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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现在想想那时的事就像真的一样,在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但是如今的情况还是跟我所梦到的情况不一样的吧。在梦里我醒来后阿娘便恳求阿爹与吴家毁了婚约,可是现在我却是被阿爹禁足了。禁足了好啊,总比那样要好,想着想着泪水在睡梦中便禁不住地流了下来。
      在梦中一回家我便看到阿爹常年带笑的那张脸上阴云密布,看着回家的我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道:“阿暖,爹爹的阿暖啊!”说着阿爹就哽咽了。我大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我心里阿爹虽然唠叨,说话像念经,但是阿爹一直是我心中无往不胜的大英雄,为何就这样了?我在一旁不知所措。
      阿娘在一旁相劝:“阿谦,勿慌,不会有事的。”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也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却什么都没有说。
      到了晚上阿娘来我房中很是凝重地问:“阿暖,你是认真的么?”
      我看着一脸憔悴的阿娘,突然痛哭出声:“阿娘,我不懂,我就是喜欢他,就是喜欢他,为什么喜欢一个人都有错?”
      阿娘的身子摇晃了一下,说话有些哆嗦,道:“阿暖呵……”话未说完阿娘竟晕倒了。我被吓住了,赶忙唤人把阿娘搀起扶她躺下。后来大夫说阿娘是操劳过度,体力不支才昏倒的。我虽长舒一口气,但是却又不解,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让一向清闲的阿娘操劳过度而晕倒呢?阿爹与阿娘的态度甚是诡异,我不得不起疑心。我曾向大哥求证,但是大哥讳莫如深,就是不肯告诉我,其他哥哥也守口如瓶,就我一个人如坠云雾。
      即便家中是如此光景,宫里依旧是下旨赐婚了,一个月后阿娘含泪把我送出了家门,从此我就成了袁家妇。我是满心欢喜地进了袁家,但是一切都在洞房花烛夜之后变了。
      在我穿着红嫁衣戴着红盖头等着阿贤的时候却听到门外的丫头们说,“听说了没有,大公子今日也迎娶了王家小姐为平妻呢!啧啧啧,正妻平妻同一日进门,倒也是闻所未闻。看吧,到现在咱们这位正室夫人还在这里被晾着呢!”“表小姐与大公子青梅竹马的情谊哪是那个文墨不通的女子能比的!”“嘘嘘!小心被听见!”“听见了又如何,反正又不受宠!”
      我的心刹那间像是被冰冻了一样,阿贤在今日娶了那王心蕊为平妻!连袁府的丫鬟都知道,而我却不知道,他竟如此对我,难道那日他所说好好做袁夫人就是这个意思么!我冷笑出声。美雅听到了我的笑声,急急忙忙赶到我旁边道:“小姐,小姐,你别听她们胡说,大公子定不会这样的……”可是她的话越说越没有底气。我苍凉一笑,心有点儿冷,不会这样吗?不会这样为何到了现在了阿贤他还不来掀我的盖头?他在哪儿呢?
      这个时候听到门前有响声,而后便听到婢女们问安的声音,是阿贤吗?阿贤他,终于来了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接着便是阿贤淡淡的声音:“都下去吧。”美雅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小姐,阿雅先下去了,有事便唤我。”我点了点头。
      屋里屋外的人都走了,像是一刹那间就安静了下来,我都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阿贤,我的夫君,我等这日,等了好久。
      眼前突然一亮,我红着脸抬头去看阿贤,他乌黑的头发用一玉冠收住,身穿红色喜服,蹬着皂青色夏靴,越看越好看。他也看着我,抿着嘴,薄薄的唇片抿成了一条缝。阿贤,我的夫君。
      “今日阿蕊与你同日进门,日后你们便好好相处吧。”阿贤道,“你住紫竹院,她住在葳蕤阁。”然后,阿贤他没有与我饮合卺酒,也没有留下来过夜,便走了,第二日我便听到了阿贤夜宿在葳蕤阁的消息。我扶着门框,像是要流干所有的泪。
      一日复一日,我在紫竹院夜夜盼望,从初时的期盼到后来的心冷再到最后的怨恨,袁家贤郎袁兆贤成了我一生的梦魇。求而不得最是苦楚,我在心里质问自己,到底是什么蛊惑了我。
      这个时候我已经成亲三年,这个时候袁府的人都知道袁大公子的正室夫人袁林氏一点都不受宠,受宠的是王夫人,虽然是个平妻,但她已经有一个两岁的女儿,如今又有了五个月的身孕。葳蕤阁是袁府最热闹的地方,而紫竹院除了那茂密的紫竹林,偌大的院子里除了一个看门的小厮,一个做粗活的妈妈,一个管洒扫的小丫头,就剩下我跟阿雅了。
