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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爱未央 ...

  •   三
      “我走了。”他在门口一边穿鞋,一边说。

      她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同往常一样走到门口,目送他下楼,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然后才关门。此刻,她正拿着博古架上取下的琉璃摆件,用布擦拭。实际上她即没有看,也没有听,满脑子都想着黎明前做的那个荒唐梦。

      太不可思议了。她感觉怪怪的,那个抚摩她后背与她眉目传情的男人,竟是卿治(她老公)的朋友。她和那个人,掰着手指算起来,顶多见过两次面。哦!想起来了,还通过两次电话。一次是她忘记了为什么事而请他帮忙,电话号码是卿治给的。第二次根本想不起来,只记得打电话的事。她的记忆力很好,卿治曾夸过很多次,甚至不无遗憾的说,如果他能有她记忆力的一半就好了。

      怎么会梦到他呢?梦的不合理和荒谬,使她萌生出羞耻感。要把它压下去,她对自己说,可那肮脏的污秽感跟随男人的手沿着后背的曲线缓缓向下移动,皮肤上残留的温度和触点,竟然使内心一阵阵悸动。男人带着她抛下所有人,跑到街上拦车,他们好象预先知道,坐车要去哪儿,到了之后接下来要做什么,所以两个人都显得很迫切。

      天亮时,她掀开被子,身体有轻微的战抖,并不是因为屋内冷气的关系,而是另外的她羞于启齿的原因。她破例在没吃饭之前洗了澡,当时他还在睡觉。

      时间过去一个小时,她仍不敢与他对视,仿佛心里有鬼的样子。其实,她只是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余迹。可是,为何她心里会有一点点的遗憾?竟然是为了没有继续下去而产生的遗憾!

      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反复思索,为羞耻和难以启齿的遗憾找个借口,是茉莉的诱导或者称之为心理暗示也好,总之,归根结底一定跟她有某种牵连。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最终,她长舒一口气,心情逐渐放松。

      出门前,她计划着先去一趟水果市场,给儿子买他爱吃的水果,葡萄、山竹、芒果还有香瓜之类的,然后再送到婆婆家,或许会留下吃午饭。这小家伙平时最爱吃水果,入园之后,就不能随心所欲想吃就吃了。所以,她经常买儿子爱吃的送过去,也算对他的一种补偿吧。儿子搬走的初期,他们都不习惯。第一个没有儿子陪伴的夜晚,她抱着卿治的脖子大哭。他安慰道:“孩子又不是住的很远,而且我们可以随时去看他。以前呢,我爸没有退休,所以没有时间照顾他。现在老两口都很闲,我们也没有时间陪老人,所以,小五(儿子的小名)过去,他们特别开心。”

      她抽泣着说:“我不是不愿意他走,我是不习惯。他出生那会儿,我觉得他像个包袱,为他操不完的心。吃的少,也烦;吃的太多,又怕。逐渐习惯了有他的生活,他又走了。今天,我忽然发现他并不是我的麻烦而是我的快乐源泉!”

      “是,我理解你的心情,慢慢就好了。”他轻拍她的背。

      快五个月了吧!她算了算日子,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难过了,只是仍然会想念,尤其是看到他的小玩具、衣服和图书,强烈的思念就像泛滥的山洪,会忍不住落泪。

      出了门,她不准备开车,天气很好,走一走,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快要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迎面驶来一辆银灰的雪佛兰,因为道路有一处转弯,而且路面也窄,所以,她站在路边等它驶离。雪佛兰的车速缓慢,经过她身旁时,车窗落了下来,里面的人跟她打招呼:“你好,出去呀!”

      她看到车内的人,感到意外,原来是他。

      他是一名医生,戴黑框眼镜,皮肤很白,头发偏黄。这是她所知道的全部。哦!还有,他住在裳秋家后面的楼里,不知道是四楼还是五楼?从阳台的窗户凑巧见到几次他从单元门出来,手里拎着黑色电脑包。他常穿白色条纹或者格子的衬衣,米色、蓝色休闲裤或是牛仔裤。

      她承认对他有好感。这种感觉是除了卿治之外,第一次对陌生男人产生的情愫。不过,对他只限于关注,远远看他走进走出,同欣赏一道美丽的风景没什么分别。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的交流或简短的邂逅,她没与他说话之前,以为会一直这样,隔着神秘的面纱。

      这真是个奇异的早上。她先是吃惊,然后马上展露微笑,吐出一个字:“是。”

