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言’为诺》暗河暖流

4、第四章

　　“他走了，你呢？要在这里说还是回去？”夕颜没有改变抱着子诺的姿势，只是用一只手把小猪埋在她肩膀的脑袋抬起来，让她们能够看到对方的眼睛。

　　夕颜的眼睛狭长，有浓密的睫毛，对着以诺的时候常常是带笑的，所以没有那么冷。以诺以前不是没有看到夕颜用这样冷淡的眼神看别人，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夕颜这样看自己，想到前几天夕颜把她丢在张家不管不问，以诺觉得自己更想哭了。只是她还记得，夕颜说过她不喜欢爱哭的小孩，于是拼命忍着泪水，憋红了一张脸。

　　夕颜看以诺瘦弱的身体一颤一颤的，再看脸上憋得通红，和她们初识的时候是那么相像，再想想以诺被人打红的手臂，她终归不忍心。“小猪，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宝贝，没事了，要哭就哭吧，”夕颜看着像猫一样蜷缩在她怀里小声抽泣的以诺，她把以诺的手臂放在自己手里，是那么瘦小，她的大拇指和食指组成的环能够轻轻松松的圈住以诺手臂最粗的地方，这个小孩怎么养都养不胖，自己放在心头疼都来不及，才回去没有几天，居然就有人敢动手打她，“宝贝，这是谁打的？乖，来告诉我。”夕颜轻轻的拍着以诺的后背，慢慢帮小孩顺气，动作熟悉得和已经做过上千次一样。

　　“没、没人”

　　“敢骗我了恩——”上扬的尾音，让以诺抖了抖，好不容易停下来的哭声又大了。夕颜有些哭笑不得，“以诺小猪，我和你说过什么？”

　　“不、不可以、可以对夕颜、夕颜说谎——嗝、嗝……”以诺没有忍住，开始边哭边打嗝，这下子夕颜是真的哭笑不得了。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小孩哭的样子都让她难受了一把了。她们两个虽然只差了三岁，但是以诺在她的看护下，比一般人家的小孩还要更加天真一些，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以诺难受成这样。

　　“宝贝，没关系了，我不问了。乖乖的，不哭啊，我们回去吧。”轻声细语的又开始哄人。很多事情是习惯成自然的，以诺刚刚去她家不久哮喘病就爆发了，她觉得是因为自己没有照顾好以诺所以就把以诺的房间搬到自己的卧室，同吃同住，亲手照顾以诺，久而久之自然成习惯了。

　　“不、嗝、不回去。”以诺一边打嗝一边瞪着小兔子一样的眼睛坚定的说，看上去还挺有决心。

　　“行，咱们不回去。去别的地方住。”说到这个时候，夕颜也暂时不想管别的了，首先得让以诺别哭才是重要的，毕竟身体要紧。于是手臂一挥，抱着埋在她怀里的以诺去了市中心的一处住宅。

　　以诺没有让夕颜等，等眼泪止住了，就一点点把事情说了，一边说还带着以诺式讲解。她回去的时候，她家小叔和小婶来了奶奶家，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就和爷爷吵起来了。小婶说她是假小子的童养媳——夕颜，为什么她说你是假小子？你明明是女生！！——爷爷很生气，让小叔带着婶婶快点走——他们说的当着小孩的面，怎么能说这种话，可是我懂的啊，为什么不让我听——奶奶抱着小堂弟——就是去年刚刚出生的那个，好可爱~不过好爱哭，我没有碰到他就哭了——她去摸小弟的时候，那个女生突然跑过来打了她手臂一下，秋天才刚刚开始，秋老虎也没有过，以诺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长袖，她的小婶下手没有轻重，拍了一下就红了好几天——夕颜，为什么小婶婶不让我摸弟弟？——

　　夕颜做以下回答：

　　我剪短发，你小婶是不是眼神不好所以看错了。
　　小猪最乖了，大人讲话经常颠三倒四，他们说话你不听也罢。
　　你小婶，她不是眼神不好么，以为小弟是他们家的宝贝呢，其实小猪才是宝贝呢。

　　以诺抬头再问，因为宝贝都不让摸，所以小婶才打我吗？可是夕颜经常摸我，我感觉很好啊~

　　……是啊，以诺是宝贝，我的宝贝，所以只有我能摸。

　　所以堂弟是小婶的宝贝，也只有小婶能摸咯？

　　恩，是的。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司机一字不漏的听完了所有的对话，内心出满了OS：小姐，你这样教导以诺小姐真的没有问题么没有问题么没有问题么……童言无忌，大风吹去~童言无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小猪宝贝，为什么要跳级啊？”夕颜摸了摸小孩柔软的头发，指尖下软成一团的小孩特有的发质感，让夕颜觉得很有趣。再揉了揉，人家不乐意了，“不要弄乱我的头发，夕颜是坏蛋~”软糯的声音让人觉得可爱的同时又因为小孩正经的语气觉得好笑。

