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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遇到朱茉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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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裳秋一边梳着头发,一边从浴室里出来。他斜卧在床上,一只手托着下颌,眼睛专注的观看电视里的经济频道。
她坐在旁边,轻轻捋下自己脱落的头发,一边把它们缠绕在手指上,一边对他说:“能不能多给我一点钱,我需要买更多的东西。”
他不高兴的瞥了她一眼,话语里透着厌烦:“我给你的还不够吗?你真是贪得无厌!”
她很委屈的说:“你知道我要买很多东西,珠宝、包、衣服……”她越说越激动,不知什么时候,她面前多出一面镜子,她看见自己喋喋不休的说话,眼睛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不行!不行!“他的声音逐渐提高,气愤的对她怒吼。然后,他坐直身体,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钱全部拿出来摆在床上。那些钱变成一叠一叠的,都是一万元捆成一匝的。他开始分钱,几十匝的钱堆在一起,他说:这是她的。她点点头,好象知道他嘴里说的那个“她”是谁,接着他拆开一匝钱,数了四千元,塞在她的手里,说:这是你的。她看着少的可怜的钱,又看着“她”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猛然睁开眼,四下看了看,窗帘的颜色开始发白,外面的光线已经透进屋来。电视开关的红灯还亮着,她扭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他,心里嘀咕,他什么时候回来的,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回来后还看了电视。她奇怪,自己从来不会睡的这么沉,怎么连他回来都没有察觉?
她准备坐起来,身子一动,感觉头很疼,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混沌、麻胀感。又没有喝酒,头怎么会无缘无辜的疼呢?她想起夜里的那个梦,虽说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但让她感觉非常不好。胸口有些憋闷,她问自己,这个梦到底意味着什么?
梦应该是反的吧!她似乎听人这么说过,想到此,她稍稍放松了一下紧张的神经,慢慢坐起来,尽量不让席梦思把轻微的震动传到他那里。他肯定回来的很晚,如果可能的话,她尽量不去打扰他的睡眠。
她穿上拖鞋,回身看他。他显得很疲乏,连睡觉的表情都那么严肃,腮部的皮肤有点干,表面起了细小的皮屑。鼻翼两侧和额头经过一晚,分泌出大量的油脂,泛出油腻的光泽。眼角也有了皱纹,看到皱纹,她想起来,他已经三十六岁了,正是男人最好的黄金时期。
她愤愤的想,男人三十六,依然算是一棵枝叶繁茂的树,而女人呢?却是一株招摇过春夏,在秋日里等待败落的花朵。他们拥有不同的曲线,他的是上行的轨迹,而她,已是自由的坠物。
尽管他大她四岁,但她已经失去了年轻的优势。比如电话中的人,她可以确定,是个年轻的女孩。
她从床沿缓缓抬起臀部,挺直身体,悄然无声的走出卧室,随手关上门。她忽然想起几天前填的工作简历,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她决定今天就去。
“儿子怎么样?还适应吧!”他喝了一口粥,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昨天我去幼儿园看过他,晚上又在妈那儿吃的饭,他已经适应了新环境,况且爷爷、奶奶又那么疼他,事事都依着,他快乐的很!”她不自觉的带出点酸味儿,连自己也没有察觉。
只有早餐时间,他们才有机会聊聊家庭里的大事小情,她每次都是泛泛的说,并没有打算让他分出精力来关心孩子或者自己。
“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不适应,没几天就哭着闹着要回家。”他说,还是一贯没有起伏的声音,也许是当领导当的久了,她想。
“不会,你难道没看出来吗?他的适应能力很强,这一点象你!”她多看了他一眼,洗了澡,他的脸白了,脸颊也红润富有光泽,一副精神焕发的样子。
“恩,你有空多跑几趟看看他,顺便陪妈说说话,你要是愿意在那儿住几天也可以,免的你自己在家无聊。”他端起碗,把剩余的白粥喝完。
她点了点头,还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准备找工作的事,他肯定是反对的!
