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流年：素染笙箫》木兮木

28、参不透的月光（4） 三人之中，

　　台下颜季桓与碧笙相携而来，楼上南宫邀月与晚潇潇亦是两手相牵徐徐步下楼来，四人几乎是在同时到达彩台中央，然后男女并肩、两两相对而立
　　碧笙一双褐色瞳仁不动声色，目光却依次自身旁三人身上流转而过
　　玄衣如火的颜季桓嘴角高扬，面上笑容如春光般璀璨明媚，他便是那般随性的站在那里，用一副慵慵懒懒、漫不经心的姿态，然而在这副看似玩世不恭的表象下究竟隐藏了怎样的危险，却少有认知，世人能看见的，便只有他桃花眼中盛放的无尽邪魅与诱惑，端的惑人
　　紫衣尊贵的南宫邀月一手负于身后，淡淡而笑，凤眼沉沉似氤氲了漫天夜色星光，他本就是这般卓尔不凡的男子，那与生俱来的清贵与优雅，睥睨天下的王者气势，即使是此间的晚风轻雾、夜色森森亦掩盖不住他满身光华，温润一笑，君子如玉
　　白衣圣洁的晚潇潇身姿娉婷婀娜，玉肌赛雪，雾鬓风鬟，一身疏淡风华恰似冰山雪间悠然盛放的莲花，冷淡疏离间更显一片冰心剔透，晚风拂过身旁，带起她衣袂翩跹，衣裳贴上纤细窈窕身体，柔弱似杨柳扶风，黛眉微微一蹙，更添几分楚楚风情，惹人怜惜
　　四人皆是容貌出众的人儿，男子睿智俊秀，女子玲珑婉约，站在一处，恰是两双人间龙凤，自成一道风景，台下众人绕台而立，屏息而观，一时间四周皆静
　　只见得紫衣的南宫邀月在台上雅然一笑“颜少真是好兴致，携美在侧，夜游静湖，真是让人好生羡慕”
　　玄衣的颜季桓亦笑，十分邪魅“七公子当真说笑，潇潇姑娘才貌双全、温柔婉约，可胜过我身边这朵呛口辣椒不知多少倍，怎还值得你羡慕，应当是我羡慕你们才对”言语之间对碧笙似是贬低之意，可语气却是宠腻得紧，而他那望向碧笙那一眼的目光亦是暧昧缠绵，勾得碧笙臂上肌肤立时起了点点鸡皮疙瘩，尖利的指甲想也不想，便用力的戳入了与自己双手相牵的颜季桓的手背上
　　颜季桓疼的“嘶”了一声，却不松手，面上笑容益发的灿烂了，耳旁又听得他宴宴笑道“方才在台下听得七公子与潇潇姑娘合作一曲乐音，真如神曲天籁，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一场纷飞花雨，艳绝丽绝，真亏得七公子能想得出这般别出心裁的好点子来搏佳人一笑。今日这一场，又不知要羡煞多少旁人呢”
　　“呵呵，颜少你这是拐着弯来挖苦我不务正业呢”南宫邀月摇头微笑，转眼撇见颜季桓与碧笙手间的这一番小动作，忽然俊眉一挑，将目光转向碧笙，打量的视线在她扣着的面具上轻飘飘的扫了一圈，道“这位姑娘倒是不曾见过，难道又是颜少你新结交的红颜知己？若是如此，沐风姑娘知道了岂不要伤心”
　　他这话倒是说得毫无顾忌，似乎全然不曾计较颜季桓是否会尴尬，碧笙心底会有何想法
　　颜季桓闻言笑容不改“我与沐风姑娘不过朋友而已，哪及得芊芊在我心头这般重要”空出的一手在碧笙手背上拍了拍，安抚的意味甚浓
　　芊芊？碧笙侧脸望他，却也只当这是他随便捏造的名字，并未多想。一旁的南宫邀月却将‘芊芊’二字在舌尖绕了绕，俊眉微蹙，一派沉思回忆的模样，半晌方才舒眉似了然道“莫非，就是那个让你在心上记挂了许多年的小姑娘，芊芊？”见得颜季桓头一点，他面上微现讶意，一双墨黑眸子这才认真的打量起她来
　　碧笙站在原处，微垂着眉眼，眼角余光却未漏过南宫邀月在认真打量她时，他垂下的半隐在袍袖中的指那一瞬间的蜷缩。不知怎么，心底莫名便有了丝笑意，这笑挂在了嘴角，一双浅褐色眸子却稍稍冷淡了些，抬起头来，眼底冷意早已匿迹，只余温婉和煦
