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升职记》馥好

5、意外 好巧不巧，

　　“你……叫什么名字？”负责挑人的李妈妈，忽然停下脚步，问道。

　　她的表情难得的柔和下来，说话也不像之前那么严厉了。这个小插曲，倒是让不少人感到诧异。连一旁的陈妈妈，都忍不住侧目。毕竟，外人不知道，可身为一起从四等丫鬟做起一直熬到如今管事婆子的她，可是很清楚，李妈妈这个人，是个性情有些刻薄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小丫头好。

　　李妈妈所站的这个位置，斜对角，站着的就是明兰，但显然，她这句话，并不是对明兰说的。而明兰的旁边，站着的，则是一起过来的田杏。

　　此时，田杏心砰砰砰的乱跳，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小脸，甚至涨的有些红，心里却是极为欣喜的。

　　“我、我叫田杏……”

　　“田杏？可怜见的，刚多点的人儿啊，你也去那边吧。”李妈妈点点头，很有些好脸色的对她说道。

　　田杏忙小碎步跑了出去，站到了被挑出去的那群人里。

　　当李妈妈转过身，面对其他人时，就远没有那么温和了，锐利的眼睛，如同刀子一样，不断的扫过剩下的人，让人心内畏惧。随后，她又点了几个小丫头出来，便似乎不想再挑了，直接转身向男娃那边走去。负责帮衬她的陈妈妈则在这时候走过来，对这边的女娃们说道：“被挑出来的，一会儿随我去小院等候，我们会教导你们府里的规矩，其他人既然没被选上，过会儿张妈妈会带你们离开。”

　　果然，被叫出去的那些，才是被选中的人啊！众人虽早有猜测，可听到结果，被选中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喜悦之色，没被挑中的，则有些不甘。

　　最后被选中的人里，并没有明兰。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不过，本来就没抱着多大希望，自然失望也是有限。明兰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和这个府邸无缘吧，反正去哪里都是身不由己，也就不去想了。

　　但偏偏在事情快要敲定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不！求求你们，让我去见见王管事吧！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晚了！敢背地里乱嚼舌头，说主子们的是非，这样的人，咱们安乐伯府可容不下！王管事早就知道你的事儿了，你以为，没有他老人家的吩咐，我们会拖你出来？好了好了，如今已是到了这步田地，就不要再乱想有的没的了，兴许，靠着你这小模样，还能卖个好地方不是？姐妹们，别听她鬼号了，把嘴塞上，直接拖出去，找牙婆发卖了了事！”

　　一群婆子拉拉扯扯的，拖着一个穿的还不错的丫头，从后院那边过来，正好朝这边而来。随着她们的走近，求饶声、斥责声、呜咽声，不断的传来。

　　在场的小孩，哪怕是再小心的，此时，也忍不住朝着她们的方向看去。

　　“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陈妈妈和李妈妈，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陈妈妈走过去，拦下这群人，笑眯眯问道。

　　对方却不敢托大，一个婆子忙恭谨回道：“回陈妈妈的话，是这样，这小蹄子上次不是在府里挨了罚么？被罚到这个庄子上干活，虽说累点，可这里的人可不曾亏待了她！本来，主子们对她已是够仁义的了，她偏偏因为被罚到庄子上，对主子们心怀怨恨，背地里，居然还敢乱说主子们的是非，这不，正好被王管事听到，叫我们拖了她出来，先抽了三十鞭子，现在打算拖了她去发卖！”

　　“我没记错的话，这丫头才十二岁吧？刘二家的吧？”陈妈妈问道。

　　“可不是？也就是主子们慈悲，怜惜她年纪小，又是家生子，虽是做错了事，却没有重罚，只是送到庄子上来让她反省，她却不知感恩，反倒怨恨起主子来了！”

　　李妈妈道：“既是这样，你们也不用出去找人了，张妈妈正好在，你们将人直接交给她就好。左右不过是个下贱东西，随便张妈妈处置吧！”

　　“是！”婆子们连忙应下。

　　一旁的张婆子见状，心里挺高兴，这样的发卖，在大户人家是常有的事儿，但凡这样的丫鬟买来都用不了几个钱，却因为年纪已长成又颜色好，一倒手，就能卖个好价钱。她又怎会拒绝？忙应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有大汉将想要继续挣扎的丫头绑上，送了出去。

　　看着她们走过来的路上，一直延绵到很远的鲜血，再看看远去了的几个人，无论是被挑出来的，还是没被挑出来的，都感觉一股寒意，从后脊背直升了上去。本来只是三分畏惧七分兴奋，此时，都被这一幕吓的，小脸个个发白了。

　　看到面露敬畏之色的众人，陈妈妈和李妈妈相对打个眼色。别人没看到，却被明兰看个分明，心里已是有些明白了。

　　果然，经过了刚才的那件事，哪怕是心里不甘的人，这时候，也不敢有任何不满的神情流露出来。而被选中的，更是收敛起了得意，变的越发的恭谨起来。

　　“刚才那个丫头，原本过几日是要送回去的，既然她已被发卖了出去，索性，就再挑个丫头吧！不然，分配上，可就要不够了。”陈妈妈忽然提道。

　　李妈妈想想，也的确如此，便随便在没被选中的众人中指了一人，说：“那就……她吧。”

　　好巧不巧，她指的那个，正是明兰。

　　就这样，本以为入安乐伯府没希望的明兰，意外的被选上了。

　　……

　　半个时辰后，小小的院落里，站着一排被选出来的小丫头。男孩另有人去管理，这就和她们这些人无关了。站在这里的人，或高兴，或期待，或惧怕，或迷茫。明兰站在人群中，很不显眼。也是，一个到了最后替补上来的，和其他人比起来，着实是没有什么竞争力的。那些想要往上爬的有野心的，对她这个不显眼的丫头，根本就选择了无视。反倒是田杏，见明兰也被选上了，很是高兴。在一个陌生环境里，周围能有个处的还可以的熟人，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了。

　　不一会儿，有脚步声由远至近，众人都赶紧噤声。

　　陈妈妈和李妈妈从外面走进来，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规规矩矩的景象。

　　两人都感觉挺满意，经过了刚才的那件事，这些丫头们倒是被敲打醒了，更明白事了，这样才好，以后可以省下不少麻烦呢。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记住，这进了安乐伯府，从此以后，就是府里的人了，外面的人呢，自然不敢再欺凌你们，但是，你们也要牢牢谨记，你们以后的一言一行，代表着的，那是安乐伯府的脸面，谁若是偷奸耍滑，或是给主子们抹黑，惩罚，也断不会轻！方才你们也看到了，不知道规矩，不忠于主子的，都是什么下场！”

　　见在场的丫头们，都白着小脸，听的认真。

　　陈妈妈接口道：“不过，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这刚进府的人啊，不知道规矩，也是有情可原，是不是？主子们岂是不近人情的？只要你们听话，这受罚的事儿啊，便和你们无关。这不，主子们派我二人过来，就是来教导你们的！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啊，我二人会在庄子里教你们规矩，凡是做的好的，学的快的，我们会记下来，做的不好的，我们也会记下来，以后去了府上，做的好的，便能有个好去处，做的不好的，虽不会被赶出去，可这四等丫鬟啊，去处，也不是个个一样。好了，话就说这么多，接下来的半个月，你们就先住在庄子上吧，一会儿有人先带你们去洗漱。收拾利索了，再说别的。”

　　不一会儿，果然有人来带她们离开。明兰走在人群里，细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再看看周围仿佛一下长大了好几岁的同伴们，暗叹着，这黑脸白脸配合着，果然效果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