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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   慕容沣甫一睁开眼,便看见一张素净安然的脸庞在距自己眼前不远的地方。
      那人正睡得香甜,头靠在床棱边,眼睫与额发都随着呼吸微微拂动着。
      有不甚熟悉的人趁他熟睡时守在旁侧,这对慕容沣来说着实是个新鲜的体会。说不上是何种心情,此刻倒是莫名安心。
      撇嘴轻笑,慕容沣暗嘲自己定是昨日被毒药迷昏了头脑。
      美人璞玉,如荆棘在握。
      轻手轻脚的起身,慕容沣将苏明远移到了自己的床榻上,拽过锦被来盖好,径自叫人洗漱穿戴去了。
      才进了主厅的大院,慕容沣就瞧见沈家平匆匆迎了过来。
      “王爷,身体可是无事了?”沈家平担忧地询问。
      慕容沣笑笑:“苏公子乃是鬼阎王的传人,经他诊治自是无事了,现下浑身轻松,倒不似昨日才病过。”
      “那真是太好了,”沈家平眼睛转了转,见周围没有旁的人,才道,“王爷可是有事吩咐属下去做。”
      “恩。”慕容沣只应了一声,就陷入了思索之中,脸色凝得严肃。
      沈家平也不急,就在旁边候着慕容沣的吩咐。
      “这样,你着人去收集些字画,最好是以江山为题的,整理好了,过几日送进宫去。”
      “是,王爷。”沈家平顿了顿,才问:“只这事吗?”
      慕容沣缓缓点点头,道:“有些事,该我亲自去做才好。你打点好了这些,就且歇息去吧,我跟皇上告了假,倒是能清闲几日了。”
      “属下这就去。”
      看着沈家平走得远了,慕容沣才眼眸转暗,轻叹一声。
      “只怕这是我最后‘清闲’的日子了罢。”

      在刚被慕容沣从座椅上抱起的时候,苏明远就惊醒了,银针都已捏在了指尖,却未有任何动作。
      若要说是堤防对方,倒不如说苏明远是被慕容沣的举动骇得忘了该作何反应。
      背接触到床榻,苏明远闭紧眼睛,只感觉慕容沣替他拉好了被子便悠悠踱步出了门去,心里的七上八下这才放下。
      睁开双眸怔怔盯着床帐的顶端,苏明远双手握紧锦被的边缘,脑子里一时混乱不已。
      从来到承王府见到慕容沣之时起,苏明远就在时刻观察着。他想要知道,这慕容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来府上几日,倒是未曾见过慕容沣练功习武舞刀弄枪,更常见的,反而是手擎一卷书入神品读的样子。府上也不见有什么高官贵客来访,出出进进不过就是那么几个置办事务的小厮和侍卫。
      而这其中最最让苏明远惊诧的,是慕容沣丝毫没有对下人的严厉苛刻,反倒是亲切得不似主子一般好说话,也不怪乎他王爷府上的下人看起来都是真心关切主子安危。
      真是个神奇的角色。
      真不知那些说慕容沣形容厉色,做事绝决不留余地的传闻到底是从何而来。
      又或者,他是在作戏给自己看?
      苏明远想到这,也禁不住笑话自己。
      瞧他想到哪去了,自己不瞎,慕容沣更是不嗔,彼此都是精明之人,若是作戏,只怕会在更深处,而不在乎这表面的两三文章。
      只是……
      慕容沣名扬在外,天子心有芥蒂一说只怕不是空穴来风。
      那日慕容沣调侃不会是‘那人’要害他,他苏明远可是一个字也不信。他中毒一事,纵不是那皇城位处最高处之人下的令,也必是与其有关才是,否则施毒之人如何也与慕容沣扯不上关系。
      这一次,苏明远深觉将要发生之事,将会搅乱整个江湖乃至朝廷,不到天翻地覆不罢休的程度,只怕是当年的情境又要再次重演一遭了。
      而自己,又是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苏明远忐忑着想了许多东西,渐渐觉得倦了,竟就在慕容沣的卧房中昏昏睡了过去。

      慕容沣办完了一些事从外面回来时,竟见自己房里的人还在睡着,顿时止不住笑意。
      轻轻坐在床沿,没先叫醒床上的人,慕容沣只是静静观看着那一张安逸的睡容。
      这人,居然能在别人床上睡得这般安详,该说他是艺高人胆大呢,还是单纯得无所顾及?