出门之前,他说:“晚上不要等我,今天有事会很晚。”
门“咣铛”一声关上,她的笑容也随即消失。对于他最后的那句话,她知道意味着自己又要独自度过漫漫长夜。
白天,他忙于工作,连午饭也在公司解决。公司的食堂不仅价格实惠,量也充足,大部分员工都选择在那里就餐。而他本人很喜欢热闹的就餐环境,说像大学的食堂,先不论吃的好坏与否,气氛却是一流的。
而她只有自己,吃什么都没有滋味。母亲总是喜欢邮寄一些干果和土特产,如果不是隔着一个城市,她真想吃到母亲做的热腾腾的饭菜。
至于婆婆那里,她总是感到生分,每次去她都会觉得不自在。婆婆讲究分餐,每道菜都配备一副公用勺或者筷子,当然,这是很好的习惯,无可厚非。可执行起来,她有时会忘,用沾着唾液的筷子夹菜,虽然婆婆不说什么,但她感到婆婆看自己的那双眼睛,是没有感情的,甚至有点冷淡。
一个人吃的再丰盛,也是一场孤独的盛宴。其实,吃也具有精神的品质,只有全家人坐在桌前的时候,才能品出食物的味道。一个人的味蕾几乎丧失了品味的功能。
她最怕的还不是一个人吃饭。当白昼被脚步践踏,所有的喧嚣和繁华都隐藏在帘幕之后,寂静的夜空,逐渐滋生出文火熬煮的漫长和折磨。
等待似乎是她全部的生活。从他清晨迈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就开始了一天之中的等待。白天或许等待的只是一个电话,晚上,等待的则是一个身影。
她的大脑里时常出现一个钟摆,发出有节律的晃动。有时快,有时慢,期待却有增无减。倘若门外传来渐进的脚步声,她的钟摆就随之快速的摆动。待脚步声蜿蜒而上,直至消失,她才逐渐放缓,归于平静。
她觉得自己是乡下人家盛水或米,大而深的酱褐色的缸,轻轻的敲击会发出“空空”的声音,始终大张着嘴,等着有人来填满空虚和寂寞。
他走了之后,她不慌不忙的洗完碗筷,把桌子擦干净。回到卧室,从衣柜里选了一件米色连衣裙,OL样式,没有过多的装饰。她照了照镜子,不张扬也不失品位,她感到满意。然后,拿着车钥匙和包,出门了。
人力市场的大厅有近一千平,常年有企业在这里设置招聘处。今天,显得有些冷清,只有几家,办公桌旁挤满了等着应聘的人。她没好意思混迹于这些人里,他们朴素甚至粗劣的着装,一眼就看出来绝大多数都是应届的大学生。他们拿着白纸和笔,有的用随身的书包垫在下面,一笔一画的填写表格,有的则三、两人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讨论或者在争论什么。
她看了一圈,觉得有点惭愧。她放不下面子跟比自己小十来岁的人挣抢工作,况且,看来看去,也没有找到自己认为适合的工作。
从大厅出来,她意识到十年前和现在的自己,已经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她的勇气、激情、朝气都被安逸的生活吞噬的无影无踪,她苦笑了一下,自己基本上形同于废人。
她太依赖了,依赖于他提供的富裕生活,依赖于他赐予的感情寄托。她是金丝笼里养了七年的一只鸟,即使打开笼子,她也飞不出去。
她只有开车去美容院了!这条路,她太熟悉了。刚出门,她就下意识的拐上去美容院的路,惯例每周两次,这是她面向社会的一扇窗。
很多人去美容院是为了年轻、漂亮,而她确是因为无聊。常常听着舒缓的乐曲,在美容师的手下,很自然的睡过去。有时前一句还跟美容师说起脸上的粉刺,后面的一句还来不及说,就被困倦湮没了。醒来也很突兀,天花板上黄色、红色的彩灯辉煌的如同富丽的宫殿,令她一时想不起身处何地?幸好美容师用甜美的声音回答了她:“姐,你醒了!”她才悟出,在这里睡觉的好处就是有人会随时告知,你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
刚推开店门,穿粉色制服的美容师马上走过来,热情洋溢的迎接她。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这群粉色女子都同样的熟络和亲切。她在沙发上就座,不到一分钟,一杯水殷勤的送过来,她接过杯子,放在旁边的玻璃几上,随手从沙发上捡起一本不知是谁翻阅过的杂志,边看边等着那个叫蓉蓉的美容师。
这时,一个女人的白影从楼上走下来。她听到声音,下意识的抬头和那女子的眼神碰撞到一起,对方也在看裳秋,她显然是刚做完,容光焕发的脸上洋溢着红润饱满的喜气。
她去隔间换衣服,脱去美容院的白浴袍,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但她没有马上离开的意思,而是在裳秋旁边的穿衣镜前左顾右盼,似乎很自然的对镜子里的裳秋说:“你的头发在哪儿烫的,很好看!”
