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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红景天四十四章 “啪”,宁 ...

  •   “啪”,宁儿的电话掉在了地上,身边的工作人员见他们的白总整个人突然傻掉,电话也掉在了地上,随手将电话捞起来再度递给了他们的白总,只听电话里仍然有急促的声音在喊:
      “宁儿,宁儿,你没事吧?宁儿···”。
      直到坐在了飞机上,宁儿都不敢相信刘忻的话:
      “李轩的爸爸因为一块很抢手的地皮和另一个竞争对手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李轩的爸爸还是在最后的投标中拿到了那块地皮。李轩爸爸说:这是他有生之年做的最后一件大事。他说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儿子儿媳。为此,李轩和他爸爸还有一些同僚搞了一次庆祝会。李轩爸爸说:从此他将洗手任何一件事,将全部的生意交给儿子。可是,回来的路上,车子出了车祸。当时他们父子俩还有他的妈妈都在同一台车上。李轩开车,对面的车直直撞了上来。他的爸爸妈妈在后座,已经抢救过来了。只是一些皮外伤和受了惊吓,已经没事了的。但李轩的情况很不好,一直昏昏沉沉,偶尔醒来,我们在他的耳边仔细听,才能辨别出来。他原来一直在喊着你的名字。所以,我只好给你打了电话····”。

      刘忻的解释很长,语气闷闷的,但却很认真的说:
      “你回来吧,不要让李轩失望”。
      宁儿听得心揪得生疼,眼泪决堤了一样奔流而下,双手十指泛白地死死抓着话筒、没有声音、没有呜咽、眼泪却如同开了的闸门、无声地狂泻而出。有什么东西从宁儿的身体里被抽离、疼的宁儿无法呼吸····
      宁儿是被刘忻从机场接回来的,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机场走出来的,只知道有一双很结实的大手一直半扶半抱地将自己弄进了医院,自己跌跌撞撞地坐在了李轩的床边。宁儿的视线里只有一个包的粽子一样、只露出一只眼睛的人。李轩露在外面的地方就是白色的纱布和几根手指。宁儿看不清李轩的脸,李轩还在昏迷着。好像大家都很自觉地出去了,包括眼神幽暗的刘忻也在深深地看了一眼不会动的李轩和此时没什么反应、神情呆滞的宁儿。宁儿握着李轩露在外面的几个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别人听不太懂的话:
      “李轩,我回来了、回来了,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不是要找我算账吗,你这样算什么这么大个个子,你干嘛就赖在床上不动了,你是不是又要和我装死、哎!你每次没理了、说不过我了、我不理你了,你就这样装死吓我,这次、这次你也是吓我的吧,李轩,你起来吧,我们、我们····”宁儿的泪一滴一滴落在了两只交握的手上,凉凉的、湿湿的,两个人都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李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宁儿错愕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是隔了几秒钟,那手指又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宁儿惊喜万分,喊来了医生。医生呼啦啦来了一帮、各种仪器接踵而至,十分钟的折腾后,李轩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又过了几秒钟后,似是适应了室内的光线,慢慢凝聚了焦聚,眼珠开始缓慢地转动,好似在搜索扫描他固执的目标,然后就那么决然地停在了宁儿的脸上不动了。好一会,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李轩动了动手,似乎想抬起来,可是他的努力没有成功,眼角有眼泪慢慢滚落,嘴唇缓缓慢慢地开合了几下,那声音没人可闻,医生对着李轩的父母无奈地摇了摇头,离开了床前。李轩的妈妈顿时软软地倒在了身旁仍拄着拐杖的丈夫怀里。宁儿哭得满脸是泪,李轩仿佛使出全身的力气,挪动手指试图要拉住宁儿,宁儿好像懂了李轩的意思,缓缓地俯下身体,将耳朵贴在了李轩的嘴边:
      “宁、宁儿,这、这、这辈、子,我、我娶不、了你、你了,下、下辈、子、嫁给、给····”。
      宁儿凝神听着,听着李轩此生最后的告白,一动不动,生拍错过了每一个音节。李轩的头一歪,刚好贴在了宁儿的脸上,湿湿的泪残留着李轩灼热温度逐渐变得冰凉冰凉,宁儿握着李轩的手逐渐收紧,指甲深深地扣进李轩逐渐僵硬的手指。她无力地跪倒在他的身侧,四肢像是被抽了筋一般冰凉瘫软。呆滞的眼神一片苍凉凄然——是那种比悲伤还哀戚的痛、比茫然还死寂的空无、是冰冷无奈中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的无助。好冷——手好冷、脚好冷、浑身都冷、冷到麻木、麻木到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有刺痛的心提醒着自己还在艰难地呼吸着。
      此刻的宁儿觉得李轩就像是水中的月亮,即使投一颗小小的石子,他就会碎成一片、了无痕迹。所以,她一定要紧紧地抓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如果此时不抓住他,他就会消失掉,永远地离他而去。宁儿死死地握着李轩的手指泛白、死死地陷入李轩已经没有知觉的皮肤里,可是宁儿执拗地、坚定地、紧紧地抓牢着:心里有一个声音高喊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他离她而去。
      病房内落针可闻,能听到在场人竭力遏制的心跳声。不知什么时候,宁儿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对上李轩已经阖上双眼、眼角仍未滚落晶莹泪珠的脸,宁儿再次低下头,认真地、轻柔地在李轩的唇上印下了此生对李轩来生的承诺:
      “一定”。
      宁儿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只有李轩才听懂的字,下一刻,宁儿忽然觉得天空在旋转、病房在旋转、眼前的床在旋转、还有李轩皮皮的笑脸也在眼前飞转,整个世界顷刻间颠覆···宁儿跌入了破晓前最深最浓的黑暗里,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沉入了凄冷孤寂的长夜····

