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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八章 陌上花 ...
“世侄女,许久不见。”
言商不曾料到一回到家竟是这样的情景。
全家人除了守着大哥的大嫂和在别院待产的二嫂子,全聚在正厅。正厅的侧首位上赫然坐着一个莫老爷子年纪上下,锦衣华服、大腹便便的男人。轻轻捋着胡须,微笑着对着甫一入门的莫言商打招呼。此人乃是已多年与莫家不相来往的左督御史袁泰。更让言商意外的是,坐在他身边的正是他左督御史大人的乘龙快婿,曾有一面之缘的宣武将军陆武。
见到归宁已过却是首次登门的新女婿,莫老爷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当闻人顼向他行礼时,他这位泰山大人明显得不自在。再看莫夫人,本是对闻人顼忌讳颇深,却因为儿子受了重伤,一颗心几乎愁碎了,再没有气力去理其他的事情,见到闻人顼,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相比之下,反倒是身为客人的左督御史更为热络。笑眯眯地与闻人顼施礼。而一旁的陆武就更不只是热络了,一双虎目毫不避讳地看过闻人顼,继而转向立在他身旁的莫言商。然后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再也没有转开。
闻人顼不动声色,有礼地牵过言商的手,一同坐落。宽硕的身材不着痕迹地遮住那道不甚礼貌的视线。
众人皆无所觉,只听莫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道:“小儿蒙皇恩浩荡,多年来领兵戍守边关,今日虽身受重伤,却是为国效力、职责所在。实在不敢有劳督御史大人特意过府探望。”
“莫兄,此非朝堂之上,你这般客气,反倒是折煞兄弟我了。莫、袁两家相交多年,长世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此番意外实在让人痛心。况且二位世侄与吾婿皆是袍泽,理当前来探望。”
不等莫老爷子再开口,袁泰转头望向闻人顼,继续道:“早就听闻莫兄得了个好女婿,无奈直至今日才得缘一见。富甲一方的闻人先生果然气宇轩昂,不同一般。”
“大人过奖了,草民不过是做些小买卖。大人的夸赞,当不起。”闻人顼没什么表情,拱手施了一礼,不卑不亢。
“先生此话委实过谦了。闻人家业于先生之手,不过短短十年,丝绸生意贯通南北,连外族都青睐有加。放眼江南,织造业的商家们莫不是以闻人家马首是瞻。天潢贵胄、官宦士绅、名流巨贾,无不以得闻人之绢为至宝。日前,皇上论及举贤治国之时,都不免感慨若是我大明多一些像先生这般有能之人,必定是国运昌隆,天下安治。本官看来,先生若是有意入朝为官,君前殿下,亦必是栋梁之才。”
“草民何德何能。”简单的几个字,却是看得出的敷衍和客套。
袁泰倒是不以为意,继续道:“吾皇贤明,对有识之士一向敬重。日前,听闻闻人家在扬州的蚕房出了事情,先生手下得力的总管事也不幸出了意外,皇上对此深表痛心。此外,得知共同遇难的还有燕王府的密探,皇上深恐此事乃有心之人所为,特令地方官府在先生需要之时,尽力协助先生查明真相,以免奸人有可趁之机。闻人先生,皇上对你可是厚爱有加。”
“草民惶恐。” 仍是敷衍的回答,袁泰依旧安坐,反倒是一旁的陆武,心理不平就要发作,却被袁泰眼神制止。
“既然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本官就明人不说暗话。皇上有话,先生若是为了在扬州曾与燕王世子有一面之缘而心存顾忌,实无必要。”
话一出口,满座之人皆是一惊,勾结乱党,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闻人顼表情未变,身体却是微微僵直。
袁泰的脸上仍是老狐狸式的笑容,不急不缓地道,“燕王虽行有不义之举,然,皇上仁厚,顾念叔侄之情、血缘之亲,对其再三留情。再者,皇上说了,燕王世子与皇上乃是同姓兄弟,先生见的仍然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忠的仍然是我大明。”
话至此,在座的莫家人心中不禁一颤,齐齐望向闻人顼。这位新姑爷不是享誉江南的富商么?怎的平平生出这杀头的大事来。
“先生是读书知理的教化之人,忠君的道理应当是明白的。太祖皇帝传位吾皇上乃是顺应天意,乱臣贼子野心之举必是南柯一梦。这其中的利害,还请先生想清楚才好。”
袁泰的话软硬兼施,丝毫不留退路,分明是逼闻人顼当下作出选择。眼下的情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可是,闻人顼心知肚明,朱高煦住进了闻人宅,事情至此已不若小皇帝预测的那样轻浅。再者,就算是没有朱高煦,以他的身份也不适合做大明朝的朝官。
所以,这一箭,箭在弦上,他却不能发。
自言商落座后,陆武的眼神便不曾离开过她。起初并不惹人注意,很快的,他明显的专注让人难以忽视。
按礼教,男子无端盯着不相识的女子看,已是无礼。更遑论这女子是有夫婿伴在身边的“他人妇”呢?