      “小姐,小姐,求求你,快点儿好起来吧!”阿雅还是像以前一样喊我小姐,成亲那一年里她喊我夫人,但是后来即便被王心蕊找茬打过一次,阿雅还是喊我小姐。而我已经不在意她如何唤我了,因为已经无所谓了。我心里只剩下了怨,我怨自己,也怨他——为何如此对我?他娶我回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成亲后的第三年的冬天我染了风寒,有一日差点儿都挨不下去了,阿雅拼了命冲到袁兆贤面前怒骂,阿雅挨了板子才换回我一条命。但是大夫告诉我说,恐怕这一生我都难有孕了,风邪入体,宫寒。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来,送走了大夫,阿雅被抬回来了,我挪着病体下床扑到阿雅身上大哭。阿雅微微睁开眼睛还在安慰我,她说:“小姐,你没事就好了。”
      我何德何能能得阿雅如此忠心?就因当初我在街上施舍了她一顿饭么?阿雅,我的好阿雅!阿雅熬了下来,可是一条腿跛了。自从我嫁入袁府,我阿娘阿爹虽然派人看过我,但是实在是少,在我成亲三年的时间里屈指可数。我知道阿爹恼我,可是我不知道阿爹恨我至此。我在袁家日渐窘迫,我没敢传信儿回去,因为阿爹在我嫁前对我说:“阿暖,路是你选的,你要想好。选好了,莫后悔。”看着跛了腿的阿雅,我泪流满面,心里念道:“阿爹阿娘,阿暖后悔了,阿暖后悔了。”可是,为时已晚。
      过了一个冷清的年节,袁府的热闹永远与我无关。王心蕊实际上已经是袁府未来的主母了,不知何故,她光顾了我的紫竹院,带着七个月的身孕。
      “当年你在皇后娘娘面前恣意飞扬,如今却是如此境地,真是不敢相信啊。”王心蕊坐在木凳上,看着我屋内的摆设,“林家的大小姐,也不过尔尔呢。”眼里满是嘲讽与得意之色。
      我看着王心蕊,看着她带的丫鬟也用一副不屑的眼光看着我,淡淡道:“我都没有在意,不劳你费心。”
      王心蕊喝了一盏茶,也不在意我的冷淡,道:“林浅宁,你是我的手下败将。知道紫嫣么?她也要成亲了,知道她嫁的是谁么?吴大将军的公子,如今也是位小将军了。你看当年你不肯嫁他,不然你今日也是位将军夫人了。我听说那位吴大公子可是一位文武双全的才子呢,好像,比贤郎还要好看呢。”说完便捂着嘴笑了。
      而这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棵稻草。我失了声,想张口说话却发现无论怎么张都发不出声音来,我捂着胸口呼哧着喘着气,耳边传来王心蕊轻轻的一声:“贤郎只能是我的,林阿暖,手下败将。”然后张狂着就要离去,当初那个看着柔弱的女子现如今竟是如此得张牙舞爪。我不知哪里来得力气,用力推了王心蕊一把,王心蕊不防备,丫鬟没来得及挡住我,最后王心蕊小产了,孩子没有保住。七个月的身子说没就没了,但是因为月份大了,极伤身子,大夫说王心蕊需要调养两年才可再孕子嗣。
      当天晚上阿贤他红着眼冲到了我的紫竹院,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个嘴巴。我擦着嘴角的血,呵呵笑着看着我这位成亲三年来用手指头数着就能知道见面次数的夫君,阿贤,阿贤。
      他问我:“你就这么贱么?”
      我看着他,他还是一如当年的俊朗,时光像是偏爱他一般,三年没有给他留下痕迹,而我,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有了薄茧,皮肤也甚是粗糙。初时我以为他嫌弃我不通文墨,不能写诗与他应和,所以我拼命地读书;听闻他喜好管乐,我偷偷地叫阿雅给我买了一把竹笛,贿赂小厮给我带了几本曲谱……只是后来我懂了,他不喜我不是因为我不会那些东西,只是因为我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那天晚上我迎来了我成亲后的洞房花烛夜,只是过程不怎么美好,他在我身上发|泄完便整理衣衫走了,而我却是□□地躺在床上,任泪水流了满面。阿雅跛着脚跳进来,流着泪为我擦拭身体,一边擦一边哭道:“小姐,是阿雅不好,阿雅不能保护你。小姐,你就哭出来吧,小姐。”我愣愣地不做声,哭?我已经没有眼泪了,泪水早已经流干了。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出乎我的意料,被大夫判断为“子嗣艰难”的我,竟在那夜后怀上了孩子,我还曾与阿雅道如今的大夫多是坑爹的。只是这个孩子,他来得真不是时候。
      怀了孩子的我的处境并没有多大变化,就好像从来没有这回事似的,但是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棵救命的稻草一般,小心地呵护着他,只因他是我与阿贤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还在坚持什么,只是我把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当成了我存在的信念一般。
      因着这个孩子,我平稳地过了五个月,这个时候我已经能够感受到宝宝在动了。我想象着他出生以后的模样,我想若宝宝是个男孩子,以后定能与阿贤一个模样。我怀着宝宝七个月末的时候,王心蕊又来了。
      我知道她恨我,所以对她的挑衅我一概没有回应。只是这次她只是看着我,神秘地说:“林阿暖,你知道么,你阿爹被流放了。”
      被流放了?我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死死盯着王心蕊问:“为何被流放了?我阿爹一直忠心于朝廷,为何会被流放?我外祖不会不管阿爹的。”
      王心蕊嗤笑一声,道:“林阿暖,你久不出府该是不知道吧,你外祖去年就已经过世了呢。”
      轰!像是一声炸雷劈在了我的头上,外祖他去年就去世了?
