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相思之难过的婚礼 如果，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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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婚礼，注定谁也不快乐。有爱的存在，但却都不是彼此之间。]
天宫里今日浮云很多，大片浮云在宫中漂浮，仙婢们硬是怎么扫也扫不走，那些浮云反而越来越多。仅是相隔几尺远也看不清楚。
在浮云最盛的地方，碧瑶隐藏在里面。她蹲在地上，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她的心，好冷。再怎么搂得紧，也温暖不了她的心。
她在这天宫中生活了千百年，可是她很少觉着快乐。所有的笑容，都是伪装出来的。唯独会真心对他们笑得两个人，而如今怕是也难以再笑了。她只是瑶池中的一株小草而已，为什么要她承受这么多了？她受不了，她真的受不了。
将脸慢慢埋进膝盖，埋没了流下的所有眼泪。
浮云轻轻地在她周围飘着，扶起她的仙袂，也带动了丝丝回忆。
华丽庄严的大殿内，王母站起身子，走下台去，扶起这瘦弱的身子。碧瑶努力撑着不让自己跌倒，她已在这里跪了四个时辰，双腿早已失了感觉。
看着她略显痛色的脸，王母右手轻轻一挥，一片金光后，碧瑶竟能很好地站起来了。
碧瑶欠身行礼，“谢王母娘娘。”
王母扶住她欲下跪的身子，柔声问：“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碧瑶抬眸，一双眼里满是淡然与坚定。“望娘娘成全。”
“你当真愿意？”王母有些心疼。
碧瑶毕竟是在自己身边待了千百年的时间，早已是将她当女儿对待。而她对乌金的心思，她又怎会不知道呢？只是在等一个妥当的时间，她便可以赐婚与她。只是，她竟想不到她会在她面前，推荐月娘，并且今日还请求自己，让乌金与月娘完婚！这个丫头，怎么就从未想过自己呢？
王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碧瑶的手放进自己手里。一双平日里只是威严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怜惜。
碧瑶轻笑着，“娘娘，奴婢愿意。只要他好，奴婢什么都可以。”
可是，乌金，我这么爱你的心，你有真正在乎过吗？怕是逃避胜过了在乎。
“傻丫头。”王母抱过碧瑶。从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原来的自己，她不也曾这么执爱过吗？只是，天帝从未正眼看过她，在他的心中，她只是一个被安排的妻子，无情无爱，只是一个摆设而已。他的心里，永远只有那个女人。即便她死了，他也从未忘记过她。整个三界都抵不过一个女子。
“那……王母是答应碧瑶了吗？”
王母放开怀抱，为她理着耳边的青丝，慈母般的微笑着，“碧瑶都能答应，哀家又怎会不答应呢？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不幸福。只是，我替乌金惋惜，错过了你这么好的姑娘。”
她不是一个注重门第地位的女子。若她重视，便不会嫁给当初一个小仙。她未得到过爱情，但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得到。
碧瑶蹲下身子，一滴清泪滴落在地。“谢王母成全。”
她又为他做了一件事，只要他想，她便敢做。可是，她的这份情又何处可安？
浮云将她层层包裹，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的地方，她藏了好久，好累了。这一刻，她终于觉得有一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碧瑶再也不用管什么了，她放声痛哭，将这千百年所有的苦痛全倾泻出来。化为了天地间最凄美的悲歌。
月娘从太子的宫殿刚舞完，正准备回合欢园，不想遇见了碧瑶。
“碧瑶姐姐。”远远的便招手打招呼。
碧瑶闻声，抬眸看着前方欢喜的人儿，唇角有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待人儿走进，唇角早已是好看如昨的弧度。
“月娘。”她轻轻地唤了一句。声音丝毫听不出她的心里有多么的哀伤，她掩饰的多好，连她自己都有些讨厌自己这般地善于伪装。
“碧瑶姐姐，这是要往哪里去啊？”月娘好看的星眸弯成月牙状，她看起来今日很开心。
