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女摸夫》乐鸿

21、第21章 心芽入苑

　　又过两日，轮我值夜，六爷在卧房翻书，暗里细细观察他的脸色，心情稍显开颜，不再像前此日子乌云照面，趁着换茶的当口，甚至是奴两才的给他拿肩捶背，讨好道：“六爷，不知给夫人的礼物可有进展？”

　　他搁下书，叹道：“还没，正发愁呢，下晌看出两样，都不合意。”

　　我顺势接话茬：“六爷孝心重，为此烦劳，所以阿羽近日也甚是忧愁，绞尽脑汁总算想出一桩，有九成的把握玉夫人准欢喜，却不知六爷可有兴趣。”语带谦虚，实则胸中成算很大，这点子不但新，有孝心，而且省银子，桑府如今最缺的就是银子。

　　那高傲的浓眉挑了挑，一脸怀疑，“你且说与我听听。”

　　立即把事先预备的图纸在书桌展开，若我所料，他立即来了兴致，有戏，我道：“礼物并非越贵重越好，关键是要送到收礼人的心坎里，夫人贵有封主的妻子，什么金贵的宝贝没见过，更何况如今咱手里没银子了，那咱们就来个特别的，夫人醉心佛经，是修佛之人，每年佛祖寿旦都要上庙堂诵经，若由六爷亲手抄写三仟玖百玖拾玖字的归若大藏经，再绣上僧袍，亲生儿子送的贴心贴意的礼物，夫人定然欢喜。”

　　六爷低头仔细端详，指头顺着线条缓缓走动，“这是出自你的工笔？”

　　“是的。”

　　它费了我不少工夫，按一比十的比例所制，花了两个白天三个晚上，见他嘴角微扬，眼底含笑，我知道，他是中意的，遂，两眉一拧，频频点首，深沉道：“看六爷为此事愁苦，阿羽心里不安，阿羽是六爷屋里的，自然要急六爷所急，思六爷所思，忧六爷所忧，阿羽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会画两笔子画，写两手字，想着为六爷分忧解难，关键事先不能半点透露风声，这样才会有惊喜，是女人都喜欢惊喜。”

　　“那便是它了。”六爷笑了，桃花眼绚烂的犹如三月的春花，他长得真是好看，虽然我对他的美色已渐渐适应了，但是不经意间的笑颜绽放，真真是绚烂夺目，不禁还是让我的呆了呆，“交给针线局去办，挑两个最好的绣工，一定要在娘生辰前赶出来。”

　　这句话生生打断了后面的说辞，还好我脑子转得快，断然否绝：“不成，这可不是普通的衣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绣的，我既然想出这个法子，自然连人选都帮六爷想好了。”

　　他狐疑道：“是谁？你？”

　　“不是我，我可没这才干。”我连连摆手，然后郑重掏出心芽给我绣的手帕子，正反两面都给他瞅了瞅，“六爷，你瞧瞧，针角平整绵密，颜色搭配的多好啊，远远瞧去，这花就像是真的一般，这是我在书院发现的人才，叫心芽，不是我夸口，非她不可了。”

　　他接过手帕审视一番，“是不错，青莲的也不差，还是让青莲来绣，你且去唤她进来。”

　　啊，我辛苦想出的点子，不能把心芽弄进来，反倒让青莲在夫人面前邀功，我何曾做过陪本的买卖，坚决不能，遂，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不行！！”话音出口，自觉太过强硬，遂又放缓口气，蔼声软语道：“青莲姐不行，谁不知六爷跟前离不开她，她腾不出工夫。”

　　他看着我，桃花眸底粼光闪闪，似有探究，若有所思，道：“还有你们三个，娘的生辰要紧。”

