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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歌会 人山人 ...

  •   人山人海,声浪爆棚。
      以前觉得中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到了夷国后,觉得这个国家什么都不缺,就是缺新鲜。循规蹈矩的生活习俗,活着都闷了累了。
      自从肆意楼占着皇城的一块地皮,光明正大地成了都城第一暗楼后,什么七大街、八大胡同的都走出地下工作,走向正轨。慢慢地,赏楼逛窑变成了一种时尚,风流的公子哥们乐此不疲,扮着翩翩君子附庸风雅。朝廷里的官员以包养出名的舞妓歌妓为荣,有时互相赠送自己的宠婢,请求帮着办些事,升官发财的道儿就围着金钱、女人的路子转。
      青楼的社会地位算是颠覆往常了。
      而我,21世纪来的小四,则浩荡地冲击着这个时代的文化。外界开始关注青楼词曲,我作的曲被称做四曲,赋的词被叫做四词,歌会上的弹唱曲目叫四歌。它们在青楼中被无数人无数次的传唱,更是流传进宫廷,妃子宫女们都爱听、都爱唱。客栈、饭馆里,有样貌清秀的女子都会唱上几首,讨个赏钱。这些歌曲就像当初改革开放那会儿的国外曲风,有人图个新鲜时尚去听去学,有人管那饶舌叫念经,有人会感叹中国古典文化受到威胁了,云云。所以,四歌在各界的影响不言而喻,有人欢喜有人忧。
      场场爆满的乐观市场给了我很大的激励,不是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打的去吗,管他怎么指责淫词艳曲、忙着四处打黄,自己的肆意歌会照样开,好听的四歌照样传,闹腾的观众照样第一次唱完周董的千里之外后,我就和哈皮摊牌了,怎么着我都注定要不走寻常路了。

      在人群的欢呼、呐喊和尖叫中,我被簇拥着走向后院刚搭建好的舞台。一路上,小厮们护在两旁,等待已久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小道,忠实的小四拥护者们还不忘挥舞着手里的花束和横幅。上次与门口小摊贩们磋商后,我的肖像权也高价拍卖了出去,周遍产品里又多了字画和白描画像。
      按小丙的话说就是:四鸨是商业奇才,属下敬佩。
      按哈皮的话说就是:你连脸皮子也卖?!哼!臭不要脸的!
      当然,事后我丢出一句“今天狗肉十个铜板一斤”后,叫嚣的声音就灭了。

      热情的高分贝一直延伸到后台,身边的小厮们就阻拦住他们准备继续追随的脚步。
      这时,小丙缓下步子弯腰,示意有事要禀报。
      “抓到了?”我配合着小步继续走着。
      “是。”
      “查清楚,有时间我会亲自去的。”
      “是。”
      “明天小甲和小丁回来后,让他们候在雅阁……查查今晚来的客人中比较面生的,要详细点。去吧。”
      “是。”
      呵,原本还嫌日子过得忒无聊,立马就有个探子落我手里了,是应该谢谢上帝掉了个乐子给我解闷,还是自求多福别惹了一身骚呢?谁又知道。

      站上舞台,远远的望下去,黑压压的一片人海,老的少的,人头蹿动。楼上楼下灯火通明,每扇敞开的窗户里都探出一个个的人头,男的女的。在层曾声浪中,时不时的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四鸨我爱你!”。月色中,人海开始整齐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笑了。
      隔着紫色的面纱,眉眼弯弯,对着他们笑着,向他们挥了挥手,人们的激情又一次被点燃了,声浪又一次充斥着整个肆意楼,甚至是整个都城 。这让我想起第一次站在台上时的青涩,那是属于看童话的年代,天真的傻气。

      在摆放于中央的古琴前坐下,兀自随意拨弄着琴弦。一时轻灵的音符飘出,整个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他们在等待,等待着聆听我的演唱。
      舞台四周安置的蜡烛被一一点亮,而楼内的灯火则一一被熄灭。
      夜像一块黑色的幕布,将人海笼罩在里面,而台上的点点烛火却映出了今晚的主角,用夺目的光明拉开了序幕。
      我,小四,注定是主角,耀眼的,璀璨的。

      月光照耀下的舞台,似仙邸琼楼。
      今晚的月儿很美,月光似金色的细沙,悠悠地撒下来。
      我低头抚琴,轻轻地播弄着。一个又一个的音符蹦出细弦来,脆生生的,飘渺地回荡在人群上空,回旋、缠绕。若即若离。
      身旁,三位负责伴奏的清秀女子立刻会意,配合着奏出曲子的前奏。合奏的声音很轻,很缓。台下的观众不敢大声交谈,只能注视着舞台猜测今晚会演唱什么曲子。
      这首歌很应景,特意没安排舞者拌舞,因为今晚我想安静地唱它。