      看他醒着时一副冷冰冰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没成想睡着时竟是这般秀气乖巧模样。又想到昨晚是这人照顾自己一夜,禁不住心头微热,慕容沣耐不住地又凑近了些,只待把这人的容貌看个透彻。
      只可惜还没靠近两分,慕容沣便突地止住了动作。
      “苏兄可是睡得好了,看起来精神不错。”慕容沣笑得亲切,仿佛丝毫没受到抵在颈子上银针的威胁。
      “我原以为王爷是个‘君子’?”苏明远却是半撑着床冷笑着,此刻他只要指尖微动,就能叫慕容沣非死即伤。
      “哦?本王何时说过这话,”慕容沣脸上的笑容,就好像他此时正好好的站在一处,甚至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轻摇的闲适模样,“何况苏兄先睡在本王的床上,倒不知是何种清高格调?”
      “你!”苏明远大怒,抬起另一只手便要甩上来,却被慕容沣一把擒住,狠狠握在掌心,手下猛地一用力,将人拉至眼前,也不顾那银针是否真的会穿刺而入。
      “我什么?我告诉你苏明远,我慕容沣要是真想做什么,你早就不会好好地躺在这里了。我不是什么大义君子,你最好现在就明白这个道理。”慕容沣说这话时,眼底满是异样的光亮,还有更深处的狂妄与野心。
      苏明远愤怒得胸腔大起大伏,只是恨恨瞪着慕容沣,不肯作答。
      “当然,本王现在命是在你手上,”慕容沣又凑近了一些,苏明远手中的针已刺破了那一处的皮肤,鲜红的血丝丝滑落,“但我不在乎,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你若是有这个能耐,便现在杀了我罢,免得日后徒留祸害。”
      犹豫了一刻,苏明远收回了那支持针的手臂,却将头扭向一边,忿忿地不肯再看慕容沣一眼。
      慕容沣见状,似很是满意,又径自笑了起来。松开了钳住苏明远的桎梏,慕容沣将那支被他握得通红的手臂好生放回了床畔,才道:“今日你不杀我,今后便是没了退路,我慕容沣倒是也不干那过河拆桥之事。只等你将该做的事都做了,我自会放你走。”
      “王爷以为留得住我?”苏明远只是盯着床角,冷声答道。
      慕容沣也不恼,只掏出绢帕拭着颈子上的血迹:“不留,不过事到如今怕是你不留也不成。”
      转头看苏明远气恼的样子,慕容沣反而觉得这人可爱得紧:“你离开三清园这几日,可有你师父下落?”
      苏明远闻言一愣,是了,离开园子那日师父交待过,若是他要去何处一定要给他传书留个消息。自己早已飞鸽出去告知师父他动身来了承王府,却竟是一封回信都未收到。又想起面前这人的话,苏明远斜斜地瞥了慕容沣一眼。
      “哎,你这样看我什么意思,我和鬼阎王老前辈可是旧识,还不至于害他。”慕容沣连忙辩解道。
      “王爷是何种人,明远现在不敢断言了。”苏明远闷声道,语气里颇有受了极大委屈的憋闷之感。
      “苏兄别这么见外,你可是本王的座上贵宾,”慕容沣笑得狡黠,“只求苏兄今后待本王一如既往,像昨夜那般自是最好。若是不成,最差嘛……少戳我几针,便是给本王好脸色了。”
      苏明远不耐得瞪他一眼,却是想笑,只好将视线转向墙边。
      “想来对我施毒之人的来历,你我都心知肚明,”慕容沣终是从床畔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因此我想,也许对方下手之人不只我一个才是。若是对我下了毒,又制住了鬼阎王,才能达到他们的目的。”
      将慕容沣的话细细品了,苏明远才道:“只是漏算了我这一招。”
      “正是。”慕容沣颇有赞赏的神色,“我猜,这人势必对后来的江湖局势不太了解,也就并不知晓鬼阎王收了你这样一位徒弟。”
      苏明远却是心下纷乱,若按年份来推算,难不成当真是那人未死?
      “此人究竟是谁,现下还不好妄断。我们且等一等,对方就快送上门来了。”
      此刻苏明远抬起头来,却撞上了慕容沣晶亮的眼神。
      苏明远只觉心口一滞。
      眼前这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自己又为何,会如此执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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