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界首席夫人》沐若慕月

5、公子无罪 张老爷一脚

　　听他这样一说，我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毛遂自荐。
　　其实，我确实需要帮手，而且越多越好。只不过，如今我的妖兵团已散，蓝末的命已落，这个世界上，不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帮助我。而且，顾言来自异世，北清国里无亲无故的，我根本没得选择。
　　若是他真的有良好的人脉关系，借他一用确实能帮忙不少。
　　“你为什么这样帮我？”不知为何，我渐渐觉得，眼前这个人让我越来越看不透。他就像是藏在重重包装纸下的锦盒，不剥开最后一层纸，我总是猜不出盒子会是什么颜色。
　　“欠你的，你就勇敢受了吧。”他难得不与我开玩笑，温柔地望着我。
　　“你欠我的？”他何时欠过我什么？雪原里见死不救，最多也就是个道德问题；难道是说殴打我的团子一事？他认出我是容玥了？
　　他若只是为了还当初打我团子的债，渡给我那么多巫力早已超额支付，虽有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一说，可我的心里还是觉得委屈了他。
　　“你若是为了还债，已经足够了。”我原先以为他是故意找茬，心里暗自与他结下梁子，想着怎么和他过不去，可如今既然知道了他的意图，自然觉得是自己理亏，对他的态度也就好了些。
　　“……？”万俟尹奚愣了愣，转而会意一笑，“不用不好意思，你现在很需要帮助，不是么？”
　　看来是被他彻底黏住了，我悲愤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心中滚下两行热泪。
　　“你说，那张家大夫人若是知道你有我这般强大的助手，会不会疯狂地尖叫，然后激动得昏厥过去？”他伸手一勾，将我揽入怀中，并肩朝着张家的方向去，边行边说道。
　　“也许吧。”我招架不住他的自恋，只好附和。
　　==================
　　#张家#
　　远处的天空泛起一抹焰红，日头初升，却已是霞光满天，看来又是一个好天气。
　　还未踏进院子，便听见里面尖叫连连。
　　“呀！”
　　“哦哦，天哪，天哪！”
　　“我的娘呐！”
　　“哦，老天！”
　　天已大亮，三三两两的丫鬟们从仆人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呀！那间屋子是怎么了？昨夜刮大风了吗？”不知是哪个丫鬟惊恐的喊了一声。
　　其她丫鬟们也都吓了一身汗：“天哪！那是谁干的？”
　　“要是老爷看到了怎么办？”
　　“我们会被骂死的……”
　　丫鬟们是一个比一个激动，扯着的嗓子，撕心裂肺地大喊。
　　不多时，旁边屋子的家丁们便被吵醒，他们一个个的都衣带松散，手脚无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杂乱无章的系好衣服，忙忙碌碌中，尽量探着脑袋往那边瞧。
　　不料，他们当真瞧见那处屋顶出现个大窟窿，手里忙着的活计不由停下，脚下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昨夜还好好的，怎么天一亮就变成这样了？”
　　“那间不是老爷月前刚修的屋子吗？还未来得及住人，怎么就变成这般摸样了？”
　　“怎么办，怎么办？要怎么回报才好？”
　　倏地，空中响起一道冷喝。
　　“一大清早的，在这儿叫什么叫！”王管家肃整眉角，对着手下人，他总是颇具威严。
　　“不……不好了……”昨晚偷睡觉的小丫鬟颤颤地指向西边那间残破的屋子，“那间屋子……”
　　“嗯？”王管家眼睛一睨，歪着脑袋看向小丫鬟所指的方向。
　　“是我年纪大眼花了吗？”他不由将嘴张得许大，狠狠地缓了下神，才尴尬的再次合上，支支吾吾地问道，“谁……谁干的？”
　　众人默。
　　“到底是谁干的？快说！相互包庇罪加一等，要是你们不说，就全部一起罚！”
　　丫鬟家丁们将脑袋压得许低，战栗得好似雪夜无家可归的雏鸟。
　　我看不下去，正准备用胳膊肘戳戳身侧的万俟尹奚，示意他，他该出马了，可却捣了个空。他倒还积极，不用人提点，自个儿上前认罪了去。