      “去年冬天啊,听说等你等了好久见你不到,才咽气呢!”
      王心蕊的声音越来越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外祖走了,最疼我的外祖他走了!去年冬天?是了,我被禁足在紫竹院,外祖……”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而一股暖流也从我的两腿间流了下来。我恍恍惚惚听到阿雅的惊呼以及王心蕊做作地喊叫。
      而待我醒后,只见阿雅哭肿的双眼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摸摸肚子,枯瘦的手死死抓住阿雅的胳膊问:“阿雅,阿雅,我的宝宝呢?宝宝呢?”阿雅没有说话,只是在无声地哭泣。我猛地倒在床上,阿爹被流放了,外祖死了,宝宝……也没了,林阿暖,你看,你什么都没了,你什么都没了……
      “阿雅,宝宝没死对不对?”我试探着问阿雅,阿雅又红了眼睛,我探起身抓着阿雅的袖子恳求道,“阿雅,他是我的宝宝,我怀了七个多月的宝宝,让我看看他行吗?”
      阿雅终于大声哭了出来:“小姐,是个死胎,是个死胎。小姐,我可怜的小姐……”阿雅泣不成声,我从床上滚下来,跌跌撞撞地往外冲,我不信,我不信!在宝宝五个月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宝宝在动,即便早产怎么会生下来是个死胎呢?
      阿雅拦住了我,擦擦泪道:“小姐,小姐,你别急,阿雅去看,阿雅去看!”
      我不知道阿雅有没有寻到我的孩儿,只是我知道自从阿雅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偌大的紫竹院,真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后来阿贤又来过一次,那时我已经有些疯疯癫癫的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久,才道:“林氏品行不端,三年无所出,贬为妾,扶王氏为正室妻。”我已经为宝宝癫狂了好久,听到他说话,才抬头看他,我说:“阿贤啊,我累了,你休了我吧,还是休了我吧。”
      阿贤没有说话,只是临走转身的时候说了句:“我袁府还养的起你,你离了袁府,你哪儿也去不了。岳……林大人已经被流放了,林家已经迁走了。”然后他走了,我怔愣着看着他的背影发呆。我以前常常看着他的背影发呆,越看越觉得他是世间最美的男子,可是现在看着他的背影我只有恨。
      三年多,我都做了些什么呢?我的丈夫不爱我,可是当初他却请旨求娶了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但是阿雅不见了,我身边也没有个人,我从林府带过来的丫头们早已被王心蕊寻了错处给发卖了。但是自从我失了宝宝后,人就有些疯癫,府里的奴仆都道我疯了,其实我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每一句话,只是我不想说话而已。
      那日已是两年后,我来袁府已经五年多了,我已经从紫竹院搬到了另外一个偏远的小院,只有一个笨丫头照顾我。她心地不赖,只是被派来照看我多是有些不甘吧,随便一个主子都比我混得好,所以她在吃食上没有苛待我却喜欢奚落我。我不喜欢说话,但是我却喜欢有人跟我说话,这样心才不会太寂寞。
      “你看你吧,府里哪个姨娘像你一样?”她数落我,我这里院子小,平时也没有多少活儿要干,所以她除了扫扫院子外也没有多少事儿。
      我躺在木床上睁眼看了她一眼,又慢慢闭上,说了一句:“荔枝,你好聒噪。”那个时候我已经病了一段时间了,因我一直是被忽视的,所以荔枝去找大夫的时候也多被敷衍地给开一些药草,也不知有用没用。荔枝坐在木凳上又开始絮絮叨叨给我讲她偷听来的八卦事件,我隐约知道荔枝是有个叫莲蓉的好姐妹在葳蕤阁当差,荔枝倒是时不时地得些小道消息来讲给我听。
      荔枝撇撇嘴,瞪了我一眼,感叹道:“你原来也是个大家小姐,怎地就成这个样子了呢?”语气里多有惋惜。这样的话我听了太多,初时很伤感,可是现在听着就好像说的不是我一样。荔枝知道我不爱说话,也不等我回答她,自顾自地说道:“可是我觉得你也太识人不清了。”
      听了这话,我猛地睁开眼睛,倒是把荔枝吓了一跳。她看着我遽变的脸色,突然有些惶恐,讪讪地笑道:“姨娘你别在意,我只是……只是信口胡诌的。”
      我只盯着她问:“荔枝,你听到了什么?”
