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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是你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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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他的娘亲,就算他放得下任何人,也见不得您受罪。”
“钦儿他……”十几年的思维一朝破碎,虽是好得劝解,也难以让二夫人立即欣然的接受。
“其实,夫人若是肯多关心关心少爷,他也不至于瞒您这么久。”前话说了许多,我终于将此前严肃的话题转于家长短常。
二夫人牵着我坐到石桌前,一脸懊恼道,“钦儿自小不喜心事外展,就是我这亲娘,也很难从他的口中得出什么啊。”
想来二夫人还蛮看重我的观点,竟有种和我彻夜长谈的架势。
她能这样快的接受我,我当然欢喜,“我有个表兄也是这般,姑母为了他,不知费了多少心。”
至于这位表兄,纯属于胡诌。
“对了,”二夫人蓦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问道,“说了这般久,却不知姑娘的名讳。如此深夜,怎会出现在我家中?”
我坦言相向:“我唤作顾言,是大夫人新添置的丫鬟。”
却万万想不到,诸多心计,最终失于一蹄。
简单的介绍,瞬时便将我精心和二夫人打好的关系拉开。
听我一说完,二夫人的神情莫名降温,二人间的热络瞬间烟消云散,她怪异地瞥了我一眼,冷声道:“原来是大夫人房里的人?既是如此,你还是快快回屋里歇息吧。”
她也不再多问,或于我打听打听接下来该怎么办,只扭身进了屋,似乎连再看我一眼都闲多余。
我十分愕然,笔直立在冷冽的寒风中,不解自己怎么就惹了她。
未多做细想,便倏地明白,二夫人会有如此态度,断然不会是因为我,那么,她与大夫人有着什么恩怨?
呃……这么一来,我的辛苦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正当我的心中觉得惋惜又悔恨,恨自己万不该坦言相向时,却闻得身后一道尖锐的声音追命逼近!破竹之势,好似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我知晓是有人偷袭,只淡然一笑,斜侧过身子,准备以一个完美的角度闪过,却在转身间看见一堆瓦片自眼前砸下,不偏不离地制止了那根破空而来的竹竿。
谁这么多管闲事?我有些不满。
想我刚才身姿矫捷,如若划空雨燕,是为可遇而不可求的自我展示良机,可最终却被一堆灰瓦掩盖了风头,不能在那刺客面前彰显出我的训练有素,将之吓退,实在可惜。如今,我巫力有限,与之动起手来,怕是要吃亏的。黔之驴的恐吓效应被破,这下玩完了。
顺着灯火阑珊处望去,果然瞅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他灰冷地站在门边,毫无声息。
我心下不由赞叹,这个小毛贼果真没让我失望,是个人才。
虽然我也明白,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该是吓得汗涔涔才是;可活了一百多岁的容玥就是这样一个大胆的女人,无论身临哪般险境,皆无恐惧。中和之后的我虽企及不得,但也像个八九分。
“裕钦师弟好生大胆。”屋顶上悠悠地飘来一句话儿,我这才想起,自己竟将这“救命恩人”全然忽略,不过,我也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坏我好事者,何必言谢?
“是她自寻死路!”小毛贼已换了身洁净衣裳,他半倚流风肆意的门廊,退了周身的稚气,却熏了一股子霸道,“长舌妇。”
看来他都听见了。哎……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告诉他老娘自己多有本事咋地了,用得着低调成那样吗?
对于他的挑衅,我视若无睹,反而抬首望苍穹,“咦?夜竟如此深了?”
“……?”
为表客气,我笑脸盈盈地转视小毛贼,与之话别:“请恕我体力不济,先且告退,你们继续聊,继续。”
“你……”小毛贼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叫人打断。
“我家娘子也容得你胡来?是想要造反不成?” 屋顶之人显然不甘寂寞,慵懒地说道。
娘……娘子?好一个登徒子!
一声称谓瞬间将我劈焦,愣了许久,我才成功抖下一身的火山灰,机械地转过身,将屋顶之人仰望。
我虽有意将他无视,但如这般厚颜之人,实属旷世难寻,不由令我想饱含敬畏的将他瞻仰一番。
月色沉郁,我视力虽佳,却也只能依稀瞧见,在屋顶瓦片稀疏的地方,秀白色的衣袍低垂着,随风轻摇,微微泛出袖底的蓝纹。
是他?
“你何时有过娘子?”张裕钦的神色沉静冷俊,“师兄若是还记得,这两年里,陪着你的人只有我罢了。”
“自然,若非经我调教,师弟的铁锹怎能挥洒自如,好似今夜?”万俟尹奚颇为自赏。
张裕钦却被戳到了痛处,一改之前的默然之态,跳脚道:“两年之间,被逼种了上万棵的梨树,再操起家伙,技术能不好吗?”
