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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红景天四十五章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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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残雪映着阳光,洁白的雪上跳跃着金色的光芒。雪后的天空流动着近乎透明的蔚蓝色薄云,清澈如蓝宝石般美丽。
——哥哥回来了。
宁儿今天的心情很好、很好,徘徊在机场大厅的出口,宁儿焦灼地等待着。
马上就要见到朝思暮想的哥哥了,宁儿的心里百感交集着说不出的滋味——有欣喜的躁动又有即将相见的惴惴,宁儿不明所以自己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看见了、看见了,宁儿看见哥哥走出来了——那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神情,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永生永世,宁儿都不会忘记。
——你回来了,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八年了,哥哥我们分开已经八年了。宁儿心里不知名的情绪翻腾涌动,仿佛要撕破身体冲出来。想哭,喉咙却似被什么堵住了,眼眶里干干的,没有泪水。唯有酸涩的滋味搅得心头说不出来的痛。千言万语,百种情绪,宁儿表情呆滞地看着哥哥从人流中一点点走出来,可是宁儿也发现,哥哥的脸上挂着些许的笑。这笑,宁儿知道,只有哥哥对自己才有的宠溺的笑,此刻并不是对着自己的方向,哥哥的脚步在离自己只有二十米的距离拐了弯。宁儿不自觉的顺着哥哥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窈窕的女子手捧鲜花,迎着哥哥走了过去,然后,哥哥微笑地接过鲜花,那女孩甜蜜一笑,一手接过哥哥的一个行李,一手很自然地跨进哥哥空着一只手的臂弯。哥哥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抬起手来揉了揉女孩一头随意披散在白皙颈间的波浪卷发,女孩笑的心满意足,然后再次跨进哥哥的臂弯,再然后转过头,有说有笑并排向出口这里走来,女孩不时仰起娇俏、慧黠的笑脸,对着哥哥优雅嫣然一笑,风情万种、倾国倾城、群芳失色——彻底失去血色的、包括在场不会动、不会哭、不会说话、不会有任何表示的宁儿。
“哦,宁儿,你也来了”。出站口,哥哥仿佛刚刚看到宁儿般,平静地说着。
“宁儿,你也来接哥哥,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们也好一起来”那仍亲热地挽着哥哥的女孩,在见到宁儿的一瞬,有那么少许的不自然,脸微红了一下,大方地冲宁儿一笑,同时也对宁儿伸出了放下行李的另一只手。
“哦,”宁儿半晌才将眼光从挎着和被挎着的手臂移开。机械地回了一句。眼睛慢慢移向哥哥的脸。张了半天嘴,嘴唇动了半天,最后想要说出口的,却都化作了最为平静的一句话:
“——哥哥,你回来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亦鸣看着宁儿苍白的一张脸,眼底的眸色几不可见地暗了暗,回头对身边的女孩说:
“我们走吧,回去早点休息”。
“走吧,宁儿,你也等很久了吧”。亦鸣身边的女孩体贴地看着宁儿说道。
“哦·····”。宁儿不知所以的机械地转身、机械地上车、机械地坐在那漂亮女孩的车里。那女孩开车,哥哥坐在副驾的位置,宁儿独自坐在车的后座、机械看车窗外的风景一路飞过、机械地听前座一路浅笑低语、喁喁呢喃,虽然目前,宁儿的眼睛是麻木的、耳朵是麻木的、四肢是麻木的、心是麻木的、大脑是当机的。
这女孩不是别人,她是曾经帮助过哥哥的姚总的秘书、如今仍为哥哥管理着医院的-----袁子墨。
放下酒杯,宁儿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彻骨的寒冷和尖锐的疼痛一点点蔓延上来,像无数个夜里重复过的那样,淹没了自己,握着那些冰冷回忆的余烬,宁儿傻傻地不想放手:
有一天,哥哥你会回来的吧,会的吧!
