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半生浮华 牧辰&素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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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浮华
牧辰&素晴
“哎哎哎，开押了啊，开押了啊。”
“我押大。”
“我也押大。”
“本姑娘押小！”
一声清亮却豪放的女声在赌坊响起，显得格外突兀。众人扭过头去，只见一红装女子左脚跨在木椅上，手中玩弄着银锭，似是觉察到众人的目光，绝美容颜上的一对凤眼扫过四周，满是不屑，众人霎时鸦雀无声。女子有些不耐，瞪了一眼小二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不快摇！”
小二颤了一下，连忙将竹筒在空中摇晃起来。人群又恢复了以往的喧嚣，窃窃私语声不断，或鄙夷或垂涎的议论着女子。而女子依旧若无其事的看着赌局。
“开——”人们都睁大了眼看向缓缓打开的竹筒，“二二三”的骰子赫然立于桌上，咒骂声不断，那女子却绽开了笑颜，将桌上的碎银统统揽入袋中，嘴中轻哼着小曲儿。
忽听门口传来一声爽朗的笑，“今日有幸见到素晴姑娘。不知牧某是否能与姑娘切磋切磋？”
那女子顿了顿，又似是赌气一般，头也不抬，揣着银两准备上楼去，“本姑娘没这个兴致。”
“哦？”门口的华衣男子又不急不缓道：“赌注十万两黄金。”
红色的身影一顿，望向男子。过了半晌后挑了挑眉，“到楼上来吧。”
赌坊的二楼——
男子看着素晴，眼带笑意。素晴也不甘示弱，冷冷的回视。
半柱香的功夫过去了，一声怒吼在房中炸响，“看着本姑娘干什么？不赌了？”
依旧是那温润的嗓音：“自然是要赌，只是晴儿想怎么个赌法？”
素晴灵活玩弄着三个骰子，又抛进竹筒，一脸挑衅，“赌小，如何？”
男子神色不变，只道：“晴儿先请便是。”
素晴冷哼一声，摇着手腕，在杂乱的声响中，竹筒怦然落在了桌上，轻轻打开，三个“一”就展现在两人面前。素晴满意地笑了，将竹筒递了过去，彬彬有礼，“牧公子，请。”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竹筒徐徐放下，白色的粉末间出现了两个“一”。时间就定格在了那一刻。
“你——”素晴气急，瞪向男子，却也无话可说。
男子笑了笑，翩翩然走出了房间，一句话轻轻落入素晴耳中，“晴儿，愿赌服输啊。”
“等等！”素晴回过神来追了出去，气喘吁吁地堵住了男子，“牧辰，下个月的今日，我再和你赌一次！”
“牧某定将准时赴约。”
“哼！”
“小心气急攻心……”
“你才气急攻心！你全家都气急攻心！”
“我全家？你不是吗？”
“油嘴滑舌！”
……
转眼已至八月二十八。
素晴百般无聊地倚在窗边，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这一天，是赌约之日。太阳无情地炙烤着闷热的大地。
当她正准备去楼下玩几局时，忽听大街上传来喜庆的唢呐声。
又是哪户名门在娶亲了吧？素晴想着。一张望却见挂着大红花，穿戴喜服的身影那样熟悉？
她有些疑惑，再细看时……脑中一片空白。
火一般的红匆匆从赌坊里跑出，揪了一个老者便问：“这是……谁家娶亲？”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牧相家的公子迎娶赵将军的千金了。”
“牧相？”素晴喃喃，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与酸涩。突然，她抿了抿唇，跑回了赌坊。
再出来时，已是一身素缟。这是她第二次穿白色，第一次，仿佛是双亲的丧礼上。
泪自眼角滑落，在阳光下闪出一道晶莹的光。
牧相府中分外热闹——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慢着！”一袭白衣的女子，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牧相有些恼怒，苍老的声音中气十足，“来者何人？”
素晴也不甘示弱，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水，不顾形象地大喊：“我找牧辰！”
牧相震怒，刚要训斥，堂中的新郎却走了出来，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意，在骄阳下是那么晃眼。
“晴儿想怎么赌？赌注是什么？”
素晴定定地看着牧辰，笑了，笑得格外灿烂。“还是赌小，如果我赢了，你娶我！”
在场的宾客都静了下来，冷眼看着这场好戏。
“好！”不顾牧相与赵将军的反对，牧辰命人拿来了竹筒与骰子，“请。”
她一昂首，将竹筒推给了他：“这回公子先来，无需给我留退路。”牧辰有些愣怔，又颔首道，“这是自然。”说着，手轻轻一晃，只余一颗骰子立于桌面，鲜红的“一”面向上方。
原来如此……
素晴苦笑一下，闭了眼，手中的竹筒不停地摇着，发出杂乱的声音。不一会儿，额上便渗出了密密的细汗，眉间也逐渐紧蹙。
艳丽的鲜血突然从她嘴角溢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隐入了白裳中，本就不多的内力在那一刻耗尽。
四周的世界似乎安静下来，只有一句饱含喜悦的声音在空气中久久回响：“牧辰，我赢了……”
“哦，是吗？”嘴角仍是亘古不变的笑意。
素晴缓缓闭上眼，眸中尽是绝望与不甘。
腥红的血旁，半个骰子静静地立着，无了生气。
却听堂中又热闹了起来，媒婆喜庆的声音响起：“继续继续，夫妻对拜——”
牧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
或许是初遇时你在我头顶撑起的那把伞，或许是你唤我名字时的柔情，或许……
我从未后悔，即使你没有准时赴约，即使你没给我留任何退路。
因为我是素晴，五年前就爱上了牧辰的素晴……
浮华的尘世，除了你，我别无留恋。
半世浮华，怎敌你一句牵挂？
（全文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半生浮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