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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果你爱我 第二天,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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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习在学校上着第二节课,忽然他的班主任急急地跑到班上,也不顾打断英语老师的讲课便直接开口:“江习你出来一下,有件急事。”
急事江习奇怪地站起来,同班主任来到了她的办公室。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昨天那个民警正坐在班主任的桌子上双手捧着一杯茶,表情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警察同志,这个学生我带过来了,你有什么话就对他说吧。”班主任向着神游天外的警察略略有提醒意味地说道。
民警愣了一下,随后呆呆地看向江习,忽然呀了一声,似乎终于从自己的世界拔了出来。“唉唉,你叫江习啊那看来就没有错了,你的表叔江天方是不是最近到过你家并且胁迫过你”
江习很不解地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插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拍拍江习的肩不无怪责地说:“怎么这么大的事也不同老师讲告诉老师老师不就帮你处理好了至少报警也是要的啊。”
“以后注意就好,小孩子被威胁了,总是有些胆颤心惊的嘛。不过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昨天我们就在你屋子不远处抓到了那个江天方和他的同伙。一审问就知道了他这家伙,在广东干了那么多事逃了过来居然更是变本加厉,如今只怕厉害点五十年有期是要的——”民警顿了顿,从把手中水杯放到桌子上,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笑眯眯道,“这是你的屋子的吧从他们手里找到的,给你吧,收好了。”
“不用了,这钥匙是开不开我家门的。”江习淡淡地说。
“看来是个聪明人,知道给个假钥匙!”民警赞美道。
江习笑了笑,懒得跟他们解释自己其实是重新更改了他们家大门的设定,让钥匙变得一文不值。不过也幸好他的父母当年把大门的电力买成了太阳能和电力共同供应的电池,否则现在他家断水断电,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可以修改大门设定。
民警到不在乎江习略微的冷淡,他变得格外兴致勃勃起来:“对了江习,这样说来昨天那个小包子脸倒没有骗你啊!他现在在你家吗昨天晚上我是怎么也抓不住他,加上同事发现江天方的踪影要我去帮忙,结果一下忙到现在——怎么样那个胖包子没事吧昨天好像感觉他走路不是很顺畅啊”民警的口气倒是格外关切。
江习很不喜欢民警的口气,感觉好像和包子多亲近一样,包子是他叫的这样一想,江习的口气便愈发冷淡:“我不清楚。你可以自己去看看,但是有什么问题请不要找我,我和他一点都不熟。”
“他居然不在你家,这怎么可能”民警显然很吃惊,“这可有点过分了,让他一个小孩一个人在外面过夜,你就不会愧疚唉,我去找找他,只怕走不远的。”说着民警便起了身。
你去找吧,反正他最后还是会又死缠着我的。江习这样想着,又回到了教室。
中午要不回去趟吧记着英语笔记的江习忽然想到,虽然时间会很赶,但是只要在一点半之前走,应该来得及,毕竟包子好像走路确实一瘸一拐的,而且昨天他的手也夹得似乎很厉害……连江习自己都没有发现,此时他的心思完全被旧叙占据。
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江习匆匆收拾完书本,便快速地小跑回家。在即将到达家门的时候,江习却慢慢地放缓了步伐。不能让那死包子看到我这么着急。江习这样想,状似无意地踱进了院子。
空无一人。
江习强压住心中不禁泛起的丝丝失望,转身便又朝学校走去。毕竟以前遇到包子都是放学后呢。江习安慰着自己,心中期待起了放学的时间。
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上,江习小小地走了一下神。等下课铃响起,江习拽起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匆匆跑了出去。这次江习没有放缓步伐,而是一鼓作气冲进院内,可是迎接他的满腔热情的却没有那个泛着哭腔求自己收留他的小包子。