      他笑了笑。她发现他的嘴色红润,看起来比较单薄。虽然,她不大喜欢戴眼镜的男人,但是他似乎天生适宜戴眼镜。

      他和他的车缓慢离开她的视线,裳秋感觉到胸口被突然而至的问候烘热,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车辆。

      出了小区的大门,前面是一条不太宽的马路,刚够四辆汽车并行。两边的人行道铺着花格砖。她喜欢那些行道树,从它的树冠、外皮的粗糙以及树的粗细程度来看,它们至少有十几年或者更长的树龄,这些树在夏季是最为壮观的。树的枝叶从马路两侧各自伸出臂膀,在上空彼此交错,仿佛相互拥抱的人们。

      她和卿治常在下面散步。晚上,“哗啦啦”的声音带着空旷的静谧,他们聆听白天听不到的声音。大概因为附近是老式居民区,所以,这里鲜有车辆经过,不过近几年,车流量增加了一倍,他们不由得感叹正在失去最后的净土。

      星星无奈的从空隙中眨着狡黠的眼,风包裹着绿色汁液涩涩的清香,冲进污浊的肺叶。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说:“如果伸手能摘下一大串葡萄来就好了。”

      他从脑后摩挲她的头发说:“你的脑子里还有什么古怪的想法?”

      “还有……”她沉思了一下,飞快的说出来:“我准备在阳台上栽满绿箩,等它们密密的爬上房顶,我们就坐在椅子上,喝茶、聊天、看星星。”

      他的眼睛在夜晚里,闪着宝石的光泽,借着路灯黄雾一样的光,她看到卿治的笑容透出俏皮。她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准他插话。

      她接着说:“我想把我们的卧室弄成给草窝你觉得算不算是寒窑?”

      卿治立刻笑的前仰后合。
      ……

      前天早上,卿治说她很烦。她已经想不起说话的细节,只记住了他说“很烦”的那句。他走后,她反复回想那句话,想了几遍,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很多次,她都想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她不敢问,更不愿意问。问了之后,所有的雾都会散去,猜测变为现实。她也必须从幕后走到前台,见证裂痕的存在。

      不,绝对不可以。她习惯用他的大脑思考,用他的爱呼吸,用他的身体作为脊梁。如果都不存在了,那么是否意味着这么多年来,她都只是身处一个美好的梦境而已?

      梦与现实的距离是无法测量的!她长叹一声。

      前面是一条丁字路,向右转走三百米就是商业街,有干洗店、服装店、药店、花店,都是一个挨一个透明的大玻璃窗。她迟疑的走在街头,被头顶上灼热的太阳照着,找不到一点真实感。
      旁边的场景还有人与自己仿佛处于不同的空间,她的身体很冷,伸出来的手苍白没有血色的,十个指尖也凉凉的。马路中间有汽车发出强烈的刹车声,刺耳的噪音同时引起牙齿和肠胃的痉挛。她猛然想起,儿子爱吃的水果。随后,她定了定神,选择一个方向,快步穿越马路。

      买了水果,她的手中多出了三个大的塑料袋。买的时候贪多,回去的路上,袋子里的水果不断碰撞她的腿。汗水迅速洇湿了前胸、后背。她在一片树阴下走,感觉回去的路比来时的多出很长的路程。阳光很刺眼,路边的树阴被零散的分割,她身上很痒,额头还有脖颈、胸口似乎爬过无数的虫子。她真希望能空出一只手,哪怕是挑检过水果、沾着尘土的手,伸进衣服里,狠狠的挠上一把。就算抓出血痕来,也比这样忍着强。

      “嗨!真是太巧了,又遇到你。上车吧,我正要回去。”

      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发现身边停着早上出门见过的那辆雪佛兰,他从半开的车窗里等待她的答复。

      她原本应该客气一下,可手和脚都比大脑更迫切的需要休息。于是,她说了声“谢谢”,然后用拎着袋子的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的清凉立刻与外面的烘烤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一下子好象从沙漠走进了绿荫蔽日的森林,空气里是……古龙水的味道!她敢断定,就是这个味道。商场的BA说女人可以用男款香水,而男人却不能用女士香水。她拿起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思考再三,决定放弃。她对那位BA歉意的笑了笑,把瓶子放在柜台上,走开的时候,她告戒自己,化妆台上已经有了六瓶不同味道的香水,这个数量,显然绰绰有余了。

      她对他又凭添了一份好感。由此证明,他们的品位相同。她把水果放在脚边,身体感到清爽无比,连刚才的那一阵瘙痒也消失无踪。她必须要表示感谢,况且她不喜欢毫无互动的静止,面对这样一位儒雅的男士,沉默是一种浪费。

      “谢谢你,真的,我的脚已经走不动了。”她对着他的后背说。幸好没有对着他的脸说话,否则,她担心他会看出自己的喜悦之情。

      他的声音给人安定的感觉:“不用客气,我们也算是邻居吧!噢!对了,最近没见你带孩子出来玩?”

