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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长相思之两个人的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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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起她的手,月娘,你成就了世人的情,可愿成就我的情?]
合欢园还是像往昔一样美,月娘依旧是靠在梅树上歇息。
想来,近日来,碧瑶来合欢园的次数也少了,说是王母娘娘最近心气有些烦躁,要在一旁好生照料着。月娘也没问太多,只是看着碧瑶说这话的时候有些疲惫,脸上少了往昔飞扬的神采。月娘嘱咐几句要好生照顾自己的话,也没在说啥。
倒是乌金太子来得比较勤,几乎每天都会来一趟,大多数都是先寒暄几句,然后再便是只是望着她舞蹈,没再说啥,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却又是那般怜惜,仿佛在看他所爱的整个世界。
然而,每次看到他这种眼神,月娘便会想起那日花灯节,辕祈望向她的眼神,也是这般怜惜,这般地把她当做全世界。
辕祈,仿佛现在的她只要一想起这个名字,便会忍不住笑,有时便是莫名的想了好几个时辰。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月老总是望着她叹息。
她闭着眼靠着梅树,忽然觉着鼻尖痒痒的。睁开眼,正对上那双朝思暮想的双眸,慌乱地直起身子。
“你怎会在这?”
辕祈手里把玩着刚摘的一朵梅花,对月娘的话觉着好笑,“你觉得天宫中有我到不了的地方吗?”
月娘垂下眸子,“是啊,你是魔界的至高统领,三界中又有哪是你到不了的呢?”
她从仙女姐妹们那听来的。辕祈,魔界的至高统领,与天帝的法术不相上下,是一个令仙界闻之失色的大人物。
“如果让我早点遇到你,我或许不会选择这条路。”辕祈看着手中被他揉碎的梅花残骸悠悠的说。
可是当月娘的目光触及那一朵伤残的梅花时,她努力噙着的泪水终是落了下来。
她腾地起身,第一次对他吼道:“你知不知道,你手中的梅花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每一片梅花是凡间的一段感情?你知不知道,你摘下了这一朵梅花是毁了多少的情侣?你又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喜欢凡间的感情的?”
一长串的问号砸向辕祈,她喘着气,脸颊红红,而他,把玩着梅花的手却在那一刹那停了下来,看着手中残败的梅花,他有些愧疚。抬眸,想对月娘说写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心底溢出几丝苦涩。
难道,他就这么令她讨厌吗?
平摊开手,一团金光在手上环绕,那一朵梅花渐渐飞起,残败的模样正在淡化,且变得比以前更加鲜艳。用力一挥手,一朵娇艳欲滴的梅花又再次生长在了梅树上。只是,辕祈的额头却满是汗珠。这一起死回生术已是耗尽了他的一半功力。
看着他苍白的脸庞,她的心微微作痛。从腰间掏出丝巾,为他轻轻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手环忽然被他抓住,“月娘,你可愿意为我舞一曲?”
一双眸子里满是期待。
她静静地望着他,然后莞尔一笑,轻轻点头。
辕祈靠着梅树,浅笑地看着舞动中的月娘,她的舞真的很美,似乎她就是用这舞把他的心带走的。相同的地点,相同的人物,只是这一次是为他一人而舞,这样子,真好。
笑容浅浅地漾开。
舞完后,她走向前,欲对他说些什么,却被他一把拉入怀中。一抹檀香渗进鼻尖,似曾相识。
这一刻,她觉着幸福像天际的云彩般绵长。
他说,月娘,你成就了世人的情,可愿替我成就一段情?
月娘觉着自己恍惚如梦一般。待她还在惊愕的中时,唇边传来一阵酥麻感。他的吻霸道而又慑人心魂。她完全怔于其中了。她不知是否该推开他,心里在迟疑着,而且仿佛有一种享受和留恋的情愫在滋长。
她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么了。
一股惭愧和内疚涌上心来,却化为了脸上两朵好看的红晕。
“月娘,做我的王妃可好?”耳边的炽热将她整个人都快融化了,心脏剧烈的跳动已到了不是她能控制的地步。
抬眸,看着那一双琥珀色的双眸,里面的深情仿佛像是两抹漩涡,而她,正在慢慢地往里掉下去。
可是她终究还是提不起勇气,在他深情的眸子下逃了。逃的时候,是那么地惊慌失措,以致于扫落了无数合欢花,一朵一朵地飘落,美得醉人。
辕祈对着那个渐渐消失在万千落花中的身影喊道:“无论怎样,今生今世你注定是我魔界统领辕祈的女人!”
