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不明》半袖墨锦

19、第十九章 柳叶站在原

　　柳叶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秦洛，她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很快泪水便模糊了双眼，一颗一颗的泪滴砸在手背上，带着烫人的温度。
　　“你说，我是左语？”柳叶的身体开始微微晃动，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的弧度，却如同巫毒娃娃一样诡异苍白。
　　“嗯”秦洛从沙发上站起来，朝着柳叶站的地方走去，毎一步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把她吓跑。
　　柳叶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抓着头发不停地摇头。脑袋里的神经乱作一团。秦洛近了一步，将她拉进怀里，似乎要用尽他所有的力气抱住她，即便这样很残忍，可是他只希望她记得自己。柳叶在他的怀里发抖，像是受了惊的兔子，红着眼不停的发抖。秦洛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一切都可以回去了。柳叶突然猛地推开他，推翻了周围所有的东西，尖叫着甩门而去。
　　秦洛僵在客厅里，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关上的门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叶桑榆走进苏南办公室之前没有敲门，只是直截了当地按下门把手，高跟鞋轻轻击打着地面，将办公室里冰似的沉默打破。
　　“苏医生，已经三年多了，你记得你的许诺吗？”叶桑榆坐在沙发上，眼角上挑看着苏南。
　　“我知道。至少现在有起色了。”苏南抬起头看着她，睫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的问题而有些轻颤，声音却依旧平静如水。
　　“起色？”叶桑榆冷冷地笑出声来，精致的脸上的表情却没太大变化。
　　苏南看着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朅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电话铃声突地响起。
　　“喂。”苏南拿起电话，几秒以后脸上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眼睛里的震惊自是掩藏不住，握话筒的手甚至有些颤抖，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把真相说给她听了。”秦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似乎很平静但是又有些刻意压抑什么的感情。
　　苏南切断电话，低着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很久都没有说话。叶桑榆站起来走到办公室桌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苏南，她太能理解苏南现在的心情了，原本的希望被挫败感磨蚀得只剩一片灰暗。失败的案例谁都遇到过就像经验再丰富的外科医生也会有抢救无效病人死在手术台上的事。更何况苏南用了这么一个风险大成功机率小的方法呢？
　　“叫陆谦想办法找到她。然后叫秦洛和苏颜笑过来。”叶桑榆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关上门的一瞬叶桑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在苏南决定运用角色疗法治疗左语的时候，叶桑榆不是没有被他的计划和构想打动，但是这样一种费时又费钱的治疗方法前景必然是不容乐观的。他们医院是家私立医院，高层不会愿意用钱和名誉陪苏南去做这样一件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的事的。在他们看来，每天按时用药，定期进行催眠治疗，平时关在病房里，这样的方式才是最好的。所以尽管秦洛表示所有的费用都由他一人承担。叶桑榆也不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件事，虽然一方面她对苏南的计划很欣赏，但是另一方面这件事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她这个主任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显然后者更能左右叶桑榆。

　　秦洛站在会议室的窗边，城市里的车流不断，街上的行人匆匆，阳光铺洒在沥青路面上，蒸起一股热浪。
　　“你怎么能这样做？”苏南从门外冲进来，声音大到会议室里回响了几遍。
　　“那你认为，我应该再等三年？”秦洛说话时下巴往里收了些，头侧向一边。
　　“可是你要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很危险。你自作主张地告诉她真相，而她现在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后果!”苏南几乎是吼了出来，对于一个心理医生来说，治疗过程被打乱，危险的病人逃跑是件极其可怕的事。
　　“我知道这样很危险，可是在等下去我就要疯了。你怎么会明白她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想冲上去拉走她？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在她心理我永远是她的威胁!”秦洛拉开椅子坐下，肩膀因为呼吸急促而抖动着。
　　“即使这样，你也不该强行告诉她事实。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为她进行角色治疗，引导她自己去寻找真相。可你这样做，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苏南皱着眉叹了口气，这样的无力感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现在我们有理由怀疑她有第三人格。”叶桑榆站在门口，双手抱背靠着门框，陆谦和苏颜笑站在她的身后，“你也见过那段视频，也许她在和第三个人格沟通。”
　　秦洛靠着椅子，转了个方向看着门口，示意叶桑榆继续说下去。
　　“在那段视频之后，还有一段比较短的，柳叶，不，左语，她当时应该受到什么惊吓，但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第三个人格的攻击意识比较强烈，甚至可以说，第三人格是她主人格里所有阴暗的结合。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有时候直觉很准的。”叶桑榆走进会议室，拉开另一边的椅子，坐在了秦洛对面。“当务之急，还是快点找到她比较好。”
　　苏颜笑和陆谦跟着叶桑榆走进会议室，苏颜笑坐在前方的位置打开了电脑。陆谦走到苏南身侧，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想她应该还没有想到要把手机扔掉，所以用GPS也许能找到她的。”苏颜笑看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个键。
　　“我已经叫人去找了几个她最熟悉的地方，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陆谦说话的声音不大，好像他只预备说给苏南一个人听的一样。
　　秦洛右手摸着下巴，眉头深锁，他现在唯一能做到就是祈祷柳叶不会出什么事。

　　柳叶蜷在街角，头顶昏暗的路灯下有很多昆虫在打着圈儿飞着。她一动不动地缩在那里，像是一尊石雕。
　　“你害怕了吗？”一个冰冷的带着些许嘲笑意味的声音从柳叶头顶处传来。
　　柳叶抬起头，看到了陈悦琦。
　　“真是可笑，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的秘密，其实每个人都知道，而真正的秘密你却一无所知。”陈悦琦蹲下来看着柳叶，眼神之中有怜悯，还有嘲讽。
　　“你一直都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不是吗？可是，你知道的，想要重新开始，就要把一切清零。要让你的秘密成为永远的秘密，你只能相信死人。”
　　柳叶看着她，眼神涣散，好像她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如果你害怕，我可以帮你，清除你所有的障碍。”陈悦琦捧着柳叶的脸，眼神无比真切、诚恳。
　　柳叶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失焦地看着陈悦琦。

　　“位置定下来了。”苏颜笑看着屏幕，呼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得到了舒缓。
　　“我去找！ ”秦洛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双手狠狠地拍在会议室的桌上。

　　秦洛到的时候，街角一个人也没有，他围着这条街转了几遍，除了偶尔有夜猫蹿过以外这条街上一点动静也没有。终于，在秦洛第五次巡视的时候，他在街角旁边的垃圾桶下面看到了柳叶的手机，秦洛走过去将它捡起来，解锁屏幕以后，看到了一条没有发出去的短信：
　　I’ve found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