      “他搬去奶奶家了。”提到儿子,她有点感伤,停顿一下又说:“以后,会一直住那儿。”

      “是吗?看来你是舍不得!”他的脸带着温和的笑容出现在他头顶的后视镜里,她想如果卿治也有这样的表情跟她说话,该有多好!

      裳秋拎这水果进门的时候,刚巧时钟敲了十一下。她盯着摇动的钟摆看了几秒钟,它总是提醒自己时间流逝的飞快。记得上次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她曾经重复无数次与它对峙。身高一米,体形方正,像一位严肃的绅士。它一脸正气的说,这样的日子已经度过成百上千个了。今天与昨天、前天还有后天、大后天简直像是从电脑里复制出来的,只有微小的差别。包括阳光会不偏不倚的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的瓷砖上划分出十六块大小不等的方块。沙发、茶几、双人床、衣柜……年复一年的静默无语。阳光偷换了时间,岁月在这些物品上刻下永恒,却只带走了美好的心情,把疲倦和苍老、等待、失望一股脑儿透过玻璃倾泻进来。每个日子都似曾相识,过去的、未来的,她象是在玩儿时的跳方格的游戏,从黎明跳到日暮。

      她明白,她与时间在做一场较量,比一比谁更有耐心、毅力。四十岁、五十岁甚至更长的时间,等到他老了、累了的时候,一定能在日落前听到他回家的脚步。

      她所有的时间都在做饭、吃饭、送他出门、洗碗、打扫卫生、美容、健身、游泳、买菜、睡觉、等待中消耗过去。

      那样的日子仿佛覆盖在口鼻上的白纸,一页页的叠加,越来越感到窒息。最初的甜蜜跌落在水中,一日日的稀薄,直到无味。但每个水分子都充斥着一份爱,不能还原,也不能分离。

      卿治呢?是不是也这样想?以前卿治说过,她是见别人打个喷嚏就感冒的人,面对常平温暖的目光,她喉咙里咕噜噜作响,鼻翼扇动,眼珠发烫。她敢肯定,如果他再多注视自己几分钟,她的泪水一定会涌出来。

      他叫常平。送她到楼下的时候,他停稳车,回身告诉她的。

      “叶裳秋”作为交换,她也告诉了自己的名字。

      他转过大半个身子看着她,显得颇有诚意。镜片后的眼睛亲切、柔软。

      “真好,这个名字是为你而生的。”他说。

      她似乎看到几年前的卿治,满目柔情的注视着自己。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她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出了差别,他的眼里没有卿治的激情和热烈,他更像一股清澈的泉水,一丝丝的流进心田。

      “有事可以找我,不过我不希望在医院见到你。”他平和、亲切的声音与名片一同放到裳秋的手中,她笑了笑,接过来放到包里。

      一边回想她一边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她有着生锈的笑容。她拍了拍脸颊,问自己,对卿治难道都是这样机械化的笑脸吗?

      应该还有话要说,显然他不急于说出来。他瞥过来的最后一眼,意味深长的眼神,像一根扫过肌肤的羽毛,扰的人心里痒痒的,大有蠢蠢欲动之势。

      暗示吗?他并没有要自己的电话,不过当时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给他号码,这样也好,打不打在于自己。她觉得他很乖觉,倒是符合他成熟、稳健的气度。

      在厨房里整理买回来的水果和蔬菜的时候,她特意把西瓜外皮洗干净,放进冰箱。这是卿治的习惯,买回来的西瓜一定要冰的凉凉的才好吃,所以一进入暑天,冰箱里会随时备有冰透的西瓜。

      给儿子要带去的物品,放在一个大袋子里。准备好之后,她洗了蜜瓜,削皮、切成小块,再倒上一罐酸奶,然后边吃边走到电脑桌前坐下。

      她先浏览了一会儿新闻网页,看看有什么新的内容。不外乎是凶杀、情事、纠纷、政局,她挑选一、两个链接打开,看过之后,又随意打开一家购物网站。

      屏幕右下角的小企鹅一蹦一蹦,她因为担心听不见卿治的电话,特意用了静音,它蹦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无意中看到。

      是女巫的留言:嗨!不想理我了?