虽然两人开吵是源于我,可现在看来,后续却与我无甚联系。若是如此,我倒可以趁着两人不注意开溜。
我轻轻提起裙摆,蹑手蹑脚的朝丫鬟屋子里挪去。
方行了两步,自以为无人发觉,不料眼前蓦然出现一道灰冷的身影。
“去哪儿?”小毛贼双臂交叉,平视我问道。
我微微露出一抹笑意,放下裙摆,“茅房。”
“哦?”他的脸上闪过一缕戏谑,“这样的事确实憋不得。”
“就是说啊。”我点点头,沉着依旧。
“正好,”他脸色骤冷,“我去为你掌灯。”
可怜他还能说得这般沉静,原来早已看出了我的借口。
一想到他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却能老成如此,我就甚为忧心,顿时觉得自己两生两世,一百多年是白活了。
“我家娘子生来便可夜视,如此黑夜,与她而言却不过白昼,你跟着凑什么热闹?”流风似的嗓音由远而近,白衣男子步履轻盈,也不知迈的什么步子,几步间,便到了我二人面前。
我没有太过惊讶,因一开始便觉得他是个高人,有这等本事自是情理之中。可是,这声声“娘子”唤得着实刺耳。
虽便宜了他那张嘴,但他至少没动手动脚,真的揩油,而且,好在有他为我解了这燃眉之急,还是且先放了他一马,不多和他计较。
“师兄越发过分了!”小毛贼见我有高人相助,动不得,心中觉得呕得慌,便瞪着“娘子男”闷吼。
“过不过分,自由我说了算。”他嚣张地凑到小毛贼面门前,“一边玩去。”
“师……”方欲辩驳。
“嗯?”他戳戳小毛贼的额心,怒瞪,颇有几分责怪的意思。
方才小毛贼胆敢和他较劲,纯属他一直像是在玩笑,可现在这般,却不由将他吓到几分。
“……”小毛贼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也就这么去了。
我不咸不淡地道了声谢,虽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但是礼节问题还是要做到。
“你我何必言谢?”他笑如春花烂漫,蓦然间,执住我的手,深情相望。
“……?”我惊愣了下,恍然回神,嫌恶的去甩开他的手,却被抓得更为牢固。
这混蛋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刚说饶他一回,竟这么快自寻死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轻易的与人为敌,但若是杠上,也没那般好脾气,非得屈就。
他的眸光似水,握着我的手,十分动情:“言儿……”
我深吸了口气,刚想怒骂,却被他一语间再次雷焦。
“做我的徒弟吧,可好?”
原以为他那般摸样,是想将我掳到深山老林里做压寨夫人,不曾想竟是想要收我做徒弟。
这样说来,我岂不是误会他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哪会这样好心,一定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他一直肉麻地喊着“娘子”,想必是要假借“收徒”之名,变相地将我掳到深山老林里。
“可是,我不需要师傅。”我婉言拒绝。
“为何?”他手上的力道加紧了几分。
“我一个奴才,跟风拜什么师,学什么艺啊,岂不叫人笑话?”
“可是,要教你的师傅是我,”他慌忙自荐,“万俟尹奚。”
真是自大,是你又怎么?等等,他说他叫什么?万俟尹奚,就是那个四年前,闯过我妖兵团,打过我的团子,被我追杀四年终究未果的万俟尹奚?
四年前,还是容玥女王的我号令天下妖兵,普天之下,谁不畏惧我三分?可偏偏就有一个不怕死的小鬼头,初生牛犊,闹进妖兵团,戏耍我的团子,若非是我去追杀蓝末,也不会叫他活着离开。可是,等我归来闻说此事,并下令将他四海追杀时,他却像是人间蒸发一般,怎么也找不到。
今日倒是凑巧,让我撞见。他好像没有认出我来,此般甚好,等我羽翼丰满,再向他讨回那次的旧债。先前一直觉得瞧着不顺眼,竟还有这样的旧仇。
既是有这般孽缘,我是更不能做了他的徒弟,粗算起来,他还得叫我一声老祖宗呢。
“不成,还是不成。”我故作为难,别过脸去。
“……”他松开手,似有似无叹息了口气。
终于等到他松手,我激动万分,慌忙收回手,不留声息地背在身后,用力在裙子上擦干净。
“走,我先教你几招逃生的本事。”他恨铁不成钢地望我一眼,“别我一不注意,你就变成亡灵了。”
说罢,他便携我跳出院墙,朝着远处的林子飞去。
我如今还不能飞行,若是将他的手掰开,必然要面对与大地接吻的窘境,可是,我还是反射性地去推开他,不出所料,他抱得很牢,用尽全力推搡半天也纹丝不动。
“你就这点力气?”他惊奇问道。
“……”我冷着眸子瞪他。
流风挥洒,月华沉寂。
他微仰起头,躲过我的目光,偷偷紧了紧抱着我的手臂。
他的速度很快,气流扭转,化为疾风,撩动的发丝时不时扫着我的脸,我嫌它太痒,便窝进他的怀里躲避,不经意间,却好似闻得梨花的香味。
呆愣了下,再仰头去望他,恰好对上他鄙夷的目光,当下便责怪起自己想太多。
雪原偶遇,他连搭理一下我都嫌麻烦,又怎会悉心照顾?他若是想要救我,何必偷偷摸摸,大可相遇之后就将我带出雪原。想必是我追求那位隐士的身份过于急切,才会产生这等幻觉。
如今也是,我的力气已经算大的了,他那样说,还露出鄙夷的眼神,感情是担心我不知道他看不起我吗?