      起初的时候,我们不懂得爱情是什么?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总是以为:爱是一种很神秘的东西。我们自己在虚无的空中幻想爱情到来的方式-----以为它会像电闪雷鸣那样发生,然后轰轰烈烈地继续。这样的时候,我们会做很多事、要求的也很多、我们因此而患得患失、我们心酸迷茫、我们痛苦快乐····经历了很多很多,然后我们才明白:‘爱情并不是像我们想象的一样——充满了鲜花、浪漫、掌声、祝福和美丽的泡泡·····’
      爱情之于李轩是相见宁儿时的惊喜、悸动、而后是倾心、笃定、执着、执拗、坚定不移中含了些忐忑和小心翼翼。他爱宁儿,也懂宁儿的优秀、更明了刘忻在一旁的虎视眈眈、同时也心里明镜儿似的宁儿的所有暗示,可是他不想放手、不想失去宁儿。李轩懊恼自己的心竟是这样的不听自己的大脑支配,他也尝试过去和其他的女孩谈婚论嫁,可是他坐在别的女孩面前,看到的只是宁儿平时吃饭的动作和习惯;他想宁儿已经暗示她有了要终身相伴的人,可是想到宁儿有一天会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他的心就抽痛的不能自己。临终前李轩终于知道:这一生的爱终究是错过了。
      可是,宁儿之于李轩,她已经习惯了他、如同刘忻一样的朋友加校友加老乡的存在。对于这二人异样的情愫,宁儿打从心低里就没有想过、接受过。宁儿明明白白这二人的心思,可是她的心里住了人,没有了其他人的位置。她暗示过,可是他们都一样的执拗顽固,她想找一天清清楚楚地分别告诉他们:‘我这一生终究是要负你们的’。可是,如今他再也没有机会和李轩去说明了。
      哭有时、笑有时、快乐有时、悲伤有时,生活无非如此。快乐过后可能有悲伤、悲伤之后一定能迎来快乐,就是如此的周而复始。
      冬日的气息一点点附上了城市,白色絮状的雪开始慢慢吞噬调整个天空,刺骨的朔风夹着窒息的雪片,转眼之间将这时节变得一片素白。
      站在李轩冰冷的石碑前,任咸涩的泪水在眼眶中凝结成晶莹的光点、又默然地扩散晕开、再次凝结滚落。模糊的视线里,李轩张扬的笑脸扩大着,皮皮地跳到眼前,脑海里李轩的声音在放大:‘宁儿,敞开你的心,让我住进去,好吗?’三十几个日日夜夜里,那种膨胀的疼痛再次涌遍了宁儿的全身心。宁儿的整个人在摇曳,血液仿佛凝固,不能流畅。慢慢地蹲下身,宁儿双手抱头,蜷缩在世界唯一属于李轩的这片巴掌大的地儿。
      ——这些天,夜夜不能成眠,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仿佛能看见李轩戏谑皮皮的的笑容。时而无奈、时而头痛的表情;还有他带着调侃的声音·····那些纷乱的记忆碎片,模糊的清晰的纷乱的如蝴蝶翩然而至——点点滴滴,如潮水般涌来······沉浸在那些往昔的回忆里,宁儿微抿起嘴角,忽而又蓦然的抱住了膝盖,将头深深滴埋了下去,像个孩子一般的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走了,李轩离去了
      他不会回来了,李轩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那些转瞬即逝的美好,再也不会回来了·····
      还有,李轩皮皮的笑脸和那些戏谑的调侃再也不会出现了 ——李轩走了,连同他的笑和他的调侃一起带走了······

