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玻璃透

7、和好

　　宽阔明亮的体育馆里。
　　快要落山的太阳透过高高的玻璃窗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无数细小的灰尘在阳光里起舞。
　　我呆滞地拿着封北城的书包坐在橘黄色的塑料椅上，玉儿脸色阴沉，从高二年级部到体育馆的这段路上，她亦一直都没有跟我开口说话。亚亚看着处于神游状态的我和一脸哀怨的玉儿，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了。
　　我们来到之前篮球队的各成员都差不多已经到齐了。教练是一个肤色黝黑，身强体壮的中年男子，校篮球队的运动员都全部换好了衣服，白色无袖的运动衫配上黑色休闲运动裤。简洁而又爽朗。
　　他们都普遍很高，个子差不多都在一米七五以上。封北城穿的球队服后面印着一个数字——5。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蓝色也是耐克标志的护腕。他还真喜欢耐克这个名牌啊。
　　回想跟他在一起也不算短了，而我对他的兴趣爱好甚至生日星座都毫不知情。我这个女朋友当得跟陌生人一样，一点都没有什么区别。他呢？对我又了解多少呢？
　　他把玩着手里的篮球，脸依旧还是乌云密布的，我心里像喝了一大桶盐水一样，真的好想冲上去对他说清楚，我真的没有想要再找一个。可现在不行，我看还是等没有人了我再找个机会跟他说明白。免得他误会，整天摆脸色给我看。
　　不得不说叶鑫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表里不一，但他的猜测真的很准，篮球队里其他的运动员都带着各自的专门服务人员，不仅清一色全都是女的，而且个个都有一副漂亮的脸蛋和正点的身材。看样子应该都是他们的女朋友。
　　亚亚大失所望。
　　我们四个也确定下来了，我负责封北城，玉儿不愿意负责叶鑫，只好让亚亚和美丹代替，她则负责徐墨韵。
　　一个女孩走到我们面前，她长着圆圆的像苹果的脸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向我们打招呼：“你们好啊，我叫金盏，高一八班的。你们也是服务人员吗？”
　　我们点头表示默认。
　　“我看出来了，你们是负责那三个的吧？”她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封北城、叶鑫和徐墨韵。
　　“没错，你呢？专门负责谁啊？”亚亚问道。
　　“我？”她指着自己，然后说道：“那个穿着21号球衣的。”
　　我在篮球队里的成员里寻找着穿21号球衣的人，是一个个子很高，大概是整个球队里个子最高的，身材非常匀称，像黄金比例一样。只是背对着我们，所以看不真切。
　　亚亚眼里闪烁着光芒，然而不到一会儿，光芒就熄灭了，她没精打采地：“长得很帅啊，你男朋友？”
　　“男朋友啊——”她有点怅然若失：“以前算是吧，现在——只是好朋友了。”
　　我们面面相觑，弄不明白她的意思。
　　“呵呵，在初中的时候谈过一次，但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所以只好分手了。”她挠挠头，吐舌头地说道。
　　“那他现在有女朋友吗？”亚亚的眼睛又像死灰复燃一般亮了起来。
　　“现在——”苹果脸女生说道：“还没有。”
　　亚亚试图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仍试探地问：“你们没有考虑重新在一起吗？”
　　金盏笑了：“重新在一起啊，不可能了。我们那时候都发现彼此不适合做情侣，我们也都不是对方喜欢的那种人，所以——”她耸耸肩：“只能做朋友了。”
　　亚亚将脸朝向我，正准备要跟我说话的时候，看见我怀里的书包，又看了看玉儿，最终抿住了嘴。
　　美丹似乎也对这个可爱的女孩很有好感，她亲切地问道：“金盏，那个21号球衣的人叫什么名字啊？”
　　“他啊，叫袁圣一。”她笑的眯起眼睛，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他有很多女生追的哦。”
　　空气里流淌着尴尬的因子。
　　正当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哨声骤然响起，教练大声说道：“休息片刻，我们待会儿再继续。”
　　篮球队成员跑到休息区，那些娇美的女生忙不迭地地送上毛巾和水，还殷勤地擦拭他们额头上的汗水。
　　运动员们都仰头喝着矿泉水，喝完都傻傻地对着自己面前的女孩笑。
　　一副郎情妾意的甜蜜镜头。
　　我们算不算是超级电灯泡呢？
