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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布家园 留个屁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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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像个住人的地方了”沈筈弦拍拍手,看着不再漏风漏雨的房子很是欣慰,“等明天家具送来再换上,就完全焕然一新了。”招招手换来毛团,她道:“毛团子呀,这家里就剩你还是旧的,要不要也杀了换只新的?”然后她弯下腰,作势要捉了它去。
小狼大惊失色,如果不是满脸毛的话……“嗷呜!”,小狼惊呼,开足马力奔逃到姜蓬寂处,身子还瑟瑟发抖。
姜蓬寂抱起小狼,轻轻拍了拍,道:“妻主,你别总是欺负毛团,看都吓成什么样子了。”他拉了拉拱进腋窝下面的毛脑袋,小狼却是怎么也不敢露出自己的狼头,害怕果真被女人斩了去,留个屁股在外面迎风招展。
沈筈弦戳了戳小狼的屁股墩儿:“我可不是欺负它,我有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哦,灰扑扑的,可真难看。你说,它要是白色的,我还舍得?怪就怪它生的不好,太难看了。”拉了拉小狼夹着的尾巴,她点评道:“嘿,我可真的见识到什么叫做被吓得屁滚尿流了,还真是丢脸啊。”
“毛团没有被吓到尿尿吧?我的袖子都还干爽着呢。”姜蓬寂道,“呐,妻主,我们打个商量,我把它弄成白的,你就别再嫌弃它了,这么有灵性的狼我就只见过这一只。”
“呜呜,嗷呜~”小狼抖着屁股,呜咽着表示赞同,为保狼命,不惜丢掉“本色”。
“行啊,”她一向很好说话的,也不喜欢为难别个,“除非它帮我刨坑种树,否则……那就对不住它了。”
“妻主,你确定是垉树坑?”姜蓬寂肉痛,有些咬牙切齿,“不是捡布团、睡布条、装死狗?”
沈筈弦认真地点点头:“是啊,我很确定。这不是要收拾院子么,我看着空荡荡的,正想种些树木呢,柳大姐家的大黑就在她家后院的菜园子里垉了个大坑。我想,狗都能行,狼也肯定可以的,不就是一小破坑吗?”
“嗷,嗷,嗷~呜~”小狼悲伤啊,天知道,小黑的狗爪比它的狼爪利多了;天知道,小黑的破坑挖了多久;天知道,人家是幼狼啊幼狼!它好同情这悲催的命运。
对于沈筈弦同志的一些不良作风,姜蓬寂从来不予以更正,对她的行为一向纵容得过分,于是他默认了“狼刨坑”的决策,每每对着小狼控诉的眼神都予以同样的目光回视之。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起了老茧,再不复原本的光滑细腻:这是第三天,小狼已经垉了三天的树坑了,今天,应该可以结束了吧?
“诶,你发什么呆啊?”沈筈弦碰了碰他,“我叫你好几声了,有心事?”
姜蓬寂挑唇一笑,好不邪恶,伸手搂住她:“哈!抓住你了!我不装,你怎么会过来呢,大好的偷袭机会啊。”
沈筈弦跳脚,一蹄子踏在男人的脚尖,趁着他松懈的空档连忙抽身:“笨!吃亏的可是你,哪里有把便宜跟人家送上门去还乐呵呵的跟地上捡了金子似的,话说,你是怎么长成这么个异类?我都怀疑你是由女子易容成的了。据说,江湖上有个鬼医精于此道呢。”她眯眯眼,又道:“你的医术也不错,该不会你就是那劳什子的鬼医吧?传说,世上还没有见过她的真面目的活人呢,见过的都死了。你是吗?”
姜蓬寂眼中闪过异芒,复又不正经地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一口啃了上去,在她圆滑的下巴上留了个牙印:“妻主的想象能力可真是好,这世上有我这么娇小的男子么?我的医术即便是算得上好,也称不上绝妙,又怎么当得‘鬼医’之称?”
沈筈弦抬手揩了下巴:“真是和毛团同类的啊,咬得可不轻。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也该把毛团的牙齿打磨一下?”