裳秋见她一边把头发扎成马尾,一边回头瞥了自己一眼,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所以确定她是跟自己说的,便回答:“在阿桑烫的。”阿桑是一家以老板名字命名的发廊,如果对方是个追赶时尚的人,一定会听说过。裳秋想着,无意多做解释。
她“噢”了一声,说:“听说他的手艺很好,在韩国学了三年!”
“是,是这样的。”裳秋礼貌的笑笑,仍低头看书上的图片,杂志是去年的,边角毛糙、翻卷,好似古旧的羊皮卷。作为等待时的一种消遣,大约还不至于嫌恶它的过时。
“我见过你。”她又说,头发已经梳好,人却坐下来。
“这儿吗?”
“不是,在街上。不记得吗,你旁边的小朋友好可爱啊,我还陪他玩了会儿!没错的,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她笑起来,露出略显拥挤的牙齿,它们歪斜而紧凑,好象比别人多长出了几颗。
“是吗?”裳秋回想了一下,本来毫无记忆的事,经她那么一说,好象真的有点印象了,不过,实在记不起她的样子。
“我叫茉莉。朱茉莉!也不知道我老妈给我起名的时候是不是正好看到了茉莉花,于是灵机一动,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其实,我宁愿她叫我朱珠之类的名字。”她轻松的调侃起自己的名字来,好象她们两个是很相熟的朋友。但是,她的过于热情、熟络,裳秋还不能适应,似乎又不能没有表示,所以,她笑了笑,算是一种礼节上的回应。
“姐,你等急了吧!”蓉蓉满脸笑容的匆匆走来,边走边两只手交替拍打,一股洗手液的香味飘过来。
裳秋很喜欢蓉蓉伶俐、勤快的样子,虽然她只有20岁,说出话来却有一种简单的成熟。她被这份工作熏染的不得不具备了老练和通达的人情。每次她都捡好听的话说,但是并没有让人感到被刻意的恭维,似乎都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赞美。
裳秋笑着回答:“没关系。”其实,她很满意蓉蓉的适时出现,因为今天她没有跟陌生人交谈的兴趣。
蓉蓉用杯子从饮水机里接水,然后,快速的倒进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她渴坏了。喝完,抹了一把唇上的水珠,对裳秋歉疚的微笑。
裳秋放下杂志,同情的看着她,说:“很忙吧?”
她爽快的一笑:“是啊,一上班就忙到现在,也没顾上喝水。”
茉莉插嘴道:“我可不会选这个行业,知道为什么吗?”她自己提出问题,没指望有人回答,接着说下去:“没有男人啊!你有男朋友了吗?”最后一句她是对蓉蓉说的。
裳秋迅速扫了二人一眼,有些怪茉莉的唐突。
蓉蓉倒是很大方的回答:“没有,你给介绍一个吧!”
“行啊!没问题。”对方更是爽快的答应下来。
裳秋沉吟含笑,知道这样的许诺是无限期的,两边都是半真半假的敷衍,如果有人当了真,才不正常。
她站起身,转开话题:“哎呀!不早了,我中午还要赶回去做饭!”