我怎会这般糊涂,将他误认。
“要从哪儿学起?”他将我安然置于地面,愁思道,“不行,什么都要学。”
“……”我倒是平和得很。
“所以我才让你拜我为师嘛!”郁闷而暴躁。
“……”
“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吗?”他甚为好奇,歪着脑袋问道,“手无寸铁也无碍?”
“嗯,无碍。”笑答。
自雪原相遇那一日起,我便觉得他莫名其妙,总说些毫无逻辑,让我听不懂的话。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学技能?没有技能,无非是报不了仇,况且,我又和他非亲非故。难道,他是故意恐吓制造紧张感,好让我死乞白赖的求着他,做他的徒儿?
“……”他望着我,沉默许久。
“我要回去了,再见。”
我正欲离去,却被他按住。他稍稍冥想,立刻做了决定:“先从飞天开始。”
“飞天可一朝一夕学得会吗?”故装作毫不知情,问他。
身为半妖,我飞了一百多年,轻功的技巧简直烂熟于心,如今全因巫力不济才不能飞,他教我的无非也就是那些技能,巫力依旧要靠自己聚集,对我来说,没有太多用处。
“不行。”他倒是坦白。
我倔强地扭过头去:“不学!”
“那么,移步换影怎样?”
“移步换影可速成吗?”扭头望他。
“不可。”
我再次倔强地扭过头去:“也不学!”
“雷掌呢?”
“雷掌能不依附巫力吗?”再次望他。
“不能。”
“不学不学!”我气势豪迈,慷慨激昂,处于“再次倔强地扭过头”势在必行之际,他却伸过手来,紧紧握住我的手,突兀道:“好,就定飞天了。”
你说飞天就飞天,学的人是……
声讨未毕,我倏地感觉到,自他的掌心传来一道热流,顺着二人手臂,注入到我的体内。
若是没有记错,这是一种巫力转让术,虽能帮助速成,却十分的浪费。也就是说,他要耗费一百分的巫力,我却只能接受五十分。巫师们若非迫不得已,万不会这样选择。
巫力转让不会有假,看来他是真的想要帮助我,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久久不能看透。
虽然很想单纯的认为,他只是见我一个女子单身闯荡,又没什么保命的本事,很是可怜,才大发慈悲助我一臂之力;可是,先前的那次相遇却深深地刺激我的理智,反反复复地告诉我,他有所目的。
早前便就知道他能力过人,可直到现在,作为一个承受者,我才幡然醒悟,我的对手是怎一个强大。看来,此仇非短时报得,我还有的练呢。
若不是他大方,就是他巫力过剩。
我略略感受到自己的巫力水平翻了好几个高峰,怕是将及容玥时期的十分之一,足够我苦修好几年。
人和妖物不同,妖物技能较次,但是巫力水平颇高,人则恰好相反,所以两者方可相互制约,相互平衡。
一般的巫师,能有我先前十分之一的巫力,便已是中等偏上的水平,何况如今,他注入的是两倍有余。如他那般小气,最多给予我一小丢丢,细算起来,他的体内岂不是有我先前的巫力水平?一个巫师想要具有那样多的巫力,委实不太可能。
“你到底是谁?”我拧眉寒问。
“我是谁?”他思索了下,展开一抹笑意,“那么,你又是谁?”
“说过了,顾言。”
“就这样?”他饶有趣味地一笑,“你也知道,我们问的都不是名讳。”
“……”惑然不解,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藏有浅淡温柔的声音默默响起:“这一切说来太过复杂,你总会知道的。”
“……”
他觉得巫力转让得差不多了,这才扼住体内蓬勃四溢的巫力,收回手:“还记得怎么飞吗?”