正忙于垉最后一个坑的毛团身子一僵:“嗷呜!”它真的是无辜的,这是迁怒,呜,这该死的无妄之灾。
姜蓬寂烟波微漾:“妻主,狼的牙磨平了还是狼么!这不是与妻主最先训练它的初衷相悖吗?还是留着吧,这年冬天它也该上山学学怎么捕猎,好好的历练下了,免得把一头野狼养成了家猫,这没锋利的牙齿可不成。”
沈筈弦捡起一棵树苗,放坑里扶正,瞧着小狼圆溜溜的眼睛中的讨饶之色,够了勾唇:“谁真的要磨它的牙了?只是说说玩罢了,有些话是当不得真的。”
小狼一边填坑,一边为自己默哀,有见过挖坑又填坑的狼么?!“呜呜呜~嗷嗷嗷~”还说什么当不得真,可是人家偏偏就是把那些话都当成箴言,句句施行到底,然后每一次受伤的总是它,虽然它也乐于效劳,但是,人家就是偷偷心疼自己嘛。
“果然还是白色适合你嘛。”沈筈弦道,“不然的话,以你总这么高昂的控诉声一声接一声的性子,我觉得你已经没命了。”
小狼默,总觉得这坑挖的是自己,填的是自己,埋的是自己,最可悲的是:跳的还是自己。
姜蓬寂看着悲催的小狼,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的凄惨人生,但是,谁让他自己选的呢,他振作精神,道:“妻主,我们今天要不去里正那里把庄子的事情办了?柳大姐都催了好几趟了,说是人家陈员外急着走,叫我们赶紧去办妥了。”
“嗯,是该去了,反正屋子院子的事情都差不多完了,拖了几天相信可以谈个好价格,省好多钱呐!”沈筈弦道。
姜蓬寂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打的是什么算盘,她自己不会讲价就使了个拖字诀,也道:“我觉得也是,可以省下一大笔。”
下午,沈筈弦提着一篮子鸡蛋和一刀肉,叫上柳大惠陪她去拜访里正。
里正是个圆脸的老太太,十分好说话的样子,手里总是提着根拐杖又并不是用来杵着走路用的。她家里现在就剩下她自己和她的夫郎——一个很爱笑的老公公,有一个女儿已经带着家小迁居到镇上去了。两个老人嫌镇上人多太吵,硬是不跟着女儿一起去享清福,倒喜欢留在乡下种种田、插插秧、喂喂鸡、养养猪,也还过得惬意。
入里正院子,里正夫郎接过礼品,笑言:“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不是就帮个小忙么,还那么客气。这回我就收下了,下次我可就给你送回家去,还不给帮忙。”他走前头领路,向屋子里喊话,道:“老婆子,沈家孩子来了,你出来接待呗。”
“来了,来了!”里正应道,但是她并没有走出屋子,只在门口等他们,“你们是来说那庄子的事儿吧?总算是来了,再不来人家就转手给别人了那可是一百三十亩的田地再加上两座山的大庄子,虽然不好出手,但你也很难再找到那么好的了。让人家等了许久,我都准备叫陈员外另作处理了。”
柳大惠道:“您饶恕则个。前几日,我这妹子家里的事儿太多,走不开,今天刚忙完,人就来了,”
沈筈弦也连声附和:“是呀,前几天我见屋子快塌了,这修修补补一通忙活,抽不出时间才耽误到现在,还多亏老里正帮我周旋,要不然我还不知到怎么办才好,也幸好我碰到了您老人家。”
里正这才舒展开眉,圆润的脸庞上金菊绽放:“来了就好,本来我想着你今天不来的话我就去回了人家,都约好在秦记酒楼碰面了,你不来就说不来的话,你既然来了,肯定就换说辞了。看来,这几天我算是没有做白工。”
沈筈弦又惊又喜,惊的是差点就和庄子失之交臂,喜的是时间把握得恰到好处,脸上不由露出劫后重生之色。
柳大惠焦急不已,催道:“那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去把契纸拿到手!早点搞定早点安心,瞧这一惊一乍的。”
沈筈弦连连赞同。
三人一合计,说风就是雨,立即就起身前往秦记。
老里正拿着怪带着二人正欲出门,身后传来里正夫郎的呼叫:“老婆子,等一下!这秋风渐凉,要外出也要多穿件衣裳啊。”他举着衣衫蹒跚走来,仔细地为里正穿上,嘱咐:“你可不能喝多了,醉了头疼的还是你,都年纪一大把了,自己掂量着些,别做事还没个分寸。晚上早些回来,你这眼神儿夜里可不太好使,最好让孩子们送送你。”抚平衣褶,里正夫郎又对沈筈弦二人道:“你们两个帮我看着点,她不年轻了却是个人来疯的性子,我就把人交给你们了。”
未等他们两人表态,老里正已经不耐烦了,把老公公推进院子:“哎呀,这些话都说了千八百次了,我记得呢!你快些进去,唠唠叨叨,没完没了的,净耽误我做事。”她脸上却笑得甜蜜得很,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让你们见笑了。男人都这样,以上了年纪就成了话唠。”
“哪里,”沈筈弦十分艳羡,“老里正和里正夫郎很恩爱呢。”此话得到柳大惠的点头称是。
老里正非常感慨:“年轻的时候也是磕磕碰碰过来的,磨了好几十年不这样才奇怪呢。这些年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最后就只有他还陪在我这老婆子跟前了,嘿嘿,说不定咱两以后还埋在一个坑里呢。年轻人,惜福吧,别像有些人一样折腾来折腾去,白白浪费大家的感情和精力。我这一辈子,只觉得对不住一个人,也就是我夫郎了。他为我生儿育女、操劳家事一辈子,我在外面他还担惊受怕,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最后女儿出息了吧,叫他走还不去,还就上赶着跟我留在着穷乡僻壤吃苦。”老人眼含浊泪,硬是逼了下去,眨眨眼睛:“今天话说多了,唉,都怪老头子一见到我就啰里啰嗦个没完,都没我什么说话的地儿,只能和小辈们拉拉家常。”挥挥手,“走吧,早些完事儿,早些回家休息。”
沈筈弦走在最后,还不时看看老里正,有些沉默;老里正或是颜色淡淡,或是笑得神秘,似乎看破世事;柳大惠频频观望,心中纳闷,弄不清为何两人什么都没讲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到了秦记酒楼,由老里正作保,沈筈弦和陈家立下买卖文书,交换了银票和地契七百两买下庄子,相比原来的价格省了五十两,只等日后到县衙办好新的契书,她就可以完全接手庄子。
一席酒宴,宾主尽欢。
沈筈弦和柳大惠送老里正回家后,进自家家门已经将近子时,屋子里的灯仍旧亮着,男人却已经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她不由想起老里正的那番感慨,想起一些事一些人,一时有些怔然,思绪翻滚,最后所有的混乱以一个自嘲的哼笑结束。她叹口气,将男人抱回榻上,合上双目强迫自己休息,刚好错过男人探究的视线。
姜蓬寂躺在床上,无一丝睡意,他捉摸不透,她谈判归来,没有一点兴奋,倒好像有些心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可能是关于庄子,她根本不甚在意这个而且这事不成都难,那是什么事呢,与他有关?想起那声充满自嘲意味的哼声,难道,她已经发现了什么?但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