　　封北城走向我，脸色还是那么难看，我心里有点委屈，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啊，但我也想不了那么多了，站起身来，把他的耐克书包放在我的椅子上，拿起旁边的毛巾和水，将盖子拧开，一起递到他面前。
　　他劈手夺过我手中的矿泉水一饮而尽，我的左手边还拿着一个白色的毛巾，望着他汗流浃背的样子，额头上渗出的大滴大滴的汗珠，我真的很想跟周围的那些女孩一样帮男朋友擦拭，可是我不敢，我不敢那么做。
　　只好一直举着那洁白胜雪的毛巾。相信那模样一定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我拿着毛巾的手，我心里一惊，急欲想挣开，但他反而握的更紧，把我的手给握的挤压变形，我蹙紧眉头，冷冷地盯着他那怒火中烧的眼睛。
　　我和他就这样诡异地僵持着，就像古罗马的斗兽场的人兽相搏时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的眼神。
　　“封学长，你的毛巾。”最后还是我开口。如果再这么僵持下去的话，会引起的怀疑。
　　他的手僵住，而后缓缓放开我的手，眼神有些疲惫，声音暗哑地说道：“帮我擦一下。”
　　他垂下头，微微弯曲了一下身子，我看到他的脸上几滴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着，几缕发丝也粘在满是汗珠的额头上。他，训练的好辛苦。
　　看着他那晶莹的汗珠，我的心底微微触动，变得有些柔软，我也顾不得旁人是怎么看我们了，手拿着白色的毛巾慢慢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水，他那浓密黑长的眼睫毛如扇子一般轻轻抖动着，我们之间气息交融，挨得如此近，以至于我都能感受的到他身上因为训练不断散发的热气扑面而来。
　　这样亲密的姿势让我恍惚间有了一种错觉，如果就这样和他一直走下去，应该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暧昧的气氛环绕在我和他之间。
　　“你们看上去关系好好啊，是男女朋友吗？”
　　我的耳边听不到任何人的谈话了，只是觉得四下安静的可怕，安静到一根针掉下都能清清楚楚的听见。
　　我的手像触电一样急忙缩了回来，转过头，看着那红扑扑的像苹果一样的脸蛋，稳了稳心神，用超出一般冷静地腔调：“我们不是。”
　　我没有看封北城，但可以想象到他在我身后的表情该会有多么沉黯。
　　“哦——”她明显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我——”
　　“她不是有意的，希望你别往心里去。”站在她旁边的是那个穿着21号球衣的男子，叫什么来着，对，是袁圣一。
　　他的个头比封北城要高上一截。硬挺的浓眉，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一切都能被他洞悉。与封北城的气质很像，都属于那种沉默寡言的类型，只不过封北城总给我一种忧郁感，而他则给人一种刚毅顽强。
　　“我不介意。”我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叫袁圣一，请问你怎么称呼。”
　　“田微雨。”
　　封北城的声音里夹杂着怒火从背后传来：“我的水喝完了，去帮我拿一瓶过来。”完全一副命令的口气。
　　我又不是你家的女佣，凭什么对我颐指气使的，以为我做了你的女朋友，你就可以对我大呼小叫了吗？
　　仅存的愧疚荡然无存，我愤恨地转头看向他。
　　眼睛里透着冰寒，像一把冷箭一样直直地盯着——袁圣一！
　　袁圣一波澜不惊地回盯着他。
　　他——不是在吃醋吧？
　　我暗自好笑，平时一副威风八面的人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我也不去计较他刚刚的态度了，去领水处给他拿一瓶矿泉水。
　　不经意间看见玉儿，她正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探究着我，我如芒在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
　　这时哨声再次响起，全员集合训练。
　　男生们在球场上围绕着那颗橘黄色的球你争我抢的，真不明白这种又流汗又容易受伤的运动项目怎么就值得那么多男生疯狂着迷呢？
　　太阳已经落下地平线了，黑夜的色泽开始慢慢在天空中聚拢。

　　我觉得很闷，心里不知名的害怕，我站起身来，我需要好好安静，理清自己的思路，不然难保我的神经不会有崩溃的那一天。
　　走出体育馆的大门，天还没有完全的黑，我走到人行道旁栽种的一棵树前，将背部慢慢地靠在大树上。
