长大后,哥哥又去了俄罗斯,之后这几年哥哥虽然回国,却一直离自己天南地北,远水解不了近渴。相反,这几年,从高中、大学、研究生、英国读博、工作、事业都是刘忻朝夕相伴在自己的身边。一些棘手的事情、艰难的时候、苦了、哭了、累了、开心了、成功了、累了、有道挫折了····都是刘忻和她一起。久而久之、宁儿的依赖成了习惯和自然,就像此刻。
看着宁儿涕泪横流的慌乱无助、睨着宁儿痛彻心扉的哭诉和求助,刘忻内心的痛楚和纠结搅拧着、挣扎着,刘忻的眸光深了又深、暗又暗。
是的,此刻的刘忻心里是清楚明了的、很透彻的清楚明了的:他终于明了那个即使和自己结了婚,仍然会常常坐在一个地方,一个晚上、一个下午一动不动发呆的原因是什么了;终于明了即使和自己同床共枕、午夜梦回偶尔回头看见自己睡梦中的妻子静静挂在眼角的清泪是什么了;也终于明了每年必有的一个月里宁儿会突然不告而别、独自回到那个她原来居住过的农村的小院里度假的原因是什么了?因为那里有她和他童年的梦和美好回忆(刘忻是后来跟踪宁儿才发现宁儿独自离开的去处的,但刘忻没有去打扰宁儿,所以,宁儿也不知道刘忻知道了自己的去处。刘忻知道了宁儿是自己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而且是一个人,也就只以为她是累了,想一个人休息)终于懂了宁儿的恍惚、宁儿的神思飞离、宁儿当初的拒绝、后来的接受和允诺、还有宁儿接到爸妈关于哥哥消息后会酩酊大醉的原因为何了、还有他也懂了亦鸣如今和子墨登记两年却迟迟不给子墨一个婚礼的原因在哪里了····因为刘忻终于明白了:宁儿心里默默住着的人是谁了。
刘忻此刻的心情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他明白了宁儿爱着的人是自己的哥哥。不明白的是宁儿那么爱着自己的哥哥,亦鸣和他这个妹妹也没有血缘关系,宁儿为什么还要爱得那么辛苦、亦鸣为什么最终也没有娶自己这个妹妹?是因为自己和李轩的存在吗应该也不会,因为宁儿嫁给自己的时候,李轩已经死了,而自己那时候基本已经放弃对宁儿的感情了。
亦鸣曾和自己一起吃过一次饭,那次,刘忻喝的有些醉了,竟当着宁儿哥哥把自己苦苦追宁儿的事儿统统说了出来。而且自己也向亦鸣表明了:‘看来我和宁儿今生是不可能的了,因为宁儿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我不知道,但宁儿苦苦爱着的人,我原本是想慢慢地让宁儿看到我对她的爱和执着,但是,我也知道,我今生是没有机会了,下辈子吧’。刘忻记得,当时自己已经很清楚地告诉了亦鸣自己对宁儿的放弃。可是结局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刘忻也清楚,自己那时候的放弃是迫不得已。他明白自己对宁儿的爱有多深、怎样的不能自拔。可是他不想让宁儿痛苦、不想让宁儿在他和她自己心里住着的人去选择、更不想让宁儿因为某种不是爱情的因素选择和自己结婚,所以他当时是抱了放弃的念头——放了自己、也是放宁儿自由的。但那放弃不是不爱了,而是爱的更深、更浓了-----他要她幸福、不是痛苦。
刘忻定了定神,伸手缓缓握住宁儿的手,仿佛给了她支持和力量。宁儿慢慢安定下来:
“宁儿,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哥哥会没事儿的,有我在,你放心”。
宁儿的手被刘忻握在手里、温暖而又厚实。但多年的相处。宁儿感觉有丝丝的不安划过心底。她不明白那是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刘忻的手有些微的颤抖和犹豫
宁儿抬起泪痕犹在的眸望进刘忻的眼里、刘忻的眸光深谙幽邃、有丝飘忽又有丝探究抑或是笃定?宁儿有瞬间的茫然、她觉得刘忻从来没有这样让她读不懂的东西蕴含在眼底深处,而这些东西让宁儿觉得有莫名的慌乱和不安。宁儿想扑捉,但宁儿觉得那丝情绪转瞬即逝、飘渺的不留锱铢痕迹。
刘忻把宁儿交给了子墨,回身走了。转身的瞬间对子墨说:
“好好照顾她,哥哥的事情交给我吧”。
自己还是爱着她的吧?不管她的心里住过谁,现在,她是他最爱的妻——刘忻想。
刘忻去了医务室、找了院长;然后打了几个电话。再然后,回到了亦鸣的病床边、回到了一直默默流泪的宁儿和子墨身边:
“不要担心,事情已经安排好了。如果不出意外,哥哥明天下午就可以手术了,应该没有问题的。”刘忻拉着宁儿的手,一面拿出手绢心疼地为宁儿擦去眼角源源不断的泪。
宁儿泪眼婆娑地将自己的头深深地埋进刘忻的怀里啜泣着,哽噎地说:
“刘忻,谢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别忘了,我们是一家人”。
第二天下午,仍在昏迷中的亦鸣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外,宁儿的爸爸妈妈、宁儿、刘忻、子墨还有两位现在已经不陌生的一对有些年纪的老人。这两位老人不是别人,是亦鸣亲生的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