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暗波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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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已过，意琦行才拖着一身已是破烂不堪的衣服回到客栈，所幸没受什么伤。
在一片漆黑中走到床边，隐约看到床上人儿肩头白色的布条，轻轻地抚上，眉头又不受控制的微微蹙起。甚至连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的自责，在此刻竟也在心中酝酿着。
刚洗完自己和澡雪衣物的绮罗生一回屋遍看见这伫在床侧的身影，倒也没多少意外，“才回来呀，没事吧？”
意琦行转身应道：“无事。”
走到桌旁，“回来怎也不点上灯”，说着顺手就把蜡烛点上，这才发现意琦行这一身不堪的行头，“怎弄成这样？”不放心地走近他。
“罗生，”突然注视着他的眼睛，“谢谢，辛苦了。”
美貌的男子明显一愣，“啊……因为照顾澡雪这事吗？”扯了扯嘴角，“没事，没事的……”
坐在床边，意琦行凝视着那恬静酣睡的少年，许久。
“我打算明日便走了。”
“明日就走？这么急？你不还要与一页书习武呢吗？”
“一次足已。”
“那我多嘴一句……是因为今日之事？”
“……”
见意琦行没有回答，便知定是如此，抓起桌上的斗笠，不由焦虑起来：“意琦行你跟我明说，澡雪到底是何人？！他发色为何竟是白的？会不会武？莫不是那胡氏七杰真是他杀的？！”一连串问出的问题，令他自己都为之一寒。若自己的猜想是真的，那澡雪今日的所作所为……
轻微地摇了摇头，“罗生，有些事……我不清楚，你也不必知晓。”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斗笠，“就好比当初他告诉我，舞剑时只需随剑动即可，不必想太多。没有足够能力时，知道太多的真相，不过是徒增负担罢了。”将斗笠放回到澡雪枕边，“我要收拾行李了，帮忙？”
好似无奈的叹了口气，绮罗生不再多说，同意琦行收拾起行囊。
约莫半个时辰，二人打点好行李。意琦行抱着澡雪跨上马，并将行李置于另一匹上。回头对绮罗说：“那个女人并不简单，她身后一定还有人。我们此次一走，她许是还要找你，自己也注意些。”
绮罗生倒是不甚在意地笑笑，“我还好吧，毕竟她意不在此。倒是澡雪……”
马上的男子点点头，看向怀里仍处于梦乡中的少年，嘴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弧度，“嗯，我会照顾好他。”复对绮罗生抱拳一礼，“后会有期。”
“保重！”
目送那渐行渐远二人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这一别，若想再见又不知要等到何时。谈不上是释然或是惆怅，许是习惯了这般的分分合合。也劳累了一日的绮罗生略显疲倦地笑了。兴许是澡雪的出现，那曾经淡漠独行的男子，也在不断地改变着。
意琦行，保重，保重……
再说当澡雪醒来时，已是午时。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竟是靠坐在一棵树旁，明显是在一处森林中。
“为何到此处？绮公子呢？”问身边已不知多久未合过眼的意琦行。
抬眼看想刚刚苏醒的少年，“昨日袭击你们的女人名叫红韵，是那胡氏七杰的妹妹，你可知？”未等澡雪回答，继续说道：“不想问你那么多为何，只是日后的路都不会好走。”
澡雪低头沉默，捡起身侧的斗笠，将一头散乱的白发盘好戴上斗笠。仰头郑重道：“知我白发者，命不久矣。”
从行囊中拿出药和布条，坐到澡雪身边，“那我岂不首当其冲。”
一反方才的严肃，澡雪笑道：“意兄并未告知他人，另当别论！”
将澡雪肩头已浸血的布带小心地解下，露出了那面积大且深的狰狞伤口，均匀地撒上药粉，轻声道：“无需再叫‘意兄’。”
“不叫‘意兄’？”想了想，突然笑了，“莫不是——让我唤你——‘琦行’？”
专心于给澡雪包伤口的意琦行随口应了一句。一眼瞥去，发现澡雪脸上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笑，稍觉有些不妥，补充道：“随你。”
澡雪满足地笑笑，“同我说说那女的吧。”
“你那晚没看见她？”
“我想他们兄弟七个就不少了，怎会想到还有个妹妹。失策呀！”
肩头的伤包好，又把已被绮罗生处理过的手臂的伤换上药。“我也不过是在路上打听了一下。那女的原名胡韵，小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便被卖到红院楼，才改名红韵。她那几个哥哥从小就疼她，她被卖后就开始行走江湖，到处敛财打算赎她。”把澡雪的伤口都包好，收拾了药，“不过看她在红院楼混得也还算不错，前几年也算大红大紫过。如今虽是盛年已过，但风韵犹在，几个旧客倒也养得起她。”