　　从父亲出车祸以后，我的生活完全滑向了另外一个世界，到处都充满着谜团，封叔叔和我父亲真正的关系，封叔叔和我妈妈之间似乎也有什么在隐瞒着我，封北城。
　　想到他，我更感到我现在的生活过的是如此的惊险，就像过山车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一个惊天大翻斗。随时担心车毁人亡。
　　人们不都说谈恋爱是很甜蜜的吗？为什么我却觉得如此辛苦呢？
　　“你在这儿啊。”清脆如山涧的水滴在玉石上的声音。
　　“叶学姐，你也出来透气啊。”如黑珍珠一般的头发闪耀着光泽。眼波如潺潺的流水一般温柔而恬静。
　　“不是，我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找我？”我愣住，从认识她到现在，我和她说话的次数都不超过三次，她找我干什么？
　　“你知道吗？封北城从小就是一个很孤僻的人，自从他母亲去世以后，他就变得格外沉默，除了我们三个和他爸爸以外，对其他人都是爱理不理的，我真没想到他今天居然破例，要你做专门的服务人员。”她笑了，美得四周的景都变得黯然失色：“还要你帮他擦汗，我真吓了一跳呢，看来，他对你很有兴趣啊。”
　　心像黑夜大海上不断翻涌的浪花发出不断的回响声。
　　“微雨，如果他喜欢你的话，我希望你不要拒绝他，请你原谅我这么自私的要求，他对待感情一向很吝啬，但是如果他真的爱上谁的话，那一定会是全身心的付出的。要是对方拒绝了他，我怕他的心会再次像他母亲过世时那样封闭起来。变得更加孤僻更加寂寞。”叶学姐轻轻地叹了一声：“所以，拜托你好吗？微雨，我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但我们四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非常了解他，他虽说表面上是很冷淡，很高傲，但心里是很脆弱很孤单的，他父亲常年为工作而奔波，母亲对他的要求也很严格。他活的很辛苦，加之后来他母亲骤然离世的打击，一度把自己天天关在屋里，谁都不见。”
　　我看到叶学姐的眼里有点点泪光。
　　“微雨，我看的出你是一个好女孩，我相信你在听到他的故事以后，一定也不忍心去伤害他。若是他向你表白的话，我希望你能答应他。好好关心他，让他开心起来好吗？”
　　看着学姐那么激动和焦急的神情，看来，她还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只是听她这么说，我才陡然发现，我真的不了解封北城。不了解他的人，也不了解他的过去。
　　好女孩？我算是一个好女孩吗？
　　“我知道你的顾虑，其实像封北城这样的男人，是任何女孩子见到了都会容易心动的对象，毕竟谁叫他那么优秀呢。我也看得出，那位孔玉儿也喜欢封北城。”
　　我瞪大眼睛，学姐都已经看出来了吗？玉儿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连她都看出来了，那封北城也没道理看不出来。
　　“你不用那么惊讶，她每次都会偷偷地看封北城，然后就会脸红，我们又不是瞎子，怎么会不明白女孩子这么做代表着什么呢。只是——”她犹豫不决：“封北城并不喜欢她，她再怎么喜欢也没用。我知道你们是好姐妹，我也知道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的话，你没有办法去面对玉儿。但是，爱情毕竟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在玉儿和封北城之间，你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得罪一方，若是那样的话，我希望你选择封北城。因为他是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
　　我怔怔地望着学姐，心里百感交集。
　　“你好好想想，我进去看他们训练了。”叶学姐离开了，只留下一个美丽的背影。
　　我无力地靠着大树，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隐隐约约间只觉得，从今天过后，我的世界就将会呈现出一个不一样的景象。
　　也许会很美好，也许——会很糟糕。

　　体育馆里，他们依旧还在训练着。
　　我把封北城的书包递给了亚亚，吩咐她等到训练结束以后替我交给封北城。我则借口家里有事，必须先走，亚亚也没有追问，只叫我放心，一切包在她身上。
　　等我赶到家的时候，屋里没有亮起灯光，妈妈今晚是要加班吧，我只好自己掏出钥匙打开家中的大门，换上拖鞋走到客厅的沙发边，扔下书包，将自己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也许只有在这一刻，我才真正得到一丝宁静和安心吧。