场面突然变得尴尬。
忍了许久,避了许久,对方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言商终是回望过去。这一望,毫无意外地对上陆武的眼睛。她心里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不同于初见时凶狠地仇视,这一次,是不甘和控诉。没来由的,陆武的眼神竟让她想起午时在雨中见到的那个小乞儿。
“你要是不服输,就做给我看。”似远似近的童音又在脑中闪过。
言商不自觉地微微蹙紧双眉。忽得觉得手上一阵暖意,原来是闻人顼悄悄握住她的手。即便是夫妻,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举动仍是不合宜的。可是闻人顼却做得极为自然。自然到甚至让人觉得是天经地义。言商微微侧过脸望向他,闻人顼也不避讳,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交握的手紧了紧。
场面突然间不寻常的安静。
袁泰睨了一眼有些失态的陆武,仍是笑着脸开口打破僵局。“听说,世侄伤得不轻,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莫兄想必心焦不已。”众人微愣,不知他为何突然转了话头。倒是袁泰一脸志在必得,悠然道,“不知在座有否听闻过‘医神蓝隽风’?”
“大人说得可是浙江府的神医世家,蓝家?”攸关莫大少爷的生死,不待莫老爷子应话,一旁的莫二少爷莫承羽便已沉不住气。
“正是!”袁泰笑开了脸,“说来巧合,鄙人与蓝家倒是有几分交情。”
闻言,莫老爷子倏地挺直了身子,正要开口,却被一直不曾出声的闻人顼抢先,“听闻蓝神医已在十多年前过世。”
莫老爷子脸色一变,转望向闻人顼。发现女儿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被闻人以眼神阻止。
“不错。”孰知袁泰闻言并不见怒,仍是笑着道,“蓝神医确已不在人世,但,他在这世上尚有一传人。”见闻人顼眼神微眯,并不尽信,他接着道,“此事乃是蓝家秘辛,是以市井间未见流传。”
“大人言下之意是指小儿尚有生机?”莫老爷子仿若听见天大的好消息,眼神也亮了起来。
“当然,市井之中,谁人不知蓝神医医术超群,能生死人、肉白骨,他的传人又岂会逊色?” 只见袁泰蹙了蹙眉,蓦的话锋一转,“只不过——”
不过是简单三个字,却让莫老爷子心悬得老高。
“只不过,救人这档事不怕输给阎王爷,就怕输在时辰上。世侄的情况可是拖不得。”
“大人所言极是。事不宜迟,我立刻吩咐下人准备,只等大人代为引荐这位神医高人。”莫老爷子顿时放下心来,急地伸手就要招来下人。
“且慢!”袁泰突然出声。
莫老爷子晶亮得可以闪出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就连说话声都有些微颤。“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对于本官先前所提及之事,闻人先生似乎还欠本官一个说法。”说罢,直直地看向闻人顼,脸上尽是玩味的笑容。
问题又回到原点,只是这一回请求变作了交换。
闻人顼依然不能做选择。可是,这一次受牵连的不仅是他自己,莫驰风的生死也尽在一念之间。
正厅里又是一阵静,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所有人齐齐地望向闻人顼,等待他的答案。
“草民不过是一介布衣,不通文墨,资质驽钝。上不能明圣意,下不能体民情。为官一事万万不可。只怕辜负了皇上恩泽和大人的美意。”过了许久,闻人顼才缓缓开口道。
是冠冕之词,意思却表达的清楚,他拒绝。