      月光色女子香 泪断剑情多长
      有多痛无字想 忘了你

      迷离的舞台,妖娆的琴音,清婉的嗓音。台下的人们痴了,而我沉浸于歌中,着了魔一般抚出一个又一个的音节,缠绕着的不知是音还是情,抑或是这绕指柔的朦胧月光带来的媚惑。

      孤单魂随风荡 谁去笑痴情郎
      这红尘的战场 千军万马有谁能称王

      闭上眼睛,感受到在纷乱尘世中的喧哗,那些剪不断的是非恩怨。想起了貂禅和王昭君,想起了烽烟中的一些人、一段情。想起了那最熟悉的矛盾,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过情关谁敢闯 望明月心悲凉
      千古恨轮回尝 眼一闭谁最狂

      曾经想过,我来这个世上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轮回,而我到这儿来又为了什么。生从何来,死往何处?不甘就此沦落,注定我终有一日称狂称霸,肆意一生,又有谁来陪我度过呢?

      这世道的无常注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这世道的无常注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反复哼唱着这一句,像阳关三叠的效果一样把歌推向高潮,同时也就走入了新的结尾。曾经拥有的海枯石烂、天涯海角,转瞬间毁灭得一干二静,说起来是那么苍白无力。也许是时间的无情,也许是满身伤痕的憔悴,也许是两颗心的无意,最后只剩下美丽却空洞的谎言,都累了啊!

      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 最到伤心时泪已竭心已枯。

      一段青楼里的烟雨红尘,我用心地演绎出它的本色。不是灰暗的、或是黑的、暗紫的,它是月光色的,最柔情而又最冰冷的颜色,如青楼人的内心独白。

      琴声随着最后一个低音的弹出戛然而止。
      我抬头望向台下,那些痴然失神的表情让我很满意。很久之后人们才想起要鼓掌,然后是一片的喧嚣声,掌声中有人在欢呼,有人在痴狂地呼喊我的名字,人群在不断往地前涌动,人潮似海。这充满爆破音的狂欢场面持续了很久,我知道自己又一次不负众望地震撼了整个都城。

      轻叹一声,我起身准备离开。
      每到这个时候就会觉得很疲惫,忍受吵闹的演出、日渐攀高的人气和我浮躁不安的心。以前千方百计地想出人头地,事事争强好胜,得到现在如日中天的理想地位时,才感叹高处不胜寒,过惯了众人追捧的日子,一旦没了声望那就意味着要走入低谷甚至是深渊,怕失去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人都是贪婪的,虽然这样都玩儿腻味了,但是我不愿意再回到往日的小资生活,所以我不能也不允许停下类似的活动,必须接受并且承担下养活肆意楼的一切工作,这是责任,也是义务。
      还记得以前中戏的老师说过,你画了关公的红脸,怎么也要耍两下大刀。这句话正应了我现在的处境,累垮了甚至是到死的那天,我也要顶着小四的壳子进棺材。
      今天不是十五之夜,但是月亮依旧很亮很圆。月儿啊,爷我累了,想家了。

      刚走到后台,观众席中就突兀的冒出一个声音:“五百两黄金,愿四鸨再献一曲。”
      这句话像定时炸弹一般,人群中立刻就炸开了锅。一时高谈阔论不断地使会场升温,吵嚷的人群挤向前想一探说话人的样貌和身份,但是天黑人多,凭声音判断应该是最靠前的两排,不用说,是个有钱的款儿啊!
      如果说在21世纪拥有一百万可以算得上是百万富翁的话,按现在夷国的经济实力,我只要上台再唱一曲也就可以变成富翁了。在整个都城中,出得起这个价的也只有皇孙贵族。出手这么阔绰,胆量又这么大的实在不多见。可惜,一次歌会的盈利就能多过这个价格,我从不破例一次连唱两首歌,这回也不会例外。
      “小丙,你去陪个不是,就说我身体不适,想听曲儿就请明日再来……让影跟着,查清楚身份。”交代完话,几个小厮就护着我匆匆离开。
      穿过侧廊就往左拐,挥退了小厮独自向着西厢房走。现在特别想去看看我们可爱的樱离啊!不知道他的伤好点了没,按他的脾气,水都不会自己主动喊小厮去倒,更别提晚饭了,肯定碰都没碰。今晚我也不打算回自己的倾君阁了,就好好地伺候他,算是我对他的补偿吧。
      月儿作证,我想他了。

      借着廊道里盏盏灯笼的光芒,边走边把天下第一赌的信函拿出来阅读。
      展开信纸正面是一串繁体数额,末尾是几句恭维的客套话,对这些并没怎么在意。翻到背面,隐约可见一个“成”字。
      我要的就是这个。

      ———————口水分割线—————————
      关于秦域的是我的亲生儿子还是干儿子的问题,这个就必须要追述到《锦年金逝》里了。至于他怎么个过度法呢……这是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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