　　不知不觉中，黑夜已经笼罩了整个夜空。我故意没有开灯，这样一片漆黑的情况下，也会正好可以把自己给埋藏起来，不见任何人。不理任何事。
　　叮——电话铃声在静谧的黑屋子里突兀地响起。
　　我起身，接起电话。
　　“是我，封北城，我要见你。”
　　我呼吸一滞，握着电话筒的手轻轻地颤抖。我尽量抑制着内心的紧张和不安，以平常的语气问道：“在哪里见面？”
　　我们真的有必要好好谈一谈了。
　　“我去你家门口接你。你等着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只余下一阵忙音。我还是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短暂的失神。
　　慢慢放下听筒。
　　走出大门，站在我家前面的白色栅栏外等着他。
　　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夜里的寒风刮起，丝丝头发被吹得往后飞扬，我全身有些颤抖，双手紧紧抱着胳膊，希翼能得到一点温暖。
　　见到他，我该说些什么呢？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脑子胀的痛到不行，神经也绷得紧紧的。
　　思绪一直纠结在学姐对我说的那些话。
　　夜色凉如水，夜空中有微弱的星光点点，屋前那棵树在路灯的照射下在地面上投下鬼魅般的黑影。
　　在这样一个空旷的世界中，我显得是如此孤单如此寂寥。
　　两束亮如白昼的光扎进我的眼睛，我用手挡住眼睛，车缓缓驶在我的面前停住。洁净一尘不染的车顶泛着一层晕染的光芒。
　　后座车门猛地被打开，封北城冷漠地下了车，两眼望着我就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啪”车门被狠狠地甩上。我挑了挑眉，默然地回望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我看到他因为怒火而起伏不定的胸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该生气的是我才对。
　　“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他的手拽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将我拉走。他拽的我的手腕很痛，像是要捏碎它。
　　我咬牙，没有挣扎地跟着他走。我应该要跟他说什么呢？起初我有很多的疑问和不解，但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从哪儿说起。
　　不知走了有多久，我也不知道他要把我带到哪儿去，要跟我谈什么。他的脸还是绷得那么紧。神情透着愤怒，也透着落寞。
　　在一个幽暗的小巷子里，只有一条窄窄的小路和一个很破旧的亮着昏黄的路灯，他甩开我的手腕，像甩开一个包袱一样。
　　他背靠着墙，墙的年代似乎很久远了，有点地方出现很长的裂痕，墙角也长满了青色的苔藓。墙的上面有着长满铁锈的铁丝网，东倒西歪的。
　　“你到篮球队做服务的目的是什么？”
　　我愣住，没成想他第一个问题就是我已经猜到要问的。我无力地开口：“你认为是什么，嗯，以为我真的是去篮球队里挑谁做男朋友。”
　　“你别忘了，你是已经有男朋友的人了。”
　　我失笑道：“是啊，我的男朋友不就是你吗？那你觉得我会蠢到在男朋友面前给自己找备胎吗？”
　　他似乎觉得我说的有理，可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的朋友为什么要那么说？还有，你跟那个叫袁圣一的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上挑着眼，你是在审问犯人吗？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吗？
　　“我说过我们的关系不能让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一个人知晓，她自然不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并且男朋友还是我其中一个朋友喜欢的人。”
　　他没有露出很震惊的表情，愤怒的气焰也减弱了不少。他果然知道玉儿喜欢他。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这会儿不会说话了。”我靠在他对面的墙上，气定神闲地继续发问：“你早就知道玉儿喜欢你了吧？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玉儿对你的心意的，是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还是在我答应你之后看出来的？”
