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萦沉烟》子兮不归

5、九血无痕 瑀璟&冉嫮

　　九血无痕

　　瑀璟&冉嫮

　　白雾缭绕，一个素色的陶瓷立在中央，没有任何雕饰，却散发着神圣庄严的气息。这个陶瓷便是仙界圣物之一，式瓷。
　　忽听“嘭”一声，碎片满地，一抹红色的身影迅速闪过，隐入了白雾之中。殊不知，一撮狐毛翩翩然落在了碎片间……

　　天地间，风云忽变，原是天帝震怒，抓到了罪魁祸首——瑀璟上仙的宠物，九血狐。九血狐，顾名思义，由九滴血组成，是难得的圣血。这条九血狐也有个名字——冉嫮。而今，这名字从仙簿中被抹去。幸而瑀璟上仙的求情，九血狐只是被贬至凡间，经历百年轮回。
　　这百年轮回，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总而言之，百年，总会有不确定因素的发生。比如——九血狐入了魔界。

　　凡间有座城，名为邺州城，十日内竟有近千的百姓在夜间突然身亡，惊动天帝。天帝命瑀璟上仙和玄月上仙下凡查看。

　　邺州城内一片萧瑟，大街上亦冷冷清清，四周飘荡着阴冷的气息。

　　瑀璟与玄月在街上走着，却感到一阵阴冷的风吹过，当即施下仙网，等待着妖孽上钩。
　　果不其然，两只蝎子精被困于其中，不断向瑀璟求饶。
　　瑀璟轻叹了口气，柔声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本仙会送你们去轮回之府的……”

　　“慢着！”一声厉喝从远方传来，人未至，仙网已被红光击破。瑀璟和玄月对视一眼，警惕地看向那抹红色的身影。
　　一地尘土扬起，两只蝎子精马上凑了过去，朝妖艳的女子不住地点头哈腰，“多谢右护法！多谢右护法相救！”

　　那女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屑地看向眼前的两位上仙。
　　玄月毕竟是在天界娇纵惯了，看到女子的眼神，立马手一挥，一道白光袭去，不料那女子只是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扫过，玄月应声倒地，仙气不断地自腹部涌出。
　　瑀璟变了脸色，试图止住玄月的伤口，却无济于事。千年不变的淡然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愠色，望向女子，眼神微眯：“你是何方妖孽！”
　　那女子娇笑一声。道：“本座乃魔尊右护法，有事就来魔界找我吧，呵呵呵……”身形一转便带着两只蝎子精无了踪影。

　　魔界，永远是那样昏暗。
　　宏伟的宫殿内，一个银发男子把玩着手中的血珠，丝许苍白的唇启开，“冉嫮，你，做得很好。”
　　红装女子低头沉声道：“谢尊主夸奖。”
　　男子手指一顿，看向了冉嫮，“本尊要去天山之颠，魔界就交于你掌管。相信你，不会让本尊失望。”
　　冉嫮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屈身而跪，“冉嫮定不负此重任！”
　　“好了，起来吧。”魔尊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血珠植入冉嫮体内，转身离开。

　　冉嫮深思片刻，走回了寝殿。胸口却忽然剧痛，是撕心裂肺的痛，涔涔冰汗密布额头。她本就是仙，而血珠是凝聚了魔气的至阴之物，仙魔相冲，自然水火不容，可这一冲，却将仙界的记忆统统激了出来。幻像时隐时现——他似乎看到了那谪仙般的男子，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皮毛。似乎看到，那男子温柔地对她耳语：“等你修炼成人形，就做我娘子好不好？”似乎看到……
　　泪水泉涌而出，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了，直向天界飞去，轻而易举地冲破了结界，听到不远处传来喜庆的乐音。

　　天界何时这般热闹？冉嫮有些疑惑，循着乐音，她来到了月老殿。悄悄探出头来张望，只见一男一女身穿着凡间的喜服，向月老走去。
　　新娘的身子看起来有些虚弱，走着走着，竟趔趄了一下。还好身边的新郎身手敏捷，柔声细语了几句。新娘抬头望向新郎，梨涡微现，泛着浓浓的情意。
　　似是要觉察到了门口的冉嫮，新郎侧过头来，却只看见了一抹红色的衣角。

　　冉嫮隐了身，向瑀璟的寝殿跑去。
　　泪，止不住地流。
　　从新郞扶住新娘的那一刻，她就认出了瑀璟，穿着红衣的他是那样耀眼。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这温柔已不再属于自己，而是给了那个女子，那个被自己伤得没剩几天的女子。即使这样，他还是娶了那人。他或许……真的很爱那个女子吧？

　　冉嫮不怨，也不恨。自己本就是低下的狐，在凡间任人欺负狐狸。
　　她永远不会忘记，瑀璟轻轻抱起伤痕累累的自己，柔声说：“小狐狸，我带你去天界好吗？”她奄奄一息，只是发出一声悲鸣就昏死过去。再醒来时，已在天界，体内是纯净的仙气，她伏在他的臂中，听着他淡淡而绵柔的声音，“冉嫮，我叫你冉嫮怎样？”
　　回忆戛然而止。冉嫮苦笑，瑀璟，原来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我还敢奢求你什么呢？如今，已是仙魔殊途了……

　　式瓷的碎片杂乱地铺在桃木桌上，冉嫮双眸紧闭，似下定决心般用碎瓷割破了手腕。身体逐渐消失，化为九滴血，式瓷亦慢慢融合……
　　九血狐，本就是九滴血组成的。而这九滴血，是修复万物之血，至阴至阳。
　　式瓷复，九血无。

　　瑀璟，其实我不怕死。我只怕你因为我而不高兴……式瓷补好了，你能不能……接我回家……我好想家啊……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那我的家，在哪里？……瑀璟……我想家了……

　　瑀璟立于月老面前，眉间却越蹙越深，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萦绕。突然，他疾步向殿外走去，不顾玄月和众人的呼唤。
　　刚到寝殿的门口，他就看见了桃木桌上完好无痕的式瓷。颤抖的手轻轻捧起式瓷，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洁白冰凉的瓷身上，“冉嫮……我是不是早该想到是你的？”指关节漫漫泛白，“我不是说过，你做我娘子吗？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冉嫮……别怕，我带你回家……

　　式薇式薇，胡不归。

　　嫮……不……归……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