就让我在这漫漫长夜等着你回来的那一天,就如过去八年的几千个日日夜夜——宁儿会一直等着、等着哥哥你回来的那一天
有一种等待是用来思忆的,那叫望眼欲穿
有一种悲哀是用来放纵的,那叫体无完肤
有一种爱情是用来怀念的,那叫刻骨铭心,就如此刻。
宁儿不想去回忆刚刚饭桌上,哥哥对爸爸妈妈、还有对她说的话:
“爸妈,宁儿,我和子墨想年底结婚”。
在场的人:妈妈夹在半途的菜手一抖就掉在了桌子上,爸爸举起的酒杯一个哆嗦洒在了那盘宁儿最喜欢吃的辣子鸡里;宁儿本就有一下没一下搅动的筷子突然停住了、子墨咽到一半的菜卡到了喉咙里不上不上,噎的咳、咳咳了好几声,最后在一口水的送服下才停止了咳嗽·····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篇”。妈妈看看自己的女儿、又看看子墨、再次把视线对准了自己的儿子、不可置信地再次向自己的儿子求证,以为自己老眼昏花跟着耳朵也失听了
“妈妈,我年龄也不小了,子墨你们熟悉,今年年底,我们准备结婚了”。
亦鸣重申了自己的决定。
“我和子墨准备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了······”
整个晚上,宁儿的脑海里重复的就是这句哥哥很淡定、很淡定宣布的决定。挥不开、甩不去,萦绕盘旋,如同魔咒。宁儿头疼欲裂,昏昏沉沉。只觉得有什么从自己的身体里生生被抽离,肝胆欲裂,痛不欲生····
这短短的一句话,就像是一箭击中了她的新房,血色四溅,有如鲜红的花瞬间当胸绽放。而她的伤痛、她的思念也如这成千上万朵血色的花朵,拂拂张张地翻涌着····
当时的宁儿脸上除了瞬间的错愕,然后就平静如水一般波澜不惊,心中莫大的悲痛、凄楚、恐惧却是那般的清晰、令肢体颤抖、呼吸窒息-----死莫过于哀,这是心死。
说不清的多种感觉涌上心头,那种久违的血液涌上脑门的感觉、那种浑身无处不受到剧烈撕扯的感觉、那种眼眸要凝视、想要将他的面容从已经深深刻进的记忆里拿出来剖析的冲动直冲脑门。宁儿想看看她爱的哥哥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的欲望强烈着,可是宁儿却始终没有勇气去直视哥哥的眼睛····她有千言万语、千万个为什么想问哥哥,可是,宁儿张不开嘴,也不知从何问起、问什么?
宁儿头痛欲裂,甩甩头,极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下,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神情恍惚地走到室外,想呼吸些新鲜的空气,让晕胀的头清明一点。
盲目地走在楼前那片夜色中的小区里,宁儿觉得自己的脚步虚无。仿佛踩在棉花上般不着力。正想找一个地方坐一会儿,忽而发现哥哥独身一人站在咋暖还寒的夜色里,他的影子在微弱的幽光下极淡、拉得很长,几乎辨别不出轮廓,那是极为淡薄的一块暗影,孤零零地伏在地上,阴恹恹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宁儿愣愣地站在那里,心好像被什么揪起来一般,热流瞬间涌过,烙铁一样,涨得心口都是灼烫,颤悸难言的心绪也随之晕化在胸腔,涩涩青青,在在都是无可言说的柔软和心疼。好像被什么牵扯着,哥哥转回身一步步向回走来····
看到自己的一瞬,哥哥清俊的脸似乎有瞬间的僵化和扭拧,面上不自然的细微变化落入宁儿的眼底,覆盖翻转,渐次而微妙地折射出一种无言的柔软,掩去了原来的冰冷与淡漠。银汉无声转玉盘一般的缓慢绵延,眼角眉梢都因了这种变化而柔和了。
哥哥站定在宁儿的面前。看着宁儿氤氲的眼眸近在咫尺。亦鸣的心无端地抽痛颤栗,轻轻地捧起宁儿小小的脸,看着宁儿湛蓝的眸子里隐隐有涟漪荡漾、绚烂的就像夜空中的辰星,亦鸣就像无形中被使了咒般,慢慢伏向宁儿的脸、他感觉到宁儿馨香灼热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脸上,如同催化剂。
宁儿直直地看向哥哥越来越近的脸,有浓浓的酒香扑鼻而来。她都能听到哥哥咚咚不规律的心跳了,也能感觉到哥哥近在咫尺沉重灼热的呼吸——哥哥,你终究还是爱我的吧,那些发生的种种你只是骗我的吧,宁儿微微阖上长长的羽翼一般的眼睫,等待着那个期待已久的吻落下,宁儿知道:自己等这一刻等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多少个年年岁岁,她迫不及待的等待这个安抚、这个认定和确定。
看着宁儿充满期待的双眸,亦鸣知道:宁儿对自己的依赖、信任、爱恋和全身心的托付,亦鸣觉得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淹没在那双湛蓝湛蓝的海洋里不能自拨。
这么多年来,他苦心经营的遗忘和努力、他倾尽心力的克制和意志,和着这欲望的源流催肠折骨滚滚直下,一瞬间便土崩瓦解、溃不成军。牵挂和思念、心痛和痴狂,就这样铺天盖地地倾泻过来吧,不要再压抑、不要再停止。这么久以来,是第一次,第一次他的欲望和心念败给了理智,他如此地想恣意地放纵对她的想望,就任这刻骨的爱恋排山倒海的席卷一切吧,任由其将他吞没、将他掩埋。
——不管了、不管了、不管她是怎样的优秀、怎样的翘楚菁英、不管他们之间的差距、距离、不管自己是不是会误了她的才华、她的未来·····他的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着:他爱她、爱她、他要她。宁儿是他从小守护到大的珍宝,他不能忍受任何男人碰触他心中神圣的女孩·····
宁儿微张的小嘴、红润的嘴唇、酒香微醺的小脸、微阖的双眸还有急促的心跳、馨香迎面的呼吸、亦鸣全身所有的细胞都催促着自己吻下去、吻下去,亦鸣顺从自己的意志将自己的欲望和思念与宁儿幻化成零距离、零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