　　他眯起眼睛：“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的人，还会不理解我话里的意思吗？”
　　“我喜欢你跟她有什么关系。”
　　“可她喜欢你。”
　　“但我不喜欢她。”他的语气毋庸置疑：“我只喜欢你。”
　　我语塞，静静地凝望着他，非常认真的表情，让我不知道一时该说什么，我是在怀疑他对我的感情吗？他什么时候感受到玉儿的喜欢有那么重要吗？
　　只是：“玉儿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她如果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我怎么感觉我现在的行为都是在自掘坟墓。
　　“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没有兴趣知道。”他打断我的话：“还是如果她知道的话，你就要和我分手？”
　　气氛刹那间紧张起来，空气里好似漂浮着火花，在肆意飘荡。
　　他见我沉默不语，音调变高：“你难道真的打算如此吗？所以才给我定了那么一个规矩，不让我们的恋情让第三者知道，搞得我们原本正大光明的谈恋爱变成了地下党一样偷偷摸摸的，你主要就是不想让那个孔玉儿知道吧。怎么，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让给她，你把我当什么了？”
　　胸口好痛，我觉得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在颤抖着，我也晕晕乎乎的，快要窒息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还是被我说中了。”他一步跨到我的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表情阴森可怖，刺得我痛彻心扉。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根本没想过把你让给她，至于为什么要定那个规矩，是有考虑到她的因素。我不想她难过。”
　　“所以你就不顾我的感受吗？你知道我今天多想抱着你，跟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不是不知道你在我和孔玉儿之间有多么的为难。可我们要向所有人隐瞒到什么时候，我们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弄得这么复杂。”他一口气说完，大口地喘着粗气。
　　“复杂？”我嘲笑一声，从父亲死后一直到现在，我所经历的一切又有谁知道，心里的酸楚和痛苦和疑惑相互交织着缠绕在一起，如火山爆发一般喷薄而出：“如果我和你并不认识，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没有交集，我和你都没有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是不是我们也就会活的轻松一点。你毫无预兆地说你喜欢我，可我对你的一切几乎是一无所知。因为别人的一句戏言，因为跟一个毫不认识的男生说几句话，你就可以怀疑我，不相信我，如果你一定要把我们的关系大白于天下的，那我怎么办？玉儿怎么办？你父亲和我母亲会怎么想，其他人都会怎么看待我？我会承受多么大的压力，这些，你有替我想过吗？”
　　越说越觉得自己好辛苦，泪水也像开了闸门的水龙头一样，不断往下流。怎么都收不住。
　　他一直抓着我肩膀的手有些松动，然后轻轻地把我拥在怀里，手轻拂着我的发丝，“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逼你，我们不要再相互埋怨对方了，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真的……真的怕你会有离开我的那一天，就像我妈妈那样，突然之间就离开了我，你知道那种生无可恋的绝望吗？我真的不能再承受第二次我爱的人离开我的打击了。”
　　我紧紧地环抱着他，我知道最亲的人离开的痛苦，父亲的死也让我一度觉得人生活的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封北城的感受我亦能体会的到。只是我没有他爱我爱的深，如果真有一天，我们分开的话，他会比我更痛苦吧。
　　他的肩膀很宽，靠在他的肩膀上，很暖很有安全感，很安心。我伏在他的肩膀轻轻地啜泣，路灯下我们相互拥抱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