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人》-辛子末-

3、交换条件

　　仿佛如大梦初醒。
　　被金斐安制止住的季梓辛努力维持呼吸正常，缓缓的放下手臂。
　　范嫒青跌坐在地，抽泣着。
　　“我妈妈没有错。”季梓辛倔强的仰起头，忍着泪水，但声音的颤抖出卖了她。“妈妈和他早有婚约，虽然他家道中落，但妈妈很爱他。你和我是同年出生，那你自己想想，他是怎样的对妈妈不忠。”
　　“梓辛……”金斐安想安抚季梓辛的情绪，她不适宜情绪波动激烈，但这是她的家事，他又如何劝？
　　“药。”季梓辛捂着头，剧烈的头疼使她再也坚持不住，虚弱的蹲下身子。
　　金斐安连忙从季梓辛的小提包里掏出药盒，递过去。
　　季梓辛双手抖得厉害，药盒哗啦的掉在地上。“吗啡……”
　　金斐安镇静地拿出那个棕色药瓶，小心地喂季梓辛喝下。
　　“……你……”范嫒青死死的盯着那个药瓶，另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她的脑海里。
　　****
　　季梓辛由金斐安抱回房间休息，范嫒青呆呆的坐在原地，已经忘记了哭泣。
　　那个棕色的药瓶……
　　她知道那是什么，当年爸爸也喝过这种药，但无论喝多少，爸爸还是去世了……
　　爸爸死于脑癌……这个病遗传到了……
　　范嫒青手脚冰冷，掏出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范嫒青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妈妈……”
　　范妈妈听到是女儿的声音，本是忧虑的心更加不安：“青青？别哭，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呜……呜……我……”范嫒青开不了口，她只想尽情的哭，难道真的要问当年爸爸是否还有另外一个妻子？
　　“青青……乖，告诉妈妈，怎么了？”
　　有人把手机从范嫒青的手里强势的抢了过去：“喂？请问是范同学的妈妈吗……您好，我是她的同学，今天刚认识，我是金斐安。”
　　范嫒青惊愕的看着突如其来的金斐安，正要抢回手机，却被金斐安一记凌厉的眼神定住手，只听他的声音有礼谦虚：“范同学丢了钱包，我想邀请她到我姐姐的住处里暂时过一晚再说，但是范同学拒绝了，一个人跑到大街上哭……对，请伯母安慰一下她吧，现在这么晚，跑出去太危险了……嗯。”
　　范嫒青警惕的看着金斐安，接回手机：“妈妈。”
　　“你这孩子，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生活费都没了吗？”
　　“不、没……”范嫒青正要否定，见金斐安晃了一下手里的纸，上面写着：我有事要和你谈，你先听我的话，然后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的表情。
　　“还、还有一些……”与那个犀利的眼神不一样，那个表情真诚又带点可爱，范嫒青鬼使神差的转口借上金斐安编的谎话。
　　“找到了那个地方没有？”
　　“没有……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明天我再去找。”范嫒青心虚地道
　　“剩下的钱够去旅馆住吗？麻烦新同学的姐姐不好，如果真的不能，在人家那儿你要乖乖的，别像在家那样毛毛躁躁，知道吗？啊？”
　　“嗯，妈妈，我知道了……”
　　“生活费我迟些日子再寄给你，隔壁的梁阿姨催我过去了，你自己要小心点。”
　　“妈妈！”范嫒青急忙喊住要挂线的母亲。
　　“嗯？”
　　“我爱你。”
　　“呵呵，傻孩子，这么快就想家了？我也爱你，挂了，拜拜。”
　　“拜拜。”
　　范嫒青挂断通话，道：“你想怎样。”
　　“我们去外面讲，放心，我保证不会伤害你。行李先放在这里，如果谈完之后你还是执意要走的话，再拿也不迟。”
　　****
　　G&F咖啡厅
　　“想喝什么？”金斐安把饮料单递给范嫒青。
　　“你要和我谈什么？现在就可以开始。”
　　金斐安举手招了服务员过来，道：“一杯Latte，女士要一杯Mocha。”待服务员走后，又道：“谈话的时间会比较长，空肚子对女士不好。”
　　对着这会子又变得礼貌的金斐安，范嫒青一肚子疑惑：想不到那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女生会有这么个表情丰富的男朋友？
　　“放心，这里人很多，我不会对你怎样，我保证。”金斐安笑得人畜无害。
　　“说吧。”范嫒青倒不领情。
　　“首先，请容我自我介绍，我是金斐安，你的姐姐叫季梓辛。”
　　一下子确定的血缘关系让范嫒青觉得格外别扭：“我、我才不要叫她……姐、姐姐……”