“如此看来……”澡雪托着下巴，“她对我如此仇恨也算合情合理……但一个过了气的妓／女，就算曾经再怎么风光，能一下调动这么多人也多少有些蹊跷吧？”
点了点头，“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她要报仇无可厚非，但哪来这么多人的确是个问题。想必是与江湖上的什么人有些瓜葛。”
“而且还是有些势力的人！”
“……”思索了一会儿，毫无头绪地摇摇头，“罢了，也不必多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澡雪整了整斗笠站起身，笑着对意琦行说道：“走吗？”
“嗯。”意琦行牵过两人的马。
“对了！”澡雪一边跨上马一边问道：“你那日去找一页书，可有收获？”
“当然，只是今日本还相约说是要再去一次。”
“啊？那……那你怎就这么离开了？！”澡雪颇有些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岂不是太不尊重前辈了！”
意琦行撇头盯着他，“那你觉得我又是为何？”
少年一下子愣住，不好再说什么。一时也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自责。他的确感受到意琦行那看似微不足道的改变，虽知不该如此自私，却仍是压抑不住嘴角的上扬。
“那你那日都学了什么？”
“没什么。”
“说说嘛！反正闲来无事！”
“……”
“琦行？琦行？”
“……”
……
……
两日后……
“喂！见没见过一个白头发的少年！”
“见过画上的人吗？！”
“见没见过都不清楚！蠢死啦！！”
下马站立在临湘城门前的意、造二人为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城中满街穿着黑衣的男子抓着人就问，而其所寻之人——正是此刻压低斗笠的澡雪。
“没想到那红韵动作竟如此之快……”澡雪不断压低音量。
意琦行也是皱紧眉头。此时进去定要被盘问一番，自己若是还能蒙混进去的话，那么人人都持有其画像的澡雪就必然是会被发现的。
“不若我就在外面等你吧，”见意琦行也犯难，提议道，“有什么需要的你带出来即可，早点……！”
澡雪一句话未完，便被意琦行一把握住嘴，搂住，匿迹于一棵树后。
一辆装潢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城门前，一身着拖地艳红长裙的女子缓步从车上走下。
“韵姑娘好！”方才还凶神恶煞一帮黑衣男子此刻全面带笑容地鞠躬问好。
“嗯”微微点了点头，“帝祸可到了？”
“王者已恭候姑娘多时，请姑娘挪步黎轩。”
“那人还没找到吗？”
“回姑娘，这帮人都愚钝得很，未曾寻得姑娘要找之人。要不我们再问问？”
女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问多少遍还不是一样，都收了！”深吸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平复稍有激动的心情，“带路吧。”
一行人便簇拥着女子走入城中，热闹的城门也一下安静了不少。
“她竟也在此！那我们还进城？”一被放开便忍不住一吐为快。
意琦行拉着澡雪快步走进城门，甚至连一旁的马都不再理会。
两人疾步穿梭在陌生的狭道中。
“她刚刚提到的帝祸你可认识？”
“我若是没记错，那应是厉族的王者，天之厉。”
“天之厉是何许人？厉族又为何？”
拉着澡雪猛地拐进一家门脸极小的驿站，按住他的肩膀，注视着他的双眼，前未有的凝重道：“那些皆不是你我，所能应对之人。”
澡雪被这一番话击得有些发懵，“怎、怎么会？竟连你也对付不了？”
松开澡雪，意琦行低下头，“我不知她是怎么傍上厉族的，但这回可能真的不好办了……”
“……对不起……”
“……”
“……”
大概还是不愿让他太自责，虽不是很能理解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但意琦行还是不禁带着浅浅苦笑的看向澡雪，“一惹就惹个厉害的？真准。”
看到了眼前男子虽然无奈，虽然很浅，但不容忽视的笑，澡雪心里很踏实。也清楚他是在安慰自己，也明白自己这是惹了个若是可以一辈子都不应去招惹的人。即便清楚，即便明白，他仍是相信能走到如今这一步，是他的幸运。
琦行，虽不知前路有几多坎坷，我愿与君共渡，无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暗波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