碧瑶心底越发苦涩了，但是还是微笑着，仿佛那笑已经在脸上定住了。“我本就是要找你的，不想却在这儿遇见了。”
“姐姐找我有事吗？”月娘问道。
碧瑶侧过身子，视线终是在飘忽了半天后落到了一片浮云上，但是眼神空洞，她是在看它，但是思绪却好似不知飞往哪了。
“娘娘将你赐予了太子殿下，多好啊，月娘，你就要做太子妃了，这样，你就成了天宫中尊贵的人物了。不用再受其他仙女的气了，可以享受她们的伺候了。而且，以后还是我们天宫中的女主人，掌握三界中至高的权利，其实，太子殿下，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你嫁给他，也是很好的事。姐姐也真替你高兴。太子殿下，他爱你，他会好好待你的，你会幸福的……”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要说些什么，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夹杂在一起，一席话乱糟糟的。她的嗓子好疼，似乎每说出一个字都感觉嗓子里有一根针在扎她，心也跟着难受极了。
月娘倒是没觉出什么异常，整个人都被碧瑶的一句话震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真的没想过要成为太子妃，更何况，更何况她的心里还有一个男人。她不能放下他。她终于知道了刚才跳舞时太子看向她的眼睛里的深意是什么意思了。太子妃，好尊贵的身份，她消受不起。
月娘颤颤巍巍地回到了合欢园，刚进园内，便有仙奴前来宣读天帝旨意。她想拒绝却又不敢。如果拒绝，碧瑶姐姐、月老师父必定会受她牵连。她不想伤害他们。
看着手中的圣旨，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打湿了整个丝布。
大片的浮云从身前拂过，月老捋着花白胡子，叹道：“月娘，你终究是逃不过命。”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感伤的地方。
“你准备如何？”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好听的声音，她吓了一大跳。转过身，对上一双哀伤的眼，她的泪流的更厉害了。
带着哭腔的问他，“那你希望我如何？”
辕祈扬起一个苦涩的笑容，让人的心不由地难受。“如果我叫你不要嫁，你会答应吗？”
月娘愣住了。是啊，她会答应吗？她不答应。她不想她的感情会伤害到别人，如果是这样，那她宁愿不要。
辕祈苦笑着，慢慢地往后退去。他那受伤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而月娘的表情，又何尝没有刺痛他的心了？他希望得到的是她肯定的答案，但看到她的犹豫时，他的心仿佛被扔进了一个冰池之中，锥心刺骨的冷。
他的身后出现了一团强烈的金光，而他，正在慢慢地往那里后退着。片刻之间，金光便将他完全吞没，合欢园内又只剩她一个。
月娘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流，而身后的梅树此刻正梅花纷飞，一瓣一瓣的花在空中画出一条又一条的孤独弧线。
乌金来找过她，那时她正坐在瑶池边，两眼无神地望着池边的小草，这副憔悴的模样伤了他的心。
“如果你不愿成我的妻，我可以叫母后取消婚礼。我只要你开心。”说这话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生怕错过她的每一个反应。可是她真的是他的克星，在听到取消的那个词时她眼中的光芒是那么的明显。
她，就这么不愿成为他的妻吗？
月娘浅笑，可是笑容却是那般虚假。她说，我嫁。
天宫中的人都羡慕月娘嫁了天界最美最好的男子，可是哪知道月娘心中的苦。天宫中的人都可惜乌金要娶一个不足为人道的小仙，可是哪知道乌金心中是多么希望她能成为他的妻。
世间种种，难以看透。
这一场的婚礼办得很盛大，王母娘娘还特地叫织女为他们的婚礼织了满天的红色云霞。这一天，凡间的人都望着天，感叹天空的美好，可是在一些凡人的眼中，这天的天空像是血把天空染红了，那么惹人想流泪。
长长的云毯一直铺到了合欢园内，而合欢园内也是金光点点，前所未有的气派，前所未有的热闹。
碧瑶为月娘梳着妆，柔顺的青丝在指间滑过，她笑道，“月娘，姐姐像人间那般为你梳头可好？”
月娘唇角微微勾起，算是答应。
碧瑶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绽放最灿烂的笑容。
一梳白头偕老，二梳举案齐眉，三梳儿孙满堂。
每一句听着觉着满是祝福的喜悦，可是谁又知道她的心里是有多苦多疼呢？