　　对面南宫邀月恰恰在碧笙抬头的刹那已将目光转移投向颜季桓，面上仍是那温润的笑“你倒要恭喜颜少了，多年夙愿终于得现，真是可喜可贺”
　　颜季桓闻言笑得心满意足“呵呵，我在人海寻觅芊芊多年未果，近日无心插柳却能重逢，不得不说正是缘分使然”
　　碧笙听得他两一番对话，隐约猜到颜季桓似乎在少年时曾邂逅过一个叫芊芊的小姑娘，两人在有过短暂交集之后，那小姑娘最后不知所踪，颜季桓应该在那芊芊消失之后寻了她很长时间，却始终未寻到人。若是依他们方才所言，颜季桓对那小姑娘的感情，多少是有几分爱慕的成分在里头的。
　　瞥了眼颜季桓那玩世不恭的风流模样，实在想不到他竟是这般长情之人。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在南宫邀月和晚潇潇面前将她认作那芊芊，什么目的？
　　耳旁闻得方才一直沉默着的晚潇潇轻声询问“方才听七爷与颜公子方才所言，倒让潇潇对颜公子与芊芊姑娘的故事生出几分好奇来，不知能否请七爷为潇潇解开这疑惑”嗓音微冷
　　“颜少与芊芊姑娘这两个当事人都在此处，若要我这个局外人来叙述这一段故事，未免就有些卖弄之嫌了”
　　颜季桓笑“七公子身份尊贵，颜某此等旧事能得公子相记，乃是颜某之幸”
　　旁边晚潇潇闻言掩唇而笑，打趣道“往日见颜公子最是洒脱不羁，今天倒是注重起这身份尊卑来了，莫不是因为遇见了芊芊姑娘，心中羞涩了吧？”听语气，两人竟也是极熟惗的，那颜季桓与南宫邀月的关系，怕不是如传言那般生疏了吧
　　碧笙垂眸立于颜季桓身旁，虽无言语，心思却转得极快，在其他三人言语之间，便将眼前形势了解了个大概。
　　晚潇潇方才言语不过玩笑，虽然提及自己，碧笙本不打算出声回应，眼角余光却撇见身旁三人不约而同投射过来的目光，便也淡淡一笑，作一副羞涩婉约的形容，开口道了在这台上的第一句话“小女子不过蒲柳之姿，能得颜公子另眼相待，实乃芊芊三生有幸”
　　也不辩解，碧笙便以颜季桓所说的芊芊的身份应承了下来。见她这般恭顺听话，不仅颜季桓，便连南宫邀月神色亦是楞了楞。
　　颜季桓嘴角微抽，斜睨着她笑得一脸戏谑，仿佛是在对她说，明明生得一副泼辣的性子，却偏要做这种婉约之态，真真有趣
　　晚潇潇柳眉微蹙，探究的目光在碧笙面上停留许久，似乎是对她面具之后的容貌极为好奇，不过她本是矜持淡漠的性子，心中虽然好奇，面上倒也只表露了个两三分而已
　　三人之中，只有南宫邀月神情最为淡定，初时楞了楞，但又很快恢复过来，面上依旧是那淡淡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眼底没有探究、没有好奇，亦没有，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南宫邀月客套道“芊芊姑娘过谦了，颜少何许人也，能得他倾心的女子，必然也是不俗的”也不待碧笙说话，便转了头，目光扫过彩台周围众人，然后冲着前方摆放着椅子那处道“我特意命人准备了上好茶叶，不如咱们坐下来喝喝茶、润润嗓子再叙话，如何？”
　　“如此甚好”颜季桓最先附和“这站着说话着实辛苦，还是七公子想得周到”也不待招呼，便拉着碧笙向着那处率先行去
　　南宫邀月亦不介意，牵着晚萧萧随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