　　“管家不用难为他们。”他懒洋洋地走上前，许是一夜没睡，现在有些乏了。
　　“阁下是？”王管家移过目光，打量着他。
　　他淡然地指了指破了个窟窿的屋顶，一笑：“毁屋的罪人。”
　　知晓他就是那个杀千刀的毁屋罪犯，王管家立即升腾一股恶气，怒发冲冠：“来人，把他抓起来！”
　　小厮们不敢怠慢，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将他捉拿。他也不反抗，任那几个小厮将自己束缚住。
　　我站在一边，依稀间听闻丫鬟们小声的叹息。
　　“他是谁？好美啊，我从未见过如他那般美丽的男子。”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躲在柱子后面，脸上泛着红晕，羞答答地瞥了一眼院中，低声唏嘘。
　　“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另一个小丫鬟也是心如鹿撞，瑟瑟地举起右手遮住自己的下半边脸，只微微露出一双眼睛将那人偷看，“竟然是个比大少爷还要好看的人。”
　　我抬起下巴，暗想，难道在她们心中，小毛贼便是天底下长得最好看的人了？固然小毛贼是长得不错，但也不到天下第一吧。
　　杏树上的积雪随北风静静飘洒，融雪冰寒，却被天边的霞光悄悄蒸融，独留下一阵妖娆的雾气，绕着满枝的雪，在小院中来回游荡。
　　“只可惜，是个不肯安生的人。”小丫鬟们好似对万俟尹奚毁屋一事耿耿于怀，一想到此处，便目光骤黯，颇为惋惜。
　　张老爷每日都会早起，昨夜虽耽误了些休息的时间，今日也没有赖床。
　　他见院中挤满了人，怒吼：“大清早的，不干活，聚在这里干什么？”
　　王管家这才想起家务事来，惶恐不已：“老爷，因为，因为屋子遭小人毁了，我们正在抓凶手。”
　　万俟尹奚听到“小人”两字时，眉峰明显跳了下，好在他还算大度，没有计较。
　　张老爷顺着王管家的指向望去，身子立即热了起来，红着脸，恼问：“这次，又是谁？”
　　“是我，”万俟尹奚好似等不及想要认罪，被几个小厮压制着，依旧不肯安分，“祁风，万俟尹奚。”
　　祁风派？张老爷寻声而望，倒吸了口凉气。
　　他是祁风派的人！
　　我的脑中犹如一根钢针刺过，终于明白他为何那般强大，原来是六大巫师门派的门徒。
　　经几百年蓬勃发展，这片大陆的巫师数量已然可观，但质量却都平平，唯有六大巫师门派一直稳居龙头，它们的门徒里，只需稍有身份，便强得让普通的巫师想撞墙自尽，哭诉自己穷奇一生，也难与其一较高下。
　　张老爷应变能力了得，一听他报上名讳，再见其人果然与传言一样，风流倜傥无人企及，便知他不是胡说，当下扯着嗓子喊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还不快快松手？”
　　小厮们面面相觑，犹豫了下，乖乖地退到一边。
　　万俟尹奚抖抖袖袍，露出一抹欣慰：“谢过了。”
　　“老爷，他是毁屋的罪人呐。”王管家好心好意地凑耳，将张老爷提醒，却不料撞到了枪杆，还是根上了膛的枪杆。
　　张老爷一脚踹向王管家，怒骂：“你这废物，万俟公子怎么会是罪犯？阁下只是不小心伤了屋子分毫罢了，你却这般夸大，是想死不成？”
　　王管家连滚带爬躲开张老爷噼里啪啦而下的攻击，脸上老泪纵横。
　　想必这个没见过太多世面的老管家到死也不会明白，张老爷向来小气，今日怎会突然觉得屋顶上多出来的大窟窿，只是不小心伤得分毫罢了。
　　“不知公子怎会莅临寒舍？可是祁风的长老们有什么秘派的任务？”张老爷弯着身子满脸堆笑，一双手掌相互碾磨，生怕这么个大人物突然生气似的。
　　“即使有，”他笑着迎上张老爷那张虚假的脸，“张老爷您有命听得起吗？”
　　张老爷一个战栗，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万俟尹奚瞥了下脸色铁青的张老爷，不忍心他就这样吓破胆，赶忙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只是不巧得知舍妹在您府上，所以顺道来看看她。”
　　“公子的胞妹？”张老爷余惊未消，却引来更大的恐惧。他对下人苛刻是远近驰名的，若是自己府里真有公子的妹子，岂不是无形中就结下一桩仇恨。
　　“嗯，原名叫做万俟雪，化名为顾言，张老爷可有印象？”
　　他还真是吹牛吹得很舒坦，什么舍妹，什么万俟雪？
