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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九章 恩怨相尔汝 夜色淡薄, ...

  •   外面吵闹了一阵,复归于平静,可是这静,静得狂躁,静得叫人心乱。十七靠着房门凝神听着。
      出事了吧。终于出事了吧。
      十七心神不宁地坐下来。觉得屋子不够亮,随手挑了挑灯花,那枯黄的灯芯噼啵一声响,光线似乎还那么暗。
      她心里有些烦。端起茶壶欲倒水喝,发现茶壶空了。
      也是。午饭以后她就一直闭门不出,不曾想这一壶茶就这么慢慢地饮尽了。
      巴豆,聚香团,当票。
      想到当票,十七隔着衣襟按了按那链子。闻人哥哥说此物与自己有缘,若不是自己去了一趟盛隆行,也许现在就会像爹爹一样下落不明了。
      爹爹。
      高永乐那小子说爹爹不会有事。
      “至少没有性命之虞。”十七未曾见过那样严肃的他,“我保证你爹爹会没事的。但是你要答应我,这几句话,你不可以告诉闻人顼。”
      十七不知道他为何如此肯定,然而彼时彼刻,他脸上的坚定叫她不由自主地用力点了点头。

      来的一路上,闻人顼对她解释闻人家大概的状况,她这才知道闻人顼新娶了莫家女儿。然而对于爹爹的牵挂叫她没有心思怅然。
      闻人琰对自己的不礼貌,十七没有料到。不是闻人哥哥的弟弟吗?料不出竟是一个莽撞的愣小子。
      初初见到莫言商的时候,十七是有些惊讶的。
      原以为闻人哥哥新娶的夫人必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美人。
      原以为新嫁的女子面对相公,该是欢喜而略略羞涩的。
      原以为他们见面该是兴奋且浓烈的。
      却不过,是那样平凡的女子,也不是很年轻了。她只平淡地听闻人介绍着客人,脸上是淡淡的笑容,笑容下极力隐藏的疲惫。
      闻人哥哥看她的眼神竟也有一些,无奈。
      这奇怪的一家人。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想到那时情景。
      那些“红子仁”怎么就放了下去?太任性了。果然心里面对于莫氏姐姐还是有些嫉妒吧。
      愣愣得看着小丫头们进来端走装聚香团的白瓷碟子,“慢着”二字就在十七嘴边,正欲出声,眼前一暗,是闻人顼闪进来道:“给我吧。”走了两步又停下, “夫人在湖心亭,没事不要过来打扰。”

      十七眼睁睁看着摇动的蜡烛。没有恶作剧的兴奋,仍是挥之不去的心烦。口渴像一条火线燎燎地直从嗓子烧下去,又从胃里烧上来。只叫人觉得身体像一段干柴,被这火烧得枯裂。
      闻人哥哥会因这而赶自己出去吗?
      呵,到别人家做客的第一天,就在夫人的点心里面下巴豆。天底下,做到这样的客人,大概就我张十七一个了。

      *******************

      青犊站在卵石地里无聊地对着手指。二爷定会知道是自己跑去“告了密”。但此时的担心却并非怕闻人琰指责于他,而是奇怪这突如其来的“病”。
      论理就说不通。
      二爷今日并未出门,不可能是在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众人:闻人小叔不是最喜欢在外面乱逛了吗?
      某猪:今天这孩子忙着对付不速之客,跟十七闹别扭呢。。。。。。)
      午饭也是在家吃的。
      午饭,午饭,午饭。午饭应该没有出岔子罢。穆管家交待了由二爷代替主子陪客人同吃。十七姑娘和高公子都没有问题啊。怎么偏偏就是二爷病了呢?