月娘看着铜镜中艳丽如花的自己，她浅笑，眼里却是盈满了泪水。
她曾无数次梦见这个场面，她穿着美丽的嫁衣，嫁给自己心爱的男子，对他说一句，夫君，月娘从此就交给你了。可是如今，她是穿上了嫁衣，可是嫁的却不是自己所爱的人。她又怎会对他说那句温情暧昧的话语？她的婚礼，注定是不开心的。
可是，这一场婚礼又有谁是开心的呢？乌金是娶到了她，可是他却没有得到她的心，娶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子，那种痛苦又是谁能理解的呢？碧瑶是完成了自己对乌金的承诺，可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与自己最好的姐妹成婚，那种滋味是何等难受？辕祈，在寂寞的魔界宫殿里，用幻术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化着美丽的妆容，穿上好看的嫁衣，成为三界中最美的新娘，可是要娶她的人却不是自己，而他在亲情和爱情的抉择中挣扎着，这种感受谁又知道呢？
世上的事，本就是这般复杂。
长长的嫁衣在云彩上滑过，一路上，仙婢们提着花篮往空中抛去花瓣，他们都或浅或深的笑着，可是新娘子却是一脸的漠然，好似失了魂魄般，在仙婢们的牵引下，完成这些婚礼的套路。
当月娘到达大殿的门口时，殿内响起一阵欢笑声，还有一阵称赞声。天帝与王母娘娘坐在大殿之上的宝座上，脸上的笑容是从未见过的灿烂。乌金在月娘穿着嫁衣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完全被她的美震住了。她此刻的美，怕是无人能胜过。
紫蔷识趣地在一旁嗔笑，“今日的新娘子恐是三界中最美的吧。”
说完，引来殿内仙家的一致赞同。
王母娘娘摆一摆衣袖，殿内立马安静了下来。仙奴得到王母娘娘的示意，也清清嗓子，开始宣布正式拜堂。可还正说出一个字，就给一束金光击中，倒在了大殿之上。殿下的仙家都有些惊慌。天帝、王母也一脸的不可思议，能在大殿内动手的人，三界之内几乎没有。
一束强光出现在大殿门口，强光散去，一个好看的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他的眉目之间竟有些熟悉。王母的脸色煞白，天帝则是一脸激动，长长的胡须不住地颤抖。
而来人的目光并未有过多的转移，而是停在一个人的身上。
他说，月娘，我来带你走。
月娘的思绪猛地被他的话拉回，头上的凤冠瞬间被甩落在地。乌金抓住欲奔向前的月娘。看一眼乌金，再看向辕祈时，早已是泪流满面。
欣喜，不舍，无奈，痛惜，难受……各种感情在眼中袒露，却被辕祈一一捕捉。他的心头一暖，她终究是爱他的。
乌金抓住月娘的手终是松开了，他那曾让无数人着迷的双眼现时蒙上了一层雾气。他问，月娘，你爱他吧？
月娘欲言又止。她该如何回答呢？
天帝再也抑制不住了，苍老的声音悲凉地喊了声“祈儿”，却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
王母在宝座上有点气急败坏，大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哀家抓起来！”
一语道出，仙家们都欲动手，可是却被天帝喝止住了。但是，那些年的回忆刹那间在辕祈的脑中闪现，心中的怒火腾地烧起。右手一转，一把锋利的刀便出现在了手中。乌金见势不妙，将月娘推向碧瑶，然后上前迎敌。
一时间，殿内刀光剑影，金光四射。
月娘担心的观察着辕祈，而碧瑶则目不转睛地看着乌金。忽然，一声吃痛声在大殿内响起，辕祈重重的摔倒在地，回神时，乌金的剑已到脖颈。
“你的功力？”乌金有些疑惑。
凭他的记忆，他不应该会败在他的手中的。他的功力似乎下降了许多。
辕祈微笑着看向月娘，月娘却是刹那痛哭。
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用起死回生术救活了一朵梅花，却损耗了他自己一半的功力。可是她却不知道。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傻？”月娘流着泪问。为什么要因为她而耗损功力？他不知道她会担心他吗？
而辕祈则是一脸的微笑，一如初次见他那般美好。
世间的情本是难以辨别什么对与错，都只是彼此的心甘情愿而已。你为他付出，在他看来是“傻”，而在他自己的眼中，却是值得。是因为爱，所以才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长相思之难过的婚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