他也许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这样的念头在江习看到那空落落的院子时忽然出现,但很快就被他否决。也许是有什么事呢江习不得不这样想,否则心中的那种感觉像是要占据他的心脏。江习让自己很放心地开门到房间里睡觉,却在盖上被子时觉得有一点点寒意,似乎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会抱住自己软软地叫妈妈的人。
第二天江习在中午飞快跑回家,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的院子。江习告诉自己,要等到晚上,旧叙才会出现的,一直都是不是吗
江习不可自拔地在整个下午不住想着关于旧叙的事,在晚上回家时即使心中期待,但院子里依旧什么也没有,曾经蜷缩着那个人的地方,现在寂寞得恐怖。
什么都没有……
江习闭上眼睛,仿佛就看到那个晚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一点点褪去光芒的眼睛。
旧叙。
江习忽然害怕起来,也许旧叙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一如当初旧叙所说。
不会的。
江习深深吸了口气,脑中的那个想法让他几乎要窒息。这怎么可能,他那么喜欢自己,怎么会离开呢就算那天自己真得做的很过分,但是……难道旧叙连一次都不肯原谅或许是两次……三次……四次江习嘴角泛起苦涩,他自嘲地笑了笑,进了卧室,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明天,也许会改变也说不定呢。江习怀着这样的念头陷入睡眠。
第三天旧叙依旧没有出现,江习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一整天听不进任何课,脑中几百上千次地翻滚着关于旧叙的记忆,似乎胸口有什么东西要冲破一切一样。
当晚上回家,江习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关于旧叙要离开自己再不回来的念头像是要淹没他,一点点吞噬他的魂灵。
去找他,去找旧叙,告诉他自己决定养他,再也不丢弃他。江习脑中突兀地出现这个念头,然后就紧紧地盘据着他的思维。
找到他!江习不可自拔地被这个念头蛊惑,他飞速地转过身,像疯子一样地冲向外面。
去告诉旧叙我爱他,我愿意养他一辈子。一个声音像是最古旧的咒语在江习脑海不断响起,这个想法熟悉得似乎在很早以前,江习就曾经这样想过一样。
“江习!”忽然一辆警车停在江习旁边,一只手有力地抓住江习的胳膊,“快点跟我走,该死,不管你愿不愿意,但请你去救救那个孩子吧。”
“旧叙快死了,你就去救救他吧,至少劝他吃饭啊。”拽着江习胳膊的民警声音透着满满的无奈。
“旧叙”江习侧头斜向民警,“他在哪里”
民警听了大喜过望,连忙开了车门:“跟我上车。”
江习进了警车,将头搁在背椅上,闭着眼,面上无喜无悲。旧叙……江习在心里念着,觉得胸口隐隐有一种说不清的疼痛感。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保证一定会永远陪着你,所以,不要难过了好不好”江习觉得有谁在自己耳边轻轻地说着,声音透着淡淡的青涩。是谁江习恼火地想,却没有人回答,只有那个声音一遍一遍,似乎毫不厌倦地向他低低念着,口齿缠绵着最美好的诺言。
江习眉头越皱越紧,忽然一道刺耳的急刹车声刺破他的梦境,江习猛然睁开眼,便看到前面民警正皱着眉看着他。
“下去吧,旧叙就在那里,你去劝劝他。”
江习并不理会民警,自己开了车门下了车,一径往前走。他似乎可以感觉到旧叙的气息,若有似无,弥绕在空气中。
前面是一道黑暗的小巷,仅仅容纳一个小孩,这算不上是巷子,顶多是两间屋子的间隙。江习在这里停住脚步,民警匆匆从后面赶来,指着那小巷子道:“他就在里面,你唤他出来吧。”
旧叙……江习蹲在巷口向里看,便看到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巷子最里面的旧叙。旧叙似乎睡着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与肚子之间,亚麻色的头发柔柔地垂下,就像先前多少次他在自己的家门口等待自己一样。
“旧叙。”江习轻轻唤着,“旧叙你听到了吗”江习的声音很柔,就像是害怕稍微重一点语气会将那个孩子吹飞似的。
旧叙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细不可察地抬起头,漆黑色的瞳孔在看到江习的脸时猛地一缩,然后又快速地低下头去。
“旧叙,出来吧,”江习蛊惑着,“我们回家好不好?”