      十七姑娘和高公子。
      十七姑娘。
      高公子。

      像所有的衷心于主人的小厮,青犊的小心眼儿里面开始千回百转。正兀自思量,冷不防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是叫做青犊吧。”

      “高,高,高公子。”青犊也不明白为何见了高公子自己就莫名口吃起来。不过一个刚刚被自己在心里算计着的人,突然站到了面前,总是有些慌张。
      少年却好似被他呆呆的样子逗乐了,笑道:“怎么了,一个人黑漆漆站在地下。被你二爷教训了不成?”
      朱高煦当然不是跑过来跟一个小厮聊天的。他现在的心情是很好,却也没有无聊到这种田地。
      刚刚收到扬州的消息,这是饭店一干人等下落已定。他不由得想立刻告知那小丫头。虽然之前他乐意时时打趣她,看她气结的样子。可自从那晚以后,看她一直神色游离的模样,竟也不怎么开心。得知确切的情况,他竟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根据廿四楼的信报,这边也该得到自己进京的消息了。应该很快可以见到宋姐姐,两年没有见面了。
      他像孩子一般露出傻傻的笑容。

      夜色淡薄,青犊看不清那张展颜的笑脸。可是多年以后,每每想到当初这一幕,却依旧感叹怀念,曾经的那个,高公子。

      眼看少年要向里面走,青犊醒悟过来,如果再让一个客人知道二爷的病,照那爆炸的脾气,非真劈了自己不可。忙拦道:“天色不早,我们二爷已经歇下了,高公子有什么事情明早再”
      “我不找闻人琰。”
      青犊手一抖,难道是找主子?
      “找十七,姑娘。”

      ****************

      咚。咚。咚。
      轻扣三下的敲门声。
      走至门边,十七忽的有些胆怯。莫非是闻人家要抓我去问话不成?
      敲门声还在继续,力道大了些。
      十七不敢偏头,脖子僵硬。
      朱高煦看窗子上隐隐印出的那小小的头动也不动,忍住笑道:“是我。”

      “高永乐?你来做什么?”
      少年表情莫测地沉默。
      女孩子皱眉担心地望着他。
      她越焦急,他越开心。
      终于憋不住了,朱高煦笑了出来。
      “你爹,”欲言又止。
      “我爹!爹爹怎么样了?你有他的消息了啊?你,”
      “他没事了。”近在咫尺,点漆的眸子一下子明亮起来。
      十七有些迟疑到不敢相信的欢喜。声音发颤:“真的吗真的吗?他在哪里?我,我要回家。”
      朱高煦笑道:“街坊那么多,那会就亏待了你爹爹。何萧萧跟陈老夫子他们都说叫你放心。”他从衣襟里面掏出一张纸,“看看陈老夫子写给你的信。”
      十七一把夺过,映入眼帘就是陈老夫子那朴拙清淡的熟悉的好行书。一口气读完了,又细细回头看。这信就像一场雨,浇灭心中烦躁的火焰。十七觉得自己不渴了。
      朱高煦只觉好笑。“喂,我说,能不能请我这送信的进去坐坐,喝杯茶啊。”
      “坐坐坐,喝茶喝茶。”十七机械地重复,自己走进去坐了。眼睛离不开信纸。十七只觉得周身舒畅,烦躁阴霾一扫而空,好开心,好欢喜。完全忽略掉高公子怎么会得到这信的问题以及“陈老夫子”这样的称呼。
      朱高煦拿起茶壶,好轻。摇了摇,果然没水。他无奈地在对面那小傻子的眼下挥挥手指。
      小傻子恋恋不舍地把眼睛从信纸上挪开,黑眼睛里跳动的蜡烛,脸上是收不回去的大大笑容。
      朱高煦突然觉得心变得很柔软。
      这就是家人。不可分割的血缘。
      父王呢?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事了,父王也会担心难过吗?