“诚如先生所言,为官者乃是君王之臂膀、百姓之父母。兹事体大,万万不可草率行事。先生何不再考虑考虑?”袁泰仍不愿放弃,似是非要说服他不可。
“大人。为国效力,为君分忧是每个大明子民分内之事,我夫君也不例外。然而,报效国家的方式很多,士农工商皆有其用。只是我夫君并不适合做官,也不能做。”出声的竟然是一直静默一旁的莫三小姐,莫言商。
话音甫落,怕是除了闻人顼,所有人的心里都凉了半截。
她这番话说得婉转,态度却分明。可这一说,分明是断了莫驰风的生机。
莫夫人料不到女儿竟会有此一举,想到唯一的儿子断了生机,一口气提不上,险些厥了过去。
莫老爷子也心下疑惑,不知道向来乖巧的女儿为何会突然沉不住气来,当下脸色一凛,掌心不禁渗出冷汗来。按萘着心慌,看向坐在一旁的袁泰。
“哦?何解?” 言商冷静的语气让袁泰的脸色不经意地变了变。
“他是为了我。”又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哦?愿闻其详?”明显隐着不快的声音来自坐在袁泰身边的陆武。
“事已至此,我也顾不得忌讳了,还是如实告知大人的好。洪武皇帝曾有密诏,小女,小女此生不得嫁与士官王侯。”话一出口,满座皆惊,除了莫三小姐本人,全都直直的望向语出惊人的莫老爷子。想必这是一段极少人知道的秘辛。
莫老爷子顿了一顿,继续道:“小女生来足踏天星,曾有真人为其相命曰:乃龙凤呈祥之兆,极具旺夫之能。是故小女笈娉之时,王孙公子、士绅名流几乎踏破我莫家门槛。甚至连当时仍是皇太孙的皇上都...”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莫老爷子及时收声,轻咳一声,“懿文太子和燕王皆为其长子求这桩姻缘。终于,先皇得知此事。为了维持皇子间的均势,先皇密令小女不得嫁于任何王孙贵族、官宦子弟,否则罪及满门。是此,小女的亲事才一路被耽搁下来,直至今日,好不易与闻人家结定秦晋之好。”
话说至此,袁泰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莫家人也不好过,莫驰风原本微薄的一线生机,硬生生的断了念想。
闻人顼不着痕迹地将莫言商微颤的手握在两掌之间,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眼神里闪着心疼和歉疚。
袁泰的脸色早已不若初时愉悦,但是几十年官场沉浮历练毕竟不同一般,很快便堆出了笑脸,道:“毕竟是新婚燕尔,世侄女倒是舍不得夫婿为难了。常言道 ‘女生外向’,小女落夕亦是如此啊。莫兄,这小儿女的心思,为人父母的怕也只能叹一声无奈了。”
莫老爷子僵着一张老脸,连连称是。
话音一转,袁泰突然看向闻人顼,脸上的笑更添了几分诡谲。“本官略有听闻,闻人先生乃是极重情义之人。虽是大婚不久,对昔日红颜却依然照顾有加,昨日还特意去‘来苏阁’探望。真是至情至性。世侄女自幼即是个有福之人,这如意郎君可是挑得好,日后想必也是琴瑟和调,恩爱非常。莫兄倒是可以放心了。”
到底是纵横官场的老狐狸,袁泰这话乍听之下好听得很,全无破绽,背后的意思却是人人听得分明。
莫夫人看到自家闺女微微发白的脸色,又扫过仍是静坐一旁,表情始终未变的闻人顼,旧恨新仇瞬间涌上心来,正要起身发作,却被莫老爷子及时按住手,硬生生拦了下来。
莫老爷子忙堆起笑拱手道向袁泰道:“大人谬赞了。还望小女莫辜负了大人的一番玉言才好。”
“时辰已晚,本官也不便多加叨扰,这就告辞了。”袁泰回了一礼,向身旁的陆武使了使眼色,便站起身对莫老爷子道。
“我送送大人。”莫老爷子赶忙起身,道。
“莫兄请留步,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倒是贤侄如今生死难料,命悬一线,我这心中也是悲痛啊。他日若是莫兄思虑清楚,觉着有用得到本官之处,尽管差人过府说一声便是。”袁泰这话看起来是说给莫老爷子听的,双眼却是玩味地看着也起身相送的闻人顼。
