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升职记》馥好

4、挑选 有谁听说过

　　宅院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更气派一些。但从来往的仆人以及前院雕栏画柱间弥漫的萧条气息来看，这里，的确没有太多人居住。不然的话，这么一座宅院，不可能冷清如斯。有人居住的地方，和长期无人居住的地方，气息上，就有着不同。

　　明兰一路走来，发现宅院内的奴仆，看她们的目光里，都透着一股优越感。

　　不过都是奴婢罢了，谁又比谁更高贵呢？但明兰也理解他们的想法，毕竟，自己这群人，归宿未定，人家至少已经是安乐伯府的奴婢了，这想法透着些优越感，也是有情可原。从侧面也能看出，安乐伯府的下人，的确自视甚高。

　　除了张婆子外，此时站在一众等候着挑选的人面前的，还有两个女人。站在张婆子右手边的，是个容长脸的中年婆子，眉眼弯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儿。另一个，站的稍远一些，此时正用着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不断的审视着面前的男娃女娃。那不苟言笑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谁被她目光扫过，都心里砰砰砰的乱跳。

　　明兰偷偷的看了看周围，这次来等着挑选的小孩，起码有上百个，这安乐伯府要的了这么多人么？

　　还别说，张婆子在那两个女管事面前，还真有几分面子。其中那个容长脸的婆子，看了看面前的小孩，语气里透着几分满意，道：“你带来的女娃子们，倒有几个很出挑啊。”

　　“蒙您夸奖，都是些粗野丫头，和府里的人可不能比啊。”张婆子忙笑着说道。

　　对方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反倒是另一个婆子，开口了，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一板一眼的：“张姐姐，不瞒你说，这次府里要采买五十个小丫头，五十个小厮，一同是一百人。你这带过来的女娃子，人数倒是够了，不过，男娃子却少了些。不过也好，之前林家的和赵大家的，也带了些娃子过来，我们已是选了一些，你带的这些，再选几个，也就够了。”

　　听到那两个名字，张婆子的表情就是一僵，讪笑道：“她们倒是来的早。”随后，没再说什么了。

　　不用说，那两位，应该就是同为牙婆的张婆子的竞争对手了。而且，能比张婆子得的消息时间要早，这人脉和本事上，就不是能轻易对付的。张婆子人很聪明，没再多去计较这些，只是希望自己带过来的人，能多被选上几个。

　　可她再和这二个管事的认识，也不敢央求她们多采买她的人，只能希望自己带来的娃子们，能多争气些，让对方看上的多一些。要知道，安乐伯府这样的地方，若是采买奴婢小厮，价钱，可是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呢。当然了，另一个地方给的钱也高，但那种肮脏地儿，不是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做缺德事，将买来的人送进火坑。所以，这种高门大户的采买生意，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怎么办，万一选不中就惨了。”明兰身旁有人小声的嘀咕着。看的出来，这些小孩们也都有了一种压力。来之前就知道大府挑人会很严格，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势必要更难上加难了。能被选中自然好，不能被选中，以后怕是再难遇到这么好的主家了。

　　“听天由命吧！”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这种时候，又哪是他们能做主的？

　　“都不要说话了，听陈妈妈、李妈妈训话。”旁边有仆妇喊道。

　　院落内再次安静下来，人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面前的两个管事婆子，希望能被她们看中，得以摆脱未来可能出现的悲惨下场。不得不说，张婆子之前的训话，还是挺管用的。

　　陈妈妈，也就是那个容长脸的妇人，依旧是笑眯眯的，却转头，对另一个管事婆子说道：“李姐姐，这次还是你来挑吧。”

　　“也好，那妹妹你便帮衬着我吧。”李妈妈点点头。

　　随后，她那锐利的目光就扫向在场的众人，指着左边空地，道：“男的去这边。”

　　又指着右边空地，道：“女的去那边。”

　　命令一下，立刻，面前的一百多个孩子都动了起来。一时乱糟糟的，院子里有些吵闹。

　　待重新恢复安静后，男女已是分堆站好了。

　　李妈妈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道：“接下来，都十个一排的站好，站好后，不许随意说话，不许随意乱动，不许交头接耳，有做不到的，就先出局。好了，现在开始吧。”

　　张婆子忙走过去，指挥着众人将队列排好，分成了十几排。明兰和田杏就排在后面几排里。

　　前面几排的，都是年纪稍大一些，容貌也出众的。

　　很显然，越是前面的，越是有机会被选中。毕竟名额有限，后面的或许还没轮到，就已没了机会。

　　李妈妈和陈妈妈，先来到小姑娘这边，走到第一排前面。

　　这一排的十个小姑娘里，有一个最出挑的，就是之前自称是张婆子亲戚的那一个，李妈妈和陈妈妈打量了她们一眼，又着重在那个女孩身上停了一下，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陈妈妈指着张婆子的那个亲戚，道：“你，出来吧。”然后，继续向下一排走去。

　　其他九个，包括不在这一排的人，都带着些困惑不安的看向那个独自走出去的女孩，心里多少有点打鼓：如果这个叫出去的才是被选中的，那他们这一百多人，怕是能被选中的，寥寥无几吧？开头就不是很好啊。

　　气氛一时变的有些沉重。明兰垂目站在倒数第二排，右手边站着的，就是田杏。两个人都属于年纪小又容貌没长开的，再加上被张婆子买来时间尚短，和其他同伴并不怎么熟悉，在这种时候，就有点受排挤。

　　不过，明兰并不怎么在乎，在她眼中，普通大户和这样的高门大户，对她来说，区别都不大，能活下来，才是最关键的。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一定会被挑选上，自己的魅力还没这么大，况且，像她们目前的这种身份，就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还是廉价商品，有谁听说过商品自己选买主的？与其不安，不如静观其变，顺其自然。

　　“你，出来。”

　　“那边的第一个，出来。”

　　“穿红衣服的那个，出来。”

　　……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陆续有十几个女孩被叫了出去。

　　而这时候，也终于轮到了明兰和田杏所在的这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