　　“顾言？有印象，有印象，万俟姑娘与公子一般，相貌惊为天人，自是见而不忘的。”张老爷长舒了口气，应是觉得幸而是我这个新来的，府中也就我没受他的责骂了。
　　万俟尹奚将他的虚假看在眼里，笑了笑，回首朝我勾了勾手：“言儿，过来。”
　　我不好薄他的面子，而且，心想做他的妹子还能防身，便就过去了。
　　“舍妹贪玩，不肯与我一道回去，可能还得在府上叨扰些时日，张老爷您不会介意吧？”
　　我转过头来，背对着张老爷，咬牙切齿道：“哥哥的话可真多。”
　　他倒是不以为然：“我不是不放心你一个女儿家么，将你交给张老爷，我也能省省心。”
　　“顾言姑娘只管安心留在寒舍，有什么想吃想玩的尽管吩咐。”张老爷生怕漏过任何一个讨好的机会，尽情地献起殷情。
　　一下子从下人翻身为客，本是鲤鱼跃龙门的喜事，却让我有些哭笑不得。
　　“敢问公子能否在寒舍多留几日？”张老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我家的几个孩子没什么慧根，素闻公子文武皆非常人能比，还希望公子能指点一二。”
　　“这个……”他拖了个长音，垂首望我一眼，见我满脸写着“你快走”，顿时便乐了，潇洒回答道，“这自是好的，我也许久没见言儿，实在想得紧。”
　　闻他答应，张老爷跃跃然叫道：“快快去为万俟公子和万俟姑娘各准备一间上好的厢房。”
　　“是。”看戏的小丫鬟们诺，嫉妒又羡慕地看看我，走远了。
　　“公子，姑娘，请。”张老爷伸手做出请的姿势，欲将我二人引进了大厅。
　　我不想一直对着张老爷的谄媚摸样，佯笑道：“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不去了。”
　　“姑娘请自便。”
　　“一个人当心些，我稍后再来找你。”万俟尹奚说得难分难舍，不禁让我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微微颔首，目送两人而去。
　　见他们进了屋，我调转过身，朝着大夫人的屋子迈去。
　　“等等，姐姐，等等。”
　　还没迈出几步，就闻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喊得急切。
　　回首望去，一个如我这般大的小丫鬟奔了过来，气喘吁吁道：“我一直等着能与姐姐单独说几句话，姐姐可否给我几分钟。”
　　给不给你都将我拉住了，我还能将你踢走不成？
　　“长到这般大，却不记得我还有什么姐妹。”我温和的回了她的话，心里却不太快活，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茬，必然是那万俟尹奚给我添的麻烦。
　　“对不起。”小丫鬟忸怩好半天，才低声说道：“姑娘是公子的胞妹，想必很清楚公子的喜好，不知公子喜欢……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我仰天泪奔，果不其然！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不知道，但是，”细细将小丫鬟大量一番，见她体态肥硕，满脸麻子，长得格外安全，不由扼腕感叹天公不作美，“想必不是你这样的。”
　　小丫鬟受不住我的答案，小嘴一瘪，掩面痛哭着狂奔而去。
　　我叹息一口气，悲愤地想，我真是一个坏人，这么快就扼杀了一颗幼小的心灵。
　　#大夫人屋内#
　　其实，我现在有万俟尹奚相助，又有张老爷献媚，想拿到一份“通关文碟”早已不是问题，只是心念着，自己已经答应了大夫人，她对我那般好，我是断然不愿违背自己的承诺，不讲信誉的。
　　大夫人坐在梳妆镜前，刚刚整理好发髻便见我进来，转身笑问：“言儿，你作夜睡得可好，丫头们没有欺负你吧？”
　　“嗯，她们不敢欺负我。”我笑着站到大夫人身侧，“夫人，我有对策了。”
　　“……？”
　　“我们今日去雁回寺拜佛，好不好？”
　　“雁回寺？家中不是设有佛堂么，为何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抓耗子也得让它先从洞里面出来，不是吗？”
　　回来的路上，万俟尹奚告诉我许多不为人知的事，现在恰好派的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