      半个小时后,她说:想找人说话!

      凌晨一点的时候,她来道别:算了,今晚我一个人。睡了,拜拜!

      裳秋没想到她也有难熬的夜晚,于是回复:抱歉!

      刚刚发送出去信息,就看见女巫的图象鲜活了,原来对方隐身了,然后是她的回应:“我以为你不理我了。感觉出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也不喜欢自己。”

      “你误会了,我不经常在线。”裳秋说。

      “看来是我多心了。”她说。

      裳秋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选我?”

      她说:“没有原因,大概因为你是美女吧!其实,女人也好色的。”

      裳秋觉得好笑:“不会是那个吧?”

      “切!才怪!”她凛然正气的回答。

      “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裳秋问。

      她说:“原来你的好奇心也很重,我以为全天下就我一个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呢!”

      裳秋冷笑两声,说:“我没那么八卦!”

      她说:“忽然又不想说了,那天心情不好,所以想找人聊天。现在都过去了,跟你说说我公司的事吧,想听吗?”

      “好吧!”

      “我在的那家公司是一家私企的子公司,规模不算大,也就二百来个员工。年初我刚调到行政部,同一间办公室还有另外三人,一个男的,两个女的。其中一个女的,属于阴坏的那种人。起初,我觉得她很好,对人热情,忒真诚。比我大两岁,但是做事老练,没有不夸她好的。不像我,愿意说的就多说几句,不愿意理的人,就淡淡的打个招呼。后来,我发现她明里一套,暗里一套。表面上对谁都好,其实,背后她搞小动作,经常传闲话,打小报告。我这人也没心眼,平时爱发个牢骚,不到两个月,部门经理就找我谈话了,让我有意见要通过正规渠道反映。出了门,我就猜谁说的呢?我想来想去就跟这几个人说过,可怎么猜,也没猜到是她。最后,有知情人告诉我了,我才知道是她。”

      “以后再发表议论,我就故意勾她的话,她一边说,我一边私下用手机录。然后,我找到经理放给他听,他听完了之后,人都傻了,你不知道我憋着笑有多痛苦,还得特严肃诚恳的说,您听见了吧,到底是谁对公司的意见最大。前两天,我见她在走廊遇到经理打招呼,人家都没理她,她的脸立刻变了色,只有我清楚怎么回事!活该,也叫她尝尝被人告的滋味。”她说。

      “你真行,不怕她再反过来整你吗?”裳秋说。

      “不怕,她扳不动我的,这个我清楚。等着瞧吧,不出一个月,我就能让她卷铺盖走人,我瞧着她就烦。”

      “你?不过,我觉得没必要那么狠的。”

      “你不懂的,她现在就是一只鸡,我要杀鸡给猴看,以后就没人敢跟我作对了。”茉莉发出了狠话。

      “真的不懂,也不理解。”裳秋说。

      “你不会知道,一个女人闯荡的艰难。我非常清楚自己的价值,即没有才华和能力,也没有高学历,家里也没有优越的物质条件供我享受,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我是女人,我还年轻。只能这样!”她的话语里流露出激动的情绪。

      “对不起,我确实没太多的体会。况且我也不了解你。”裳秋小心谨慎的选择措辞,也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

      “也就在一年前,我跳楼的心都有。那些日子,都是我一个人在扛。老公远在美国,山高水远,打飞机都赶不回来。我哭都不知道找谁哭。你不知道,我换了两份工作,现在这个是第三份,我总不能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到处游荡吧!所以,我渴望安定下来,有一份安稳的工作。可是,这个要求也这么难。那会儿,我在这个公司做了两年多了,新上来的部门经理,想换掉我,一直在找我的麻烦。每天我就像是背着炸药一样的捱日子,也不知道哪一天会炸。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我来说,比一年还要漫长。直到有一天,我的神经绷紧到快要断了,我就对自己说,再也不要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我要主动出击,要让那些踩过我的人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没人想学坏,学坏都是被逼出来的。我就这样走到了今天。我也知道背后有很多人骂我,有人看不起我。又怎样,他们就是好人吗?你没见他们那副两面派的嘴脸,每次对我都跟亲人似的,背后说我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不会跟他们计较的。我也是有底线的,不要太过分,只要不超过我容忍的限度。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只要不骂我父母就行了。”茉莉一口气把她想说的统统倒出来。

      裳秋也回忆起了做职员时被人轻视的心情,她现在不能用隔岸观火的心态对待茉莉,毕竟涉水的是她。“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别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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