      烛光摇曳,两人就这么傻坐着。

      “我走了。”
      “好。”

      打开竹门,晚风灌得朱高煦突然醒了。
      十七没料到少年突然转身,差点撞在他身上,有些恼怒地抬头。
      “聚香团。” 少年扶着竹门,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是你吧。”
      十七眼睛躲闪着,咬着下唇道:“什么啊?”
      他只是狡黠地笑着,眼睛闪烁。“我都知道了哦。”
      “什么啊?”十七被他看得发毛。转过头,嘴唇暗动,心里把他骂了个支离破碎。
      “你知道我知道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知道什么啊,我知道你知道了,你只不过不愿意承认罢了,这么聪明狡猾的小十七,怎么会猜不到我已经猜到了什么呢?”他顿了顿,“就知道是你。”
      “出去出去,你过来跟我练习绕口令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唉,信拿到了,半句谢谢也没有,对我这么凶。”少年假装的委屈声调叫十七想暴打他一顿。
      “做糕点很用心喔。你,”加重了用心两个字,朱高煦得意地看着女孩子脸上表情越来越僵硬。
      “我,”十七突然好后悔。为什么要做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呢。自己来闻人哥哥家里打扰,不该做些点心吗?莫言商,按辈份,也该恭敬叫一声“姐姐”,怎么就当不起一小盘点心了。
      怎么办呢。
      不行,一定要出去看看。老天保佑,她不要吃了那一只就好了。
      十七打定主意,点了点头,撇下少年快步跑了。

      微风拂过,夜星闪烁。朱高煦一个人站着,突然觉得自己很该学一学刚刚青犊的动作。

      快步離開那姓高的小子,她腳步慢了下來,越走越胆怯。知道爹爹没事,心里的大石放下了,愈觉得自己太冲动任性。
      真的要去看看莫氏姐姐吗?万一她没有事,会不会惹人怀疑啊?反正自己也只在那只青肤樱的团子里面下了些“红子仁”啊。可能她根本没有吃那一只呢。
      犹豫加上胆怯,十七来来回回只是转圈。

      青犊低着头,看到一双泥泞到糊开了花色的鞋靠了过来。茫然间抬起头,看到一双同样茫然的眼睛。

      青犊心想,刚刚那高公子找十七姑娘也不知是什么事情。莫非就是这两个人要谋害我们二爷?
      十七暗念,这小厮贴身服侍闻人琰的,应该也知道闻人府里的情况,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二人干瞪眼站了一小会儿。
      十七听他低低嘀咕了声:“二爷出事了,这位倒跑得欢。”

      “闻人琰出事了?”
      青犊抬头看这大叫得完全没姑娘家矜持的十七姑娘。但见她一脸惊诧却又着实好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还是小孩子家的青犊就松了一口气想,还好不是十七姑娘。否则日日跟二爷住在一处,不是天下大乱了。
      “闻人琰又怎么了?”十七满是好奇。本以为晚饭时候没见到这闻人家二爷,是因为他好像不愿意看到自己呢。
      原来是出事了。
      出事了?
      不会是……

      青犊左右张望了一下,“其实二爷不准我们说的。”小眼珠子转了转。这世上的人总脱不了八卦和传播八卦的天性。终于耐不住,低声道,“只不过十七姑娘既然不是外人,又住在琰泽居,早晚也要知道,告诉您也不妨事儿。二爷他,病了。”
      十七惊得差点跳起来。“莫非是痢疾?”话刚出口,恨不能把舌头咬下去。
      “嗯。其实我也不怎么清楚,爷骂着不让我们靠近呢,只是瞧着像罢了。哎,十七姑娘怎么会知道?”
      “我,”十七语结,只暗骂自己为何如此口快,胡诹道,“这几日天气啊,乍暖还寒的,最容易痢疾了,我,也是随便瞎猜的。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啊,高永乐那小子也该离开了吧。”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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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掌。抱歉。
      悉尼實在是太冷了,凍得某豬多年舊疾又患,所以更新變慢了。
      不過諸位客官請放心,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會繼續的。
      ps, 小叔啊,很快就是整章的小叔了,只要你看不厭。
      pps, 吼吼,我好像聽到長評兩個字鳥。
      ppps, 我先去吃葯了。
      合掌。抱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九章 恩怨相尔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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