袁泰一走,整个莫家正厅顿时死寂了起来。满座皆缄默不语,却是各有心思。
这三小姐嫁到闻人家到底是福是祸,大家心里都犹疑了起来。出嫁不过三日,就如同泼出门的水,一心只想着夫家,连亲大哥的死活也不顾。
“小妹这么做定是有她的理由。”最先出声打破僵局的是莫二少爷。他回望一脸微诧和感动的莫言商,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莫夫人及不可闻的轻哼,望着女儿的眼神充满了不谅解,仿若再说:她能有什么理由,根本是“女生外向”。
“商儿,你心中可是已有其他想法?”莫老爷子倒是觉得儿子的一番说话有些道理。女儿自幼乖巧,今日之举许是有另外的考量。
莫言商抿了抿薄唇,双手下意识地微绞裙裾,好一会才开口,道:“大哥不会死。”
自信满满的语气让人心中一惊。
“莫非,你与那蓝神医的传人也是相识?”莫老爷子试着问。
言商摇头。“但我知道,这世间还有一人可以救大哥性命。”
“谁?”莫夫人忙不迭问道。
“‘南隽风,北刘纯’的妙手刘纯。”言商答道。
“你说的是前朝名医,有‘高尚先生’之誉的刘河间的后人?”莫老爷追问。
“正是。”
“传言刘先生不仅家学渊源,更师从一代神医‘丹溪先生’,医术之高,怕是与浙江府的蓝家不相上下。倘若当真得他相助,想必驰风伤愈有望。”莫老爷子话语中忍不住激动。
“你快些说,要如何请到这位神医?”莫夫人急着抢过话对女儿道。
“这怕是最难过的一关。”答话的是莫二少爷莫承羽。
“怎么说?”莫老爷子问。
“据我所知,这位刘先生是燕王的姻亲。”莫承羽说道。
“姻亲?”莫夫人愁眉。
“刘先生的外祖父谢再兴将军正是燕王妃的外祖父。谢老将军被先皇赐死,而上奏力丞此举的恰巧是仍在世的懿文太子。”莫承羽一语道破天机,莫老爷子的脸也青了一半,“眼下,燕王的叛军已经攻到山东,与朝廷势成水火。大哥是皇上封的将领,常年戍守北关,明里防的是瓦剌鞑靼,暗地里却是监视着蠢蠢欲动的番王们。如此利害关系,刘先生又怎会答应搭救大哥性命?”
“医者父母心,或许我们动之以情?”莫夫人仍不愿放弃希望。
“我们是要动之以情,只不过此情非彼情。”静坐一旁的言商说道。“刘先生重亲情而不愿有背于燕王,如此,我们也可以以亲情为名请他伸出援手。”
“不错不错,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是我们可以亲自上门求医,许是有些机会的。”莫夫人连连点头。
“此法虽有几分机会,却是终究不够确定。大哥的伤,拖不得了。以他的性命来赌刘先生的心意,这个险我们冒不得。”莫承羽有些顾虑地蹙了眉。
“那么又当如何?”莫夫人问道。
言商紧了紧握拳的手,道:“比关系,我们未必输给燕王。”
“怎么说?”莫老爷子眼神一亮,问道。
“当年,谢老将军长女嫁给中山王徐达,诞下的却不止燕王妃一个女儿。”
“话虽如此,可是几位徐大人与我莫家并无交情。”莫夫人有几分犹疑。
“说起交情,怕是没有人胜过我们莫家。”莫老爷浅叹一声道:“徐家人中与刘先生最为交好的是已故的徐将军徐添福,当年徐将军在与蒙古人交战中深受重伤、性命垂危,却不得及时搭救,刘先生对此一直心有遗憾。而徐将军唯一儿子正是,正是——”
莫承羽接过话:“正是与小妹有儿女之约的徐归海。”看向面色难辨的言商,以及看起来仍是表情淡漠的闻人顼。
闻人顼仿若无事一般从容地起身,牵起坐在一旁的言商,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说完向莫家二老作了一揖,便转身离开。
马车岌岌呀呀的在雨后的青石板路上行进,车里的人却是相对无言。
好一会,终于有人开口,是有些低压的女声:“你不问我?”
“我不想,也不需要。我相信你。”
“你该问的,毕竟是我瞒了你。”
“不说只是因为没必要,算不得欺瞒。”
“你,不介意?”
