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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曾几为故人(1) 芊芊?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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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场缤纷花雨,各色花瓣铺撒其上。碧笙脚下踩着娇弱落红,耳畔却听到南宫邀月低声与晚潇潇道“你莫要瞧着颜少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模样,原来却是一个痴情专一的好男儿”
痴情专一?颜季桓?碧笙将目光落在自己身前不过半步远的红衣男子的背影上,忍不住嗤之以鼻,再听身后晚萧萧说话,似乎也对方才南宫邀月的评价颇为怀疑,只听她用含了笑意的口气道“颜公子痴情专一?恕潇潇平日眼拙,倒还真未瞧出来呢”
南宫邀月亦笑道“所谓男子花心,不过是未遇着值得自己付出真心的那个对的人罢了”
“哦?难道这芊芊姑娘便是颜公子那个所谓的对的人?”
“对或不对,这并非我等局外人能下得了定论的,不过颜少自那时遇着芊芊姑娘,自此便牵挂了许多年”
“听你如此来,倒是让我对颜公子与芊芊姑娘的故事更为好奇了。七爷您可莫要再绕弯子,直接告诉潇潇吧”
“瞧你这性急的,好好好,我这便将他们的故事告知与你”南宫邀月在夜色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始叙述“颜少遇着芊芊之时,不过十五岁年纪,那日春光甚好,颜少与三两好友相约出游途中意外走散,他一人信步而游直行到一大户人家的高墙之下,但见墙头一树红杏开得繁茂热闹,不禁驻足而观,那芊芊姑娘便在那时出现在了墙头之上”
十五岁的颜季桓与十二岁的芊芊,他是春日出游的权贵公子,她是翻墙翘家的千金小姐。她骑坐墙头苦恼如何下地,他在墙下出手相帮,英雄救美的戏码,青涩懵懂的情感自此在心底埋下种子,他赠她玉佩是为定情,她羞涩接下,许下隔日之约,哪知颜季桓苦等一日,再不见伊人芳综,自此惆怅多年
“之后,颜公子回去那户人家打听消息,才知那芊芊姑娘并非府中千金,而是主人家受友人之托在此暂住两日的孤女,后随其友人离开游历四方去了”南宫邀月叹了口气,惋惜之意甚重
“游历四方去了?既已许下约定又不履行,这芊芊姑娘倒也着实······”仿佛顾忌这碧笙此时的身份,晚萧萧话语稍顿,才又接口道“听此一事,倒要对颜公子另眼相看了”
南宫邀月但笑不语
碧笙在前头听得这故事的开头,便有往日记忆自脑海中划过,仔细搜索一番,才发现颜季桓与芊芊这所谓的浪漫相遇,其实是属于她符碧笙的记忆,不过故事却是另外一个版本
那一年她十二岁,娘亲被苏尧刺伤消失后的第二年,当日恰逢苏尧大寿,锣鼓喧天,宾客不绝,热闹之中有人递悄悄给她一张纸条,写字之人自称是受符妗蔚之托,前来苏府接她去与娘亲见面,若她愿意离开,便在当日黄昏时分前往镜湖湖畔的桃花树下等待
她对苏家并无多少感情,离开若能见到自己死而复生的娘亲,自是一万个愿意,于是当即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偷偷翻墙出去,才搬来梯子准备上墙,不想偏偏碰上了前来拜寿却无意中闯进了自己所居庭院的一个红衣少年,现在想来,那红衣少年定然是颜将军的独子,眼前的红衣公子,颜季桓了吧
别看那时候的颜季桓不过十四岁年纪,那腹黑狡猾的程度,可丝毫不输他爹爹颜楚航,当他撞见碧笙正扶了梯子往墙头上爬,随手自地上捡了根枯枝敲了敲她脚下的梯子,道“好好的正门不走偏偏要翻墙,莫不是来此偷东西的吧?”扫了一眼她背上鼓囊囊的包袱,又道“哟,看来东西拿得不少哇”
无奈碧笙瞧也不瞧下头的红衣少年一眼,自顾自的准备抬了一腿准备往墙头上翻,可惜人小腿短,堪堪只得一脚搭上墙头,人却上不去,如此好一番挣扎
下方的颜季桓瞧着她徒劳向上的样子倒是乐了,负手身后望着她取笑道“待你爬上那墙头,怕是天都要黑了”见碧笙仍是不搭理他,又笑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
“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竟敢跑来这太傅府中偷东西,胆子倒是大得很,喂,你叫什么名字?”
“哎,不说话,难道是个聋子?哑巴?”
自娘亲离开后的一年时间里,在苏府的日子碧笙其实是有些孤僻的,平日里不言不语,不吵不闹,对什么事都不上心,更不爱搭理别人,就像今日,任那颜季桓在下头如何搭话,她硬是能做到眼神都不挪动半分。
用枯枝敲在她小腿肚上“哎,你若再不说话,我可就喊人了,到时候他们一来,可就没我现在那么好说话了,说不定你还得吃板子,下大狱,难道你不怕?”
换来的是碧笙一声嗤笑,带了嘲讽与不屑的味道
颜季桓身为家中独子,爹爹又是朝中权贵,生来便是被捧在手心上呵护长大的主,怎能容得别人如此无视,心中生了几分不悦怒气,面上倒是笑得明媚,用手中枯枝点了点碧笙踮在梯子上的左脚,道“小丫头,本事不大,倒是硬气,看我不治治你”眼神一闪,一脚便踹在了身前的梯子上。
墙上的碧笙不防他忽然下手,只感觉脚下梯子不过摇晃了一下,便向着一旁倾倒而去,连带着自己也遭了秧。好在碧笙聪慧,她身体本来是随着梯子向着颜季桓所在的反方向倒去的,倾倒的一刹那她却在半空中使了下劲,硬是反转了方向,堪堪就倒向了颜季桓所在的位置,颜季桓自然要躲,无奈却被碧笙狠狠拽住了衣领,硬生生的做了活垫背不算,更不幸的是倒地的瞬间后脑勺偏偏就撞在了一旁的石头上,险些当场晕了过去
害人不成终害己的颜季桓被摔得眼冒金星,剧痛之中睁开双眼,视线便落进了离自己不过一拳距离的一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那个不过十一岁少女的眼里是什么呢,是一望无垠的空寂,彷如大漠,彷如雪原,是无穷无尽空无一物的淡漠,也不知怎么,他便楞在了那里
碧笙也不管身下颜季桓疼得龇牙咧嘴,脑后鲜血如花开,她迅速爬起身来,用脚踹了踹他身子,见他吃痛‘叮咛’一声,想来性命无碍,拍了拍身上泥土准备离身而去,转身的刹那也不知颜季桓哪来的力气,半撑起身子用手来抓她,被她扭身躲过,他这才倒回地上真正昏了过去。
方才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外头的家丁,悉悉索索便有脚步声匆匆而来,碧笙无法只得另觅途径离府,离去之时便也忽略了颜季桓手中紧紧拽着的,是自她身上扯下来的玉佩
若说这是一段与风花雪月有关的浪漫相遇,倒更不如说是一场交仇结怨的陈年往事。当年她对那个红衣少年本就未曾正眼瞧过,更不知他生得是何模样,多年以后遇见颜季桓,未曾认出也是正常,只是不知那个红衣少年竟然这般记仇,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也被他记忆至今,还把那段故事改编成了什么英雄救美、缠绵浪漫的情事,芊芊?这般俗气的名字,亏他也想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