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景天》可能的舞台

11、第十一章 红景天（十

　　红景天（十一）

　　白亦鸣是坐当天晚上十一点的火车离开那个小县城的。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亦鸣下了火车，走在这个陌生的省城，亦鸣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往哪里去？在哪里停下脚步？
　　亦鸣随着出站的人流走出了出站口。看着身边出站的人和接站的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看着出站口处那些翘首盼望着的人一旦看到熟悉的面孔一出来，手里沉重的大包小裹就被接过去的场面，亦鸣觉得‘也许这个城市原本是不属于自己的吧？’
　　“小朋友，你去哪里？我送你”
　　······· ，·······
　　“喂，问你话呢，你倒是说话啊，哑巴吗？”
　　一声吼叫外加被人推了一个趔趄，亦鸣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后，才发现自己身前站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大汉，正对着自己裂开虎盆大口，一嘴恶臭气直面扑来，那厚厚肉肉的嘴唇在上下俩排嗷嗷黄黑的牙齿支撑下正对着自己上下鼓动、翻飞地说着什么。
　　“喂，你是哑巴还是傻子，我都问了你半天了，你倒是说句话。走还是不走”
　　“你才是哑巴，我也不是傻子，你管我走不走干嘛？”亦鸣听他骂自己哑巴，当时火噌的就上来了。当即毫不客气的就骂了回去。
　　“呀，呀！妈的，哪来的黄毛小子，竟连老子都敢骂，你他娘的是不是活腻怪了”。说着一拳对着亦鸣的面门就砸了过来。亦鸣这个从小农村长大、一帮孩子王的小伙子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年轻、火力旺，眼见那肥肥的猪手就要到了自己的脸上，也不急，脚下只向前一伸，身子向后稍稍退了俩步，那胖子就直直地、急不可耐迫不及待地和静静等待他的大地来了个热情、厚实、全面的热吻、着着实实地投进了大地母亲的怀抱。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向白亦鸣投来了赞许钦佩的目光，同时也为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暗暗地捏了一把汗----熟悉那胖子的站前的小商小贩，还有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出租车司机都知道：这胖子单凭自己的一身蛮力，加上大家做生意不愿意招惹是非，一来二去就让这胖子成了站前这一带的地头蛇----土霸王！
　　只见那胖子在地上蠕动了半天，终于哼哼唧唧地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站稳之后，甩了甩那棵硕大的头，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不可置疑中，随着他那棵大头的左右晃动，脸上的肥肉也跟着向往倆边甩了甩，就见有东西竟然从他的嘴里被甩飞了出去，人们顺着那飞出的物事看去，不仅‘啊！’地惊呼一声：
　　原来是俩颗红白相间的牙连着血水被尸分俩处、静静地躺在人们视线的终点。那胖子好像刚刚清醒了前一秒钟发生的事情和自己有关，再随着人们聚拢的目光看去，发现地上已经被迫提前下岗的俩个物事好像前几秒钟还和自己有着‘血肉联系’。不仅惊慌失措起来，摸摸自己的嘴，才发现自己手上的血和地上那俩颗不是寿终正寝的牙应该有着同样的DNA，于是乎，胖子感到了真正的痛铺天盖地向自己袭来。胖子双眼充血，绝望地、杀猪般地嚎叫着再次以自己庞大的身躯向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亦鸣扑去。亦鸣这次没有出脚，只是向旁边挪了挪身子，眼见那大汉就要故伎重演，亦鸣手疾眼快从后面揪住了胖子的衣服领子，防止他再用俩颗牙的代价去和大地做亲密接吻。
　　“你不是问我走不走吗？，我现在告诉你，我走是必须走的，但不是做你的出租车走”。
　　胖子趔趄地站稳脚跟，愤愤地回过头，一点一点地转过他庞大的身躯，举着拳头，满眼冒火地看着亦鸣
　　“你TM的，陪我牙来。你TM的是不是不想活了，敢动老子，我、我今天就····”说着再而三地向亦鸣挥舞起那一直没有用武之地的、蒲扇一样的大手、由拳变掌向着亦鸣张牙舞爪、孜孜不倦地卷土重来。
　　“哥们，你有完没完？亦鸣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行李放到了另一手上，抬手稳稳地一把抓住胖子的手臂，满脸不悦的地说道。
　　“你、你刚才、刚才打掉我的···我的牙···”。
　　“你，你什么你，刚才我又没有动你，都是你自己摔倒的。牙掉了，是你自己走路不小心，脚下绊到石头了。刚才要不是我拉了你一把，你就要再有俩颗牙无缘无故地牺牲了，你不谢谢我也就算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亦鸣脸露不悦地看着胖子闲闲地说道。
　　“是啊，兄弟，我们都看见了，人家自始自终都没有动你，那小伙子行李都还在身上背着呢，手里又拿了那么多东西，怎么打的你啊？”
　　“是你自己一直又摔又骂的，牙是你自己绊倒摔掉的。做人不能胡搅蛮缠、不讲理啊。”
　　“你看人家那仅仅还是个孩子，论块头你比那孩子壮多了，他怎么能打倒你啊。赶紧算了吧，一会儿警察来了就麻烦了”。
　　“打电话报警吧，要不，那孩子肯东要吃亏了·····”
　　·······
　　现在的社会啊，长的好看也是本钱啊。围观的人看那胖子强拉客的行为就不顺眼，看白亦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这些围观的人，也明知是这小伙子动了手脚，胖子才摔倒掉牙的，可是就像大家商量好了一样，七嘴八舌地开始数落那胖子，而且义愤填膺地情绪愈演愈烈。那胖子看着一边倒的众人，正可谓是‘打掉牙往肚里咽’，百口莫辩—有苦说不出，说了也没人听、没人信。胖子那个气、那个冤啊，就甭提了。他平时仗着一身蛮力欺行霸市。如今碰到亦鸣这个吃软不吃硬的生主儿，也摸不清对方的分量，真是‘虎落平阳被人欺’！看看一圈圈跃跃欲试愤怒的人们，再看看风淡云轻，站在那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个背包罗伞的大家口中的‘孩子’，无奈地狠狠剜了白亦鸣一眼，放下一句很阿Q的狠话：
　　“小子，你等着，小心别让我再碰到你”胖子说完，拎起一边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悻悻然地走了，边走还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人群逐渐地散去，亦鸣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正发愣间，一双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小兄弟，有魄力，”！
　　亦鸣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自己半个头、三十岁上下，身材算不上魁梧，但很结实的小平头男人，一双狭长好看的眼睛正眼角微翘的看向自己。
　　“哦，大哥，刚才，我只是·····”
　　“嗯，不用说了，刚才我都看到了，我一直都站在你的身边的，看的很清楚。对了，看你的着装打扮，又带了这么多行李，一定是外地来的吧，投亲戚还是找工作啊”。
　　“大哥，我是xx县的，我来这里是找工作的，可是这里我又····”。
　　“哦，第一次来省城吧这里人生地不熟吧我跟你还算投缘，相识就是缘分。说说看，你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我常来这里，还有一些人脉关系的····”
　　“大哥，谢谢你！我目前也不知道找什么样的工作好，只要能赚钱的，我什么都能干，我也不怕吃苦···”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的工作我试试看能不能帮上你了。你今天住哪里”
　　“我，我只是刚刚到这里，刚下火车，还没····”。亦鸣挪揄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样吧，你信得着我，就跟我走。诺，这是我的名片”。那小平头边说边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还呆愣在原地的白亦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