“唉?”
这么问是什么意思?还记得?他何时教过我飞行的技能?
莫不是,他早就知道我熟稔于飞行?
“连这个都忘记了?”他暗自诧异,顿了下,“先将巫力……”
回想过去的理论学习,总是拖沓又沉闷,我不愿再次领教,不等他开讲,便慌忙将其打断:“我还记得。”
唯恐他不信,我纵身跳起,“嗖嗖”在空中溜达了一圈,接连戏耍了好几个特技,想叫他心服。
他看我像个小蜜蜂似的在天上闹腾个不行,笑着喊道:“虽是许久未飞,也用不着这样兴奋。”
我并非兴奋,只是懒得与他辩驳,所以并不理会他,依旧在林中来回的穿梭。
“快下来吧,见你这样兴奋,我便觉得自己功高慎人,这样担子太沉重了呀。”他笑如春花,全然看不出有什么压力。
闻言,我倏地明白过来,若是我继续飞下去,依他自恋的程度,那小得意就该飘到天上去了。为了不让自己以后在他的面前矮一截,我乖乖地从空中落下,停在了他的身前。
“你的巫力,我用着甚好。”我故作傲然,冷声道。
收了人家的巫力,怎么也该感谢涕零一番才是,而我却是这般倨傲态度,只是因为心想着气气他。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闻说这番话,定是要觉得自己养了只“白眼狼”。但也不知他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反应真叫我失望。
“那是,”他好似很习惯我有此般态度,笑得龙飞凤舞,“我的巫力旷世难寻,自然物美。”
我暗暗地啧啧嘴,愣是没有接住他的话。他的自我欣赏,早已超过了我的承受极限。
可他却似乎觉得戏弄得还不够,暧昧地垂耳说道:“普天之下,唯有你可以享用。”
我双臂阵阵颤抖,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挥拳的冲动。
我虽算不得巧舌如簧,可自从和容玥化为一体之身后,辩论能力明显有所上升,今日,也算是阴沟里翻了船。
“呀,忘了件正事。”
我偷偷地睨了他一眼,亏你还能记得有正事。
“张家的屋顶被我掀了个窟窿,天快亮了,他们也该起床了吧?”
“对哦,”真是天助我也,我恍然大喜,急切地上前推他,“万俟兄,趁着他们还不知道,赶紧逃吧!”
“什么?万俟兄?”他稳稳地站在原处,眼含责怪。
“呃?我如今还不满十八岁,叫你一声兄长很奇怪么?”我惑然不解,叫声兄长又不会少他一块肉,用不着这般计较吧。若不是为了讨好他,想他快点走人,我也不会这样叫他。
万俟尹奚微微俯身,凑到我的面前,眉梢一挑:“再叫一声?”
我犹豫了,他到底是想听,还是不想听?
“……”
“哎……”他无限惋惜地直起身,摇头道,“这个称呼不好,让人觉得你与我是结拜的兄弟。”
暴汗,这有什么关系?我一介女子都不介意,你介意个啥?
“还是叫奚奚吧?”
冷瞪!
见我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他也不好妄自定夺:“好吧好吧,换一个。”
“不用选,就万俟尹奚了。”我大手一挥,唐突订下。
我不能理解他为何要纠结于称谓,心想着,两方既然得不到共识,还不如直接称呼姓名,省得花费诸多时间去研究。
“呃,勉强答应。”
“那么,”为了早日送他离开,我好心提点他一二,“你可还记得,你让张家的屋顶多了个窟窿?”
“就是说啊。”他笑眯眯的,毫不担忧。
“然后呢?就这样?”我霎时品味到“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境界,暗自担心他会赖着不肯离去。
“还能怎么办?”他暗笑,悠闲地回道,“自然是回去赔罪。”
“回……回去?”大惊。
“也许,”他狡黠一笑,“张老爷一生气,便罚我留下做工补偿呢。”
“留下!!”大惊之后,却是更大的惊。
“呀?都高兴傻了?”
就是当初被红脸判官给阴了,我也没能这般不淡定,可此时,脑袋上的经脉倒是跳动得欢快。
“你在调查张家的大夫人和五夫人,对吧?”
“你怎么会?”我急忙退后好几步,缩在老树身后,偷偷探出脑袋观摩当下的情行。生怕他是有什么窥探心事的巫术,躲得远远的。
我调查两位夫人的时候十分小心,虽然成果寥寥,但好在当事人也不知晓,他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因为我轻功了得,感官了得,消息了得,人脉了得;留有贤才而不用,那是荒淫无度,国之大罪!”一双秀色眼眸微微眯着,好笑地望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