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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柳叶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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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不见了,彻底消失在众人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她甚至扔掉了那部手机。现在,所有人能做的就只有像当年那样,一点点地去找,然而,时间过得越久,找到的希望就越渺茫,每个人的心就紧紧地揪住。
几天以后仍然没有明显的线索,苏南晚上从医院开车回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背影,仿佛触电一般,苏南迅速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下车去追。因为是晚上,光线并不很好,苏南追进小区的时候那个背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苏南一边在夜色之中借着路灯搜寻着那个背影一边掏出手机往家里座机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喂,你在哪儿呢?怎么还不回?”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在楼下,马上就回去了,你……”苏南边说边往自己住的那栋楼的方向跑。
“门铃响了,我去开门,你自己快点上来啊。”
“不要去开!”苏南对着电话喊着,可是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苏南拼命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跑着,进了单元楼里,电梯好像失去反应一样,好久才落到一楼。苏南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自己家的门开着,他猛地冲上前,看到了倒在墙边的陆谦。
“陆谦,陆谦!”苏南看着他,他刚刚还在电话里让自己快点回来,可是现在他却倒在这里。
救护车来得很快,苏南面色苍白地看着被推进救护车的陆谦,他的脸更加的白,已经失去了颜色,呼吸机罩在他的脸上,一下一下地有雾气覆在上面,告诉苏南他还活着。苏南坐在陆谦身边,救护车的鸣声像是哀乐一样刺激着苏南的耳膜,他一向可以把家庭和生活分得很清楚,但是现在,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因为他的缘故而受伤,让他一时间感到无比的绝望。
柳叶很快被找到了,在苏南住的那栋楼的天台上。她拿着刀,蹲在角落里,不知道是因为风太大还是因为心有余悸,她一直在发抖。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地走上前去,大家都在犹豫着害怕着。只有秦洛一个人走上去了,他站在柳叶跟前,柳叶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都是泪水,她扔掉手里的刀站起来,轻轻地喊了一声“哥哥”,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秦洛接住她,她的身体很凉,好像血液都已经凝固了一样。
现在的这一切,就像三年前一样。那个时候,柳叶杀了自己的养父,然后找到了秦洛,她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她说:
“哥哥,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柳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她觉得前一生好像都在梦里过完了一样。
“你醒了。”苏南轻声说道,尽管努力掩饰,但他眼里的挫败感和失落感仍然清晰可见。
柳叶从病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每个人看上去都那么焦急,对她而言,这些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她在自己的故事里和他们相处了三年,陌生则是因为她以为她将自己的秘密隐藏得很好,而事实上,他们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秘密只有自己一无所知。
“我做了一个梦。”柳叶的语调很平静,完全不似先前那般疯狂,“我梦到了一个人,她叫左语。”
在左语很小的时候,她便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是孤立无援的,要想好好生活下去,只能忍耐,只能独自承受。
左语的妈妈是个普通工人,每个月要白班,中班,晚班三种班轮着上,人们称之为“三班倒”。尽管如此,妈妈每天仍然会赶回来给左语做饭。有时候很急,米饭是夹生的而菜却已经糊了,每次左语都会乖乖地把所有的饭菜吃完,她觉得妈妈大概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了,尤其是当她看到妈妈那一头蓬松枯黄凌乱的头发的时候,妈妈好像一直没有时间去打理它们。至于左语的爸爸,对左语而言,他的存在很特殊,有的时候他像所有的慈父那样,无微不至地关心着左语,耐心地给她讲题,告诉她这世界上的各种好玩的事情,但是有的时候,他又显得焦躁暴戾,他会一根接着一根地不停地抽烟,两只手被烟熏的蜡黄蜡黄的,左语找他问问题的时候,他会大吼大叫,左语多问几句,他就会把东西随便的砸在桌上,然后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让她一下子退到好远,蹲在墙角里,脸深深地埋在散落的头发的阴影里。爸爸也会打妈妈,扯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把巴掌甩在她的脸上,妈妈有时候会破口大骂和他扭打在一起,有的时候妈妈只是不停地流着眼泪不说话。
左语记得爸爸不在家里时家里总是很黑很安静,妈妈一个人躺在房里看电视,电视声音调得小到听不见,她不开灯,于是只有电视机发出的惨淡的光亮投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像具僵尸,无论是喜剧片还是恐怖片,妈妈总是面无表情地看,以至于有时候左语很想妈妈到底有没有真的在看电视。这是她从小的生活的剪影,与众不同的童年生活,而这一切,是她以后所有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