蓉蓉旋即露出娴熟的职业笑容,伸展手臂做出请的姿势,引领裳秋去换外衣。
裳秋穿上摇粒绒的白色浴袍出来,看见茉莉还坐在沙发上没走。于是,对她点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转身上楼。
茉莉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你有号吗?”
她回头:“手机号?”
“是□□。我不习惯用MSN。”
“有,不过我很少上。”她想尽快结束对话。
“加我吧!你会发现跟我聊天是件有趣的事。”她挤了一下眼,声音充斥着快乐的情绪。
“好吧”她有些勉强,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互留了号码之后,上楼时她还在想跟这样的人聊天应该是算是种挑战才对。
回到家,她做了一份水果、蔬菜沙拉做为午餐。
饭后,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其实,家里有上好的巴西咖啡豆和手摇咖啡豆机,只是她没有磨的心情。哪怕是他随口说出想喝的话,她也会不厌其烦的从柜子里把机器拿出来,清洗干净,擦干后把烘醅的豆子倒进去,转动手柄,看它一点点的变成粉末,然后再用温度适宜的水冲泡。
这个过程,她对自己是吝啬的,因为每一杯的咖啡都被她寄予了期待。他从不评价,只说两个字“谢谢”。这两个字是用两种语气说出来的。有时,他心情很好,坐在露台的椅子上看报纸。阳光是被过滤后的纯粹的金黄,就像弗拉贡纳尔的作品,所有的人物都被一束柔和、温暖的光定在那,以便被记忆长久的保存。她托着玫瑰花金边镶嵌的骨瓷杯慢慢走过去,没等她走到近前,他转过身,脸上泛出金色的涟漪,眼睛再次触摸她的脸颊,他说出的“谢谢”,像两枚糖果甜蜜了女人的心。
几年之后,他仍坐在原来的位置,眼睛只关注报纸的时事政要,或者体育赛事,不抬头,两个字轻的像“恩”了一声。等到他只用“恩”作为知道的一种回应时,她反倒以为他说“谢谢”。她说:“别客气”。他茫然的抬头看她,她只是笑。
屋子里很静。客厅里的钟表响亮的提醒她,时间在流逝。接近一点钟了,她确实感到疲惫。尽管刚刚在美容院里小憩了片刻,可是此刻困意反而更浓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阳光带着挑衅的姿态,不肯让她沉入梦乡。纤尘起起落落的舞动,扰乱了平静。她赌气坐起来,无意中看见他今早换下来的白T恤,她起来走过去拿在手中,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什么味道也没有。
有些失望。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忽然想起今早看见的一款防晒霜,在他的护肤品里赫然独立。其他的水与乳液一字排开,惟独它是队列的班长,挺着花花绿绿的身躯,直直的站立。于是,她进浴室把那个小瓶拿到阳光下。
日本的牌子,电视里经常做广告的。
她冷笑,年轻的女孩更热衷于媒介的诱导,崇尚大众传播的所谓“名品”。其实,不过是头脑简单的一种表现。那种女孩根本不知道做广告的都是末流的品质。
他呢,或许已经被廉价的关怀而感动不已。她重新回味夜里的那个梦,梦究竟是不是反的呢?她不知道!
因为不能入睡,她在屋里随意走动,最后无聊的来到书房,并顺手打开电脑。她想起前段日子看的一部剧情拖沓的能急死人的韩剧,男女主角谈恋爱就耗了二十多集,以一周才播出四集的速度来说,等他们结婚生子恐怕要一年之后了。裳秋最不喜欢等,好象她的人生就是为了看那对男女情爱的纠葛,所以,她干脆不等他们来折磨自己的泪腺,就彻底的扫进遗忘的角落。只有无聊的坐在椅子上,对着屏幕发呆的时候,又想起来那部剧的一些温情画面,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可是再好不过了。
打开视频,连接缓冲之后马上切入广告界面,她厌恶那些无处不在的广告,简直是视觉的垃圾,又像是突然闯入的窃贼,偷去时间和剪断思绪。等待中,她注意到屏幕下方出现一闪一闪的亮点。她点开,是“女巫”请求加为好友。她想起了茉莉,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听听她说什么。
她一边浏览网页,一边等待。
下面是她们的聊天记录:
女巫说:“嗨!你好!”