怎么会相信。
旧叙缓缓闭上眼睛,有泪水轻轻滑落。
忽然一缕青烟袅袅从旧叙身体燃起,笔直向上,似要刺破晴空。
“浮香燃了。”在不知哪个世界,一个少年抬起头,看着那颗倏尔大放异芒的星,眸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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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晕过去,现在估计他便不会反抗了。”一个女警在仔细观察过旧叙的情况后对着民警说道。
民警喜忧参半道:“唉,现在总算可以把他弄出来送到医院了,但是不知道他身体会不会因此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
“只是饿几天罢了,”女警笑道,“放心吧,没事的。”
民警沉重着脸,并没有回应女警,而是看着医务人员一点点用工具把旧叙够出来。
江习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们的举动,眸中坚冰一点点逐渐盘踞了整个眼眶。当医务人员终于把昏迷的旧叙抱出来送进急救车时,他快步抢进了救护车,救护人员刚要制止,却被民警拦下。“算了。”民警这样说,“让他去吧。”
江习坐在了车的旁侧,静静地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孩子。他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初那个软软嫩嫩的孩子,他的脸色几乎是褪尽了血色,呈现出一种可以说得上是令人恐怖的苍白,青筋似乎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丑陋得要命。而当初那弯红欲滴血的唇早已犹如龟裂的土地般,泛着病态的死皮。江习想要抱住他,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医务人员不断地进行着急救。
“天啊,他的手怎么成了这样?”随着一声低低的惊呼,江习猛地收回黏在旧叙脸上的视线,偏头向下便是那青紫的手。旧叙的脸若说还有当日的轮廓,那么他的手便是完全的变形。肿胀的手指透着丝丝血丝,有暗黄的脓包在里面嚣张地微笑着,曾经笔直圆润的手指不自然地弯曲着,每当护士触到那里时,便会引起旧叙一阵轻微地颤动,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楚。江习漠然垂下眼帘,微微扯动嘴角,有细碎的水光在他眸中聚集。
“怎么会左手骨折?”护士皱着眉苦恼地说,“现在麻烦了,只怕已经感染了,难怪身上这么烫。这么小的孩子……唉,真是遭罪啊。”说着她摇了摇头。
“脚上也不太好,似乎是严重软组织挫伤。”另一位护士说着将旧叙的腿抬高架了起来。
江习看着伤痕累累的旧叙,觉得胸膛的疼痛感似乎要将自己撕裂,然后扬散到空气中,生生死死都要陪着旧叙。
“阿习,他们都说我是垃圾,是一个没用的东西,为什么?”小小的孩童跌跌撞撞地扑向一个坐在椅上看着书的少年,红着眼眶难过地问着。少年抱起了那个孩子,青涩的嗓音透着笨拙的温柔:“旧叙是个可爱的孩子,不是垃圾。”
“他们说母亲不要我就是因为我不值得别人去爱,是个垃圾,所以我是母亲捡来的,是没有母亲的垃圾……”孩童抽泣着向少年倾诉他在其他地方受到的嘲笑。
“旧叙怎么会是一个没有人爱的孩子呢?旧叙这么可爱,要不我当旧叙的妈妈好不好?”少年眸光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他轻轻地抚摸着幼孩柔软的亚麻短发,轻声安慰。
孩子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少年,黑白分明的眼中还滚动着方才的泪花:“妈妈?你要当我的妈妈?那你会爱我吗?会像母亲那样丢下我不管吗?”他似乎不敢置信,漂亮的眼睛睁得滚圆滚圆,里面透着小小的期待。
少年下了一下,亲了孩子粉嫩嫩的脸颊一口:“我当然会一直爱着旧叙,绝对不会丢下你的,像旧叙这样可爱的孩子,我怎么会舍得不要呢?”
我怎么舍得?怎么会舍得呢?
江习捂着了眼,有泪水不断地从指缝溢出。
旧叙,对不起,我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