　　“恩，我不动了~以诺小猪，告诉我为什么要跳级吧~”温柔而带着哄骗的语气。

　　“爷爷说，夕颜比我大两岁，所以夕颜恩——上初三的时候，我才初一，然后夕颜高三的时候，我才高一，大三的时候，我才大一，恩，所以我要跳级。”

　　“……你的意思是说，不想离开我？”夕颜沉默了一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感觉询问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小心，但是在她的感觉里，这样的答案是很重要的。

　　“是啊~夕颜最好了~以诺要一直和夕颜在一起~~~”一边说着一边还献上一个湿哒哒的吻，这个带着奶香气的小孩，注定是她生命中的一道魔障了。夕颜扯了扯嘴角又觉得自己笑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样重视一个人，是不是喜欢，因为以诺和她从见面之后就没有离开过，4年的时间不长不短，但是对一个小孩来说，却是极其漫长的，所以夕颜觉得自己应该是习惯了以诺在身边的感觉，所以不想和她分开。当有一天这个孩子长大了，不需要她的时候，她会离开。毕竟她们应该是亲人，而不是情人。

　　“宝贝最可爱了~夕颜也要和小猪在一起~”夕颜用额头顶了顶小孩的额头，这是她们一贯玩笑和安慰的姿势。

　　“恩~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司机：……老爷……这样真的没有问题么没有问题么没有问题么……

　　于是日子似乎恢复了正常，但是夕颜手头的杂七杂八的书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老宅的房子特地清理了一个屋子出来给夕颜做书房。开门进去现在书房里已经有了很多数量可观的藏书，大部分是中文图书，不少是英文原版的原著，各种专业字典占了很到的一个角落，也有少部分是法语。不过看上去于书房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是，书架的四层以下放满的都是漫画，连环画，还有小人书。当哆啦A梦精装45本出现在整齐的书架上的时候，过来观看的少年们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夕颜，那是以诺的书吧。”

　　“啊……？是的。四层以下都是以诺的书库。”正在看书的夕颜，没有管那些自小在身边打闹嬉戏的朋友们，想了想还是交代了一句，“那些都是以诺的宝贝，不要动。”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前几天刚刚找到一本原著。

　　“老大！这、这都是什么啊！”因为对方一惊一乍的声音而感到不痛快的夕颜，再次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到一群男女红了脸，然后再看看他们手头的书，“哦，男女□□官的功能描写，你们手头也有不少这样的书吧？”

　　“不是啦，为什么这种书会出现在这里？”闷骚年继续尴尬，特别是他突然想到他们的老大，是一个女生！虽然她从来没有表现过女性特质，但是老大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女生！！这样的话题和书，不是应该在男生群里面讨论吗？骚年在心里呐喊~

　　“你当这是小黄书么？这是器官功能介绍，归类到医学分类的，你翻到后面会有解剖图。我不介意你对着尸体发情的。”夕颜把自己手头的书合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虽然她的言语很惊人，但是她很淡定……

　　于是有人蛋疼了……“哇，不是吧！！”“喂，不要给我！”“尸体！老大，这里的书不会都是吧！”“oh~no~~”“滚，你装什么鬼佬！”

　　“书好好的放回去。”随着夕颜的发言，结束一场闹剧，“你们找个垫子坐下来吧。”因为以诺喜欢滚木板的关系，地上除了铺了一层厚地毯，墙角的篮子里还有数量可观的垫子和枕头，夕颜随意的把子诺最喜欢的垫子拿到手上，而后席地而坐，这件房间的规格还是很大的，也完全容得下二十来人坐下，“下午的比赛不是还有3个多小时才开始吗？这么快集合到我家做什么？”宽松的长版黑色毛衣，加上深色牛仔裤，夕颜的着装简单而休闲。

　　“明子，你说吧。”

　　“老大，南城那些人不是jun区.大院出来的嘛，我们学校这里这届能打的新生主力都在我们这伙人里，不是只要20个人嘛，人多了，我们不好商量，就想让老大你来挑，而且老大你自己上场吗？”被叫做明子的骚年说话语气很快，而且最近在迷恋古惑仔系列……

　　你当我们是黑色会（……）吗？“我占一个名额，剩下十五个名额，从你们上一次技巧排名里挑前15，剩下四个名额，没有入选的人猜拳吧。”

　　“为什么要猜拳啊？老大~”

　　“运气这种东西在比赛里也是很重要的啊~”夕颜轻飘飘的说，“其实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两个学校要安排武斗，之前也没有个理由，你们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