      荔枝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见我执着地要知道答案,像是豁出去了,道:“姨娘,你知道你为什么当初能嫁来袁府么?”
      “为什么?”我机械地问。我好像离那个答案已经很近了,我想知道答案可是我又怕知道后世界会坍塌。
      “因为大公子他一直喜欢一个人——但好像不是王夫人。原先好像是与大公子有婚约的,不知怎么地嫁给了别人。”荔枝偷偷摸摸小声跟我说,“还有兵部什么的,哎呀,我也没有听大懂。反正就是说姨娘你当初能来袁府都是人算计的。”荔枝又向四周看了看,又偷偷跟我说:“姨娘,你可别四处说啊。”
      “呵呵呵……”我低低地笑了起来,像是要用尽我所有的力气,我呕出了一口血,倒是把荔枝吓了一跳。我倒是有些明白为何派荔枝来照顾我了,荔枝虽然嘴巴毒些,人有些小懒,但是心地倒还不坏,看到我吐了口血顿时慌了。她拿着帕子给我擦嘴角,有些慌张道:“姨娘,我也没有恶意,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我……我去喊大夫!”她立马就要往外跑,我用尽力气拉住荔枝的袖子,她回头看我,我说:“荔枝,你过来!”
      荔枝迟疑地看着我,我缓了口气,道:“荔枝,我知道你心地是个好的。”荔枝不解,见我夸她,倒是憨憨地笑了一下。我接着道:“荔枝,我知道我活不长了,但是我心里有事,我放不下。我有事求你,你能帮我吗?”
      荔枝有些犹疑,我不是不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她只是一个不受宠姨娘身边的小丫头,在袁府里只是个下人,她能做什么呢?我吃力地坐起身,从枕头里掏出了我偷藏在里边的一块玉佩,这是我小时候阿娘给我佩戴的,又拿出了我所剩不多的一些银两,示意荔枝拿着。
      荔枝不肯接,我叹道:“荔枝,我快死了,你就帮帮我吧!我曾有个孩儿,但是他死了,我……”我又吐了口血,“我都不知他是男是女,这是我的贴身玉佩,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他被埋在了哪里,把这个玉佩埋在那里。我生不能养他,死后不能陪他,只能……只能这样了。这些银子不多,就当我……谢你了。”荔枝看着我,转过身去偷偷摸了把泪,又猛地转身过来抢过我手中的玉佩,粗声粗气道:“只此一次,这些银子……我不要,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我低低地说:“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人都死了,要这死物又作何用?荔枝,你一直想赎身出府的对吧?”
      荔枝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像是不明白为何我会知道。我解释道:“你不是个合格的丫头,而且你的心也不在这里。”若是你想在府中留下来,又认识王心蕊身旁有脸面的丫鬟,何至于来照顾我这个无人问津的姨娘?越是不被重视,赎身的银子越少吧,若是跟管事的妈妈关系好,说不定银钱更少。
      这次荔枝才神色凝重地接过我手中的银子,我笑了笑,从头上把我插着的唯一的一根碧玉簪拿下来也递给她,道:“日后总会成家,我想我定不会活到那时去,我们主仆一场,这个就当作我给你的添妆吧。”
      荔枝终是不忍,看着我抽泣起来。我拍拍她的手,道:“看开些,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我等你五日。”
      荔枝拿着这些东西出去了,我知道荔枝一定是能赎身出去的,她这样的小丫头在府中一抓一把,袁府不差这些。我枕着枕头,在这个有些冰冷的屋里,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的。这是个冬天了,我想我应该熬不过去这个冬天了。脑子里总是盘旋着以前发生的事,阿娘阿爹的疼爱,哥哥的宠爱,外祖的疼爱,还有阿贤。我忽的像是回到了当年他向皇后娘娘请旨赐婚的那个赏荷宴,我记起了我写的那首诗:方塘清晓镜,独照玉容秋。蠹芰不相采,敛苹空自愁。日斜还顾影,风起强垂头。芳意羡何物,双双鸂鶒(xi chi)游。
      求而不得,最是苦楚。
      阿贤啊,愿来生再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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