那声音似是玄幻,刚毅而又坚决。在九天中久久荡漾,也漾开了月娘的心扉。
但是,世上的一些东西总是对立的,有人欢喜的时候,也会有人哀愁。
乌金掩藏在一株合欢树后,先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也听得明明白白。
好看的眉头早已是紧紧地蹙成一团,修长的指甲也已是陷进树皮之中,隐隐的还有血丝渗出。他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一抹艳丽身影消失的地方,也终究是落下了泪。
当你深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把所有的精力与实现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而忽略掉了身边其他的人。如果,你能在某个时刻回一下头的话,你会发现,有个人一直在你身后静静地望着你。月娘如此,乌金亦如此。
碧瑶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合欢树后,默然成泣。
白玉雕琢而成的宫殿内,本来满是和祥与安宁,可是现在,却是酒味四溢,酒壶坠地破碎的声音不时响起。宫殿内也满是狼藉。
碧瑶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被摔在地上的珍贵物品,一脸疼惜。可是当一脸愁容,喝的醉醺醺的乌金站到自己面前时,她的心更疼了。
这个她仰慕了几百年的男子,却也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成这般狼狈模样。可笑,笑得却是她自己。
乌金扬起唇角,醉酒的他此时看起来有些诱人。“你来了。真好!”
一股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惹得碧瑶落下了泪。
“不哭不哭,碧瑶不哭。”乌金迷蒙着双眼,慌乱着拉长衣袖为她拭泪。动作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摔了手中的瓷娃娃一般。
“乌金哥哥疼碧瑶吗?”碧瑶泪眼望着他,心里满怀着期待。纵使知道那个答案。
“疼,怎么不疼?”乌金边为她擦泪,边笑着哄着她。
笑容美丽,却暖不了人心。
碧瑶一手用力打掉他拭泪的手,吼着:“你分明知道我不是指的那种疼。”说完,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
“碧瑶。”缓缓地叫着她的名字,恍然隔了几个世界。
“你不喜欢我,是吗?”碧瑶失望的问着。心里像是被刀割着般疼。
乌金侧过身子,他不敢正视她的目光。“我对你,除了怜爱,没有其他情感。”
“怜爱?怜爱?”她重复着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最终刻在了心上,深深地捅了自己一刀。“你怜爱我,为何要把我从瑶池中救了,却一样地要了我的命?你怜爱我,为何要我伺候你心气浮躁的母后?你怜爱我,为何要对我说要一生一世照顾我,却又把我甩在一边?你怜爱我,又为何喜欢上我最好的姐妹?你说,你怜爱我,可笑!”碧瑶苍白的笑着,最后笑到眼泪都干涸。
乌金将她搂入怀中,心里的痛楚也比她少不了几分,但是却没她那么刻骨铭心。“碧瑶,你不要这样。”
碧瑶挣开他的怀抱,眼里满是冷漠。“好,既然你喜欢她,那我就帮你。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去爱一个人,你对她的爱与对我的怜爱到底有何不同。”
乌金美丽的双眸黯淡下来。爱?他是爱她,可是她呢?怕是不爱吧。他可以竭尽全力去爱,却不想只是对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这样于彼此,都是一种伤害。
“我了解你,比谁都了解。”碧瑶站在殿内,风吹起她的仙袂,像一只断翼的蝴蝶正在舞出自己最后的美丽。
“你是怕得到一个不爱你的人吧?”
一语道出心事,乌金倒是不惊奇。她总是这般聪明。
乌金没有作声,只是幽幽地看着她,眼里却是有着盛不住的哀伤。
碧瑶苦笑,“你还是这样,什么都只是闷在心里。玲珑佩也本是太子赠心爱之人之物,你也硬要说成是通往殿内的令牌。”
“对不起。”乌金看着她失色的双眼,愧疚由心底生起。“我本不该当着你的面给她。”
碧瑶轻挥衣袖,一脸无所谓。可是,内心早已是痛苦无比。
这个不怨他,怨只怨命运太爱开玩笑了。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只能希望他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只是,心脏的疼痛会一次又一次的告诉她,她是这样子刻骨铭心的爱他。也许,等到千百年后,她可以拥抱着这一些感情消失在三界之中。那时,若是他再想起她,那便是最大的快乐了。
她的爱,很美。因为爱一个人,愿意付出一切。因为爱一个人,甚至把他推向了另一个人的怀抱。蟠桃会上月娘的献舞,全是她一人的主意。她深知,他一直在寻一个良人;她深知,三界之内,月娘是最适合他的一个,他一定会爱上她。只是,他是爱上了,她却遇上了别人。这是她所难以预料的。
碧瑶看着乌金一脸愁容,昔日神采飞扬的太子殿下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心里虽是不忍,但是还是将心中的担忧道了出来。
一丝冷笑挂在唇边,“只是,我不知道你是否敢跟辕祈抢同一个女人?”
乌金颓然地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中,整个人是那么地哀伤。
是啊,他敢吗?他真的敢吗?他也是一直这么问自己,可是他找不着答案。
白玉反射出的光映照在碧瑶清秀的脸上,将她眸底那一抹深意照的明显。
“你不敢,那我去做好了。”
乌金蓦地抬头,却迎来一句让他无比愧疚的话。
碧瑶说,乌金,你于我,也终是一个凉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