“说不介意是假。不过,我既娶你为妻,无论如何,总是信你。”
“我终于知道闻人家在你手中缘何能有今日成就。你得风度,让我觉得汗颜。方才,听见袁泰说你昨晚去了‘来苏阁’,我心中虽明白他是故意,也相信你此举必有因由,却仍是觉得不快。”
“你为了不让我为难,舍弃救治兄长的唯一机会,宁愿被家人误解。得妻若此,乃我闻人顼三生之幸。”
“月神在上,今日起,事无大小,我莫言商对闻人顼绝再无半分隐瞒。此生,嫁之,信之,随之,永不食言。”
“商儿——”闻人顼心头一热,低唤一声,右手将莫言商揽进怀里。而放在膝上的左手却是紧握成拳,骨节发白,忍不住轻颤。
绵细的雨丝渐渐大了起来,打在油布车盖上。“噼里啪啦——”。听起来,一种声音,百样滋味。
陌上花开春尽也,闻旧曲,破朱颜。
闻人顼和莫言商刚回到闻人家,就见专职侍侯闻人琰的小厮青犊慌慌张张地迎面跑来。
“主子,主子,不,不好了。”青犊一面忙着透气一面赶着说话。
“有事慢慢说,别学二爷那样子,成日大惊小怪的。”闻人顼剑眉深锁,原本就烦乱的心情更坏了几分,口气也不免比平日重了些。
闻人家的下人都知道,闻人顼是个冷心冷面的人,却不常发怒。一时间,青犊被他少见的怒气吓了个正着,愣愣地张大口,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到底出什么事了?”等不到青犊答话,闻人顼语气不禁有些不耐。
被他这么一问,青犊这才回过神,结结巴巴地道:“是,是二爷,二爷他病了。”
“病了?”闻人顼疑惑地看着青犊。“怎么会病了?我晌午出门前他还好好的。”
青犊低着头偷偷撇撇嘴,心下暗忖:岂止是好好的,晌午二爷得知那个主子带回来的姑娘被安置在“琰泽居”时,愣是对这他们这些下人一番大吼大叫,那光景可是精神得不得了,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是的,晌午时候还好好的,可是不知怎的,还没等到开晚膳,就一个劲儿地跑茅厕,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闹肚子。”青犊喏喏地道,忍不住偷看闻人顼的脸色。今儿这事情透着古怪,就算是吃坏了肚子,也没有这么个拉法儿的,瞧二爷的脸,丝毫不见血色,整个人连站都站不稳了。心里想着,却不敢说出来,反正主子待会儿见到二爷也会知道,他这个做下人的还是说少错少。
“请大夫了么,大夫怎么说?”
“没有请大夫,”青犊摇着头回答,在看见闻人顼越来越冷的表情后,后半句几乎是打着颤从嘴里吐出来的,“二爷不让请。”
“胡闹!他耍性子,你们也跟着糊涂么!”闻人顼突然大喝一声。
青犊猛地一颤,差点抖散了一身的骨头。
“二爷许是怕这病说出来丢脸,说什么也不准请大夫。还说,谁要是敢偷偷请,就等着受家法。”不知何时管家婆子来到青犊身后,替被主子的怒气吓得半死的小厮说完该说的话。
“去请大夫!”闻人顼沉声道。
管家婆子愣了愣,不明白为何主子出门时好好的,回来却满腹怒气。
而青犊更是猛地抬头,愣愣地望着闻人顼,竟忘了反应。
看下人丝毫没有动作,闻人顼怒气更炽,大喝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这个家到底是谁做主。”
“是,是,老奴这就差人去请。”管家婆子蓦地回过神来,连连道。
月白风清。“琰泽居”中却是打水送药,来来往往的下人不断,偶尔还有一两声呼喝,打破夜的寂静。
“是谁?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请大夫来。”
“大夫是我让人请的,我倒要看看,谁敢对我动家法。”
“大哥——”
入夜的闻人家,第一次不再平静,一如闻人顼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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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更新完啦,大家不用再心急如焚了~~Aviva,乖乖,久等了啊~~
实在是迟了太久,破晓我郑重忏悔。
从《相见欢》到《陌上花》,连发了四章,破晓我真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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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八章 陌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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