      天空中开始飘起了浓浓密密的雪,羽毛状的雪花在风中形成白茫茫的漩涡,闪耀着一点点皎洁的微光,远处树枝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细雪,直到枝桠承受不住才抖抖簌簌的掉下来。
      许是这轻微的落雪震动了宁儿的心,宁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却又立即低下头去,那扇形的眼睫剧烈抖了几下,摇曳的阴影就好像频死的蝴蝶一般没有生机。
      这样的她,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伤感、悲痛,让人忍不住想要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给予安慰。
      ‘可是,她必须学会自己独立面对伤痛,太多的安慰与温暖会让她有了依赖的心、会让她的坚强慢慢瓦解,她需要自己站起来’——站在宁儿身边的刘忻如是想。

      一路高中、大学、读研、读博、县城、京城、工作、甚至工作中的朝夕相随、相伴,任是谁都无法接受你身边的人就这样说没了就没了、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变成了这里的一块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没有知觉的石碑。这一个多月以来,宁儿就处在了昏昏沉沉中,睡着的宁儿拧眉心、时不时的会喊着:‘李轩、李轩别闹,李轩、李轩别走···’;醒着的宁儿就呆呆地坐在一个地方,好像被放了气的充气娃娃----了无生机,任谁、说什么,她都充耳未闻,整个人小了一号。刘忻两只眼睛熬红红的,放下了自己的工作,日夜陪伴在宁儿的身边。可是宁儿无论如何也无法走出‘李轩没了’的这个事实。
      今天陪着宁儿来到李轩的墓地,刘忻想让李轩解脱宁儿的悲伤-----他觉得宁儿这样下去也会垮掉的,但刘忻也执着地坚信:宁儿会走出这段低谷。
      回市区的路上,宁儿很平静、脸上似乎也没有了之前的呆滞。刘忻觉得有些欣慰又有些惴惴,说不出是该安慰还是担心。快进市区的时候,宁儿沉静地说:
      “刘忻,我们找家咖啡厅坐坐”。
      听到宁儿的话,刘忻开车的手微震了一下,随即回身对宁儿说:
      “好”。
      新年时节,户户门前都挂着巨大的灯笼,温暖的红光映晕在街道上,空气中飘着浓郁的肉香味儿,一切都是温馨甜美的。抬眼触手一掏就是满手的幸福,可低头处随时陪伴在自己身侧的两个优秀的男人,却如今只有左手侧的刘忻,灯影晕光里的两个人影忽弱忽强、忽而重叠、忽而拉开两道平行线、瑟绰晃动,没有规矩。
      也许新年的关系,两个人坐下的地方是个不太显眼的咖啡馆。更也许是他们来时的地方不对,两个人都没有食欲,坐下后,每人只要了一杯咖啡。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儿悠悠地说:
      “刘忻,我明天的机票飞深圳。这段时间谢谢你。李轩之于你我都是一个痛,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日子还要继续。所以····”。
      “好,宁儿,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很对事情要做,李轩也希望你振作起来的”。
      “恩,我知道”。
      ·······
      “还有刘忻,我们、我想我们就····。你知道的,我、我已经有了想嫁的人,所以,我们就、就做个一生的朋友吧”。
      时间就静止在了这一刻,刘忻搅动咖啡的手抖了一下,有点滴褐色浓稠的咖啡溅在桌子上,又慢慢地晕开,飞溅出携带的温度瞬间冷却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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