她说:“茉莉?”
女巫说:“是。”
她说:“哦!”
女巫说:“一个人吧!不寂寞吗?”
她说:“不,我喜欢安静。”
女巫说:“你的眉眼里有一种情绪,我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你不快乐。”
她说:“我很快乐,是你的感觉出了问题。”
女巫说:“呵呵,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这是无法论证的结果。”
她说:“要跟我谈这个吗?”
女巫说:“你不该拒人千里,都是女人,没必要互相设防,不是吗?”
她说:“可你也太直接了,这种单刀直入的方式,让人不容易接受。那好,现在由我来问,你寂寞吗?如何排遣寂寞?”
女巫说:“当然会寂寞!我寂寞的时候就找男人□□!”
裳秋看到后面的两个字,脸颊涌上一层红晕,如果不是对着电脑屏幕,她恐怕面子上会很难堪。
女巫见她沉默不回,又很快打出几行字:“都是女人,没必要害羞!何况男人们在一起,也少不了谈女人,为什么我们不能谈谈男人?”
谈男人恰是裳秋羞于启齿的。从出生至今,尚不曾与任何人谈起过男人,而对于男女之间的事,全部的知识来自于书本和网络。她不知道该怎么谈,也不知道对方要跟自己谈什么,她既畏惧又渴望。毕竟,对于男人,她真的不了解。所以,她用了三个字来敷衍:“知道了。”
对方好象并不介意她的回答,而是类似于自言自语的话蹦出来:“我也是一个人。老公两年前去了美国,我们没有孩子。他偶尔寄钱给我,刚出去的时候会按月寄,十个月之后,是偶尔寄,现在大概有半年没有收到他的钱了。不过,他前几天凌晨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说现在失业率高,找份长期的工作不容易,连美国人自己也失业,更何况他这个外国人。”
她觉得应该表示一下同情,对方的自诉,让她有同病相连的感伤:“一切都会好的!多想想你们在一起时快乐的日子,心里会好点。”
对方并不领情,发过来一个呕吐的头像,然后说:“我不难过,我有自己的生活和男人。现在的我,自由、快乐!”
“你?”裳秋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还笼罩着悲伤情绪的她,一会儿就全然换了个人似的。
女巫说:“不需彼此负责是最便捷的快乐。”
对方又说:“我们之间不需要爱情,简单的说,就是原始社会的交换模式,他从我这里得到激情,而我得到我看中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她无语了,大脑空白,一个字也敲不出来。脑子里快速闪过很多词语“拜金女”、”小三”、”情人”、物质、利用……。
女巫说:“你看解决寂寞就是这么简单。有空的时候,我介绍你去一家网站,你会交到很多朋友。”
她觉得被玷污,也许是因为她一直循规蹈矩的按照程序来行走人生的道路。比如上学的时候,母亲总是教导她要与学习好的同学交往,不要跟爱玩或在家长们的眼里品行不正的女孩子交往。她的同学、朋友的圈子里,都是这样一类的,如果非要划分个类型,大概是属于尊章守纪标准型的。
她知道母亲会怎么说茉莉,不正经、风流、狐狸精等等。她的传统教育告戒自己要远离这个女人,可内心,她又渴望能听到对方关于男人的认识。因为天下的男人都一样,包括卿治。
她硬着头皮回复:“不用了,谢谢!”
女巫说:“呵呵,你真的是80后吗?还有那么封建、传统的思想!”
裳秋正想措辞批评对方几句,女巫又说了:“不好,老头子来电了,我先下了,改天聊!”她摆了摆手,然后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