　　“我对梓辛小时候的家庭关系并不了解，她也从来不提。不过。既然她这么说，我就这么相信。”
　　范嫒青不由腹诽：还是个死忠的男朋友。
　　“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帮你调查，如果你决定直接问你母亲，我绝对不会干涉，不过我想你并不乐意这么做，对吧？”
　　范嫒青打量着金斐安，那个好看的笑脸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他为何这么好心？“那是我家的事，凭什么要交给你管。”
　　“因为我是第三方，更客观，而且也有这个能力。我保证，绝对不会外传，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你……是私人侦探？”
　　服务生的到来使话题暂时中止，范嫒青浅尝一口Mocha，暖暖甜甜的感觉顿时使空空的胃舒服不少。
　　“严格来讲，”金斐安也很喜欢这里的咖啡，本有些严肃的脸因暖和的咖啡而松懈下来。“我是季梓辛在这里的‘监护人’。为季梓辛整理一些杂事，另外，还是她的朋友。”
　　天，有钱人的关系都是难以理解的。
　　“所以，你同不同意我的要求？范同学。”
　　“同意？你要我怎样同意。我和你才刚认识，我才不相信你。”
　　“也对。”金斐安笑着承认。“第一，我帮你调查，这出于我的自愿，所以免费。第二，你所持的证件是假的，所以你现在是无处容身，旅馆是可以选择，但也不长久，考虑到你选择住一间你需要证件证明的房子，那么你是没有在学校住宿。第三，你刚刚对你的母亲撒谎，可以看出你的诚信度比较低，我可以质疑你的品德并且宣扬，所以我有你的把柄。”
　　“我不怕你宣扬，那是你威胁我这么做的。”
　　“我在银圣辉私立学院有不错的声誉，学校很重视品德，如果我稍稍一说，即使是撒谎，其他人也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你这是敲诈！”范嫒青对新学校一无所知，但那是出名的贵族学院，她只是一介平民，被那些有钱人打压是最可能发生的事，那时候岂不是会很难过？
　　金斐安依然镇定：“我还没说你将得到的利益。第一，你会知道完整的真相；第二，你能入住梓辛的祖屋；第三，我会在学校里保护你。”
　　听到第三个得益时，范嫒青无情由的微微脸红，尴尬的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到银圣辉私立学院上学……”
　　“嗯，胡乱猜的，不过很明显对了。你和梓辛同岁，这里附近只有这一间学院，你是转校生，所以才会般到这里。而且，你的行李里有画画专业的工具箱。”
　　范嫒青为金斐安的观察入微很惊讶，更加认定对方是位私人侦探，或许是位未来的私人侦探。“……我能入住？她……说的吗？”
　　金斐安笑得自信：“如果她需要你离开，她会明确的说出来，很明显，她从没这么说过。她只在证明这是她的财产，而不是你的。”
　　范嫒青皱眉，平常人要是知道自己父亲对婚姻不忠，并且偷偷把财产转移给同父异母的妹妹，通常都会恨屋及乌。季梓辛要怎样打骂她都有心理准备，现在说季梓辛根本不介意她的存在，并愿意一同居住？不，难以置信。
　　而且从对方开出的条件看来，她似乎受益过大，她有居所，在学校不会受到那些阶级歧视的同学为难，而且能不花费一分一毫就能得到爸爸当年所做的事的真相。
　　当范嫒青提出这个疑问时，金斐安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
　　“是的，有一个条件。请你照顾梓辛。”
　　“不可能。”范嫒青想也不想的便脱口而出。
　　金斐安并不意外：“你注意到了，梓辛得的是什么病。”
　　“……”范嫒青的心骤然下沉，她见过那种药，她知道那是什么病。“那是……脑癌……爸爸死于脑癌……”如果爸爸当年抛妻弃子……爸爸到底害得季梓辛的一生有多么凄惨。
　　“梓辛……已经到了末期。”金斐安沉重地道。
　　范嫒青双手抓紧咖啡杯，温热的咖啡并不能缓慢知道事实的冲击。
　　正是生命中最美的时期……等待她的……却是……却是……
　　“她……还有多少时间？”
　　“可能两年，可能一年，也可能是几个月。”金斐安不愿意谈论过多关于季梓辛病情的话题。“所以？你答应了？你会有佣金，你想要多少都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推到范嫒青的面前。“这或许很无礼，但为表我的诚意，我只能这么做。这是一张空支票，你愿意提取多少钱都能。”
　　“请你收回！”范嫒青有些生气的要把支票返回，金斐安却按住了。
　　“请你先收下，如果你不愿意接受这条件，再返回给我。”
　　两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