　　“六爷，稍等等我。”我急急跑出屋，又一阵风溜回来，怀里搂来我睡的蝴蝶公主锦被，摊在他的拔步床，一面展开，一面吁吁喘气道：“六爷，你是男儿家，不懂绣工，青莲姐姐的针线确系精巧，但是，她没有大件织物刺绣的经验，但是心芽有，你瞧瞧我的绣被，从被面到被里，边边角角，好几万针啊，更为关键，心芽的爹是秀才，她出身书香门笔，打小在诗书声中耳濡目染，不仅识文断墨，字迹秀美，而且能作诗题词，何况这不比普通的花鸟鱼虫，更要深谙书法笔力之道，何况她模样端正，心地良善，所以我觉得，非她是不二人选。”

　　他默默无语抚摸被子半晌，终于松口，轻声道：“好，且听你一回。”

　　不知为何，他的腮帮浮起团淡淡的嫣红，眼底波光楚楚，有些生奇，不过这与我无关，便不作深究，心底偷偷笑开花，玉夫人的生辰在初，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呢，再经过我有心安排，心芽与六爷见面的机会那是大大提高了，其间可以孕出多少风花雪夜的可能啊，心芽可真要感谢我，待要继续开口引出下文，让心芽暂住进清泉居，不想，六爷又开口了，“她调进针线局。”

　　我彻底傻了眼，张着嘴望着他，他似笑非笑，勾唇反问：“怎么了，既是绣技如此了得，调到针线局岂不是顺里成章。”

　　“六……六爷，这佛衣是圣洁之物，须有虔心，每回下针前必须焚香祈祷，而且对风水颇为讲究，针线局浊气太重，人太杂，不妥，我瞧来瞧去，清泉居的风水最好，最好把她调进来，就在这里绣，一来督责进度，二来这是我画的，若有细微不妥贴之处，能及时的有商有量。”

　　“哦，不想你对风水也有研究。”那双高傲的浓眉挑了挑。

　　我晓得，他揶揄我，我却不在意，“嘿嘿，书院可不是白呆的，略知一二，略知一二，风水可是相当重要的，况且，六爷住的院子，风水岂有不好的道理。”

　　他转身躺入床中安歇，闭眼安歇，我着急了，他是什么意思，是好还是不好，这时，他总算开口，眼皮仍是闭合着，“就按你的意思办，该用的人，该用的物，直管向玉峰开口，全部从我的份例里出，办好了，统统有赏。”

　　阿弥陀佛，真不容易，总算是办成了，明天一早就告诉心芽。

　　不过，有赏？我想了想，姑奶奶捎话进来，说是托媒人帮我寻了几位不错的男子，就等着我去看，这不正好，我便开口索赏：“这是阿羽份内之事，哪里敢讨赏，可既是六爷的赏，自然不能推辞，阿羽别的都不要，就是想回家小住个三五日。”

　　他蓦然睁开眼，嘴角又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哦，我还没说什么赏赐，你倒是早想好了，只怕为我分忧是假，讨赏是真。”

　　“不，不。”我慌乱的否认，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主，语带悲切道：“六爷，你处在父母兄弟身边，哪里知道思亲之苦，受了委曲，连个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他眸色一沉，眉心微耸，沉声道：“委曲？不知谁这般大胆，欺负我清泉居的人，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你且说出来。”

　　半垂下眼皮，长叹一声，可怜道：“没，没谁，只是打个比方，是我想姑奶奶了，我想我家夫人了，我从小无父无母，她们就是我的家人，我想她们了，我知这不合规矩，若是让六爷为难，就当我没说过。”以退为进，方为上策。

　　“那就看差事办得好不好。”说罢，合眼睡觉，不再开口。

　　他这是答应了，吖，人人都说六爷精明，依我之见，并不尽然，有些时候，他挺好骗的，熄灭宫灯，也沉沉睡去。

　　次日，我早早领着心芽搬进了清泉居，她与我同间住，同床睡，心芽抱着包袱，左看看，右瞧瞧，诚如我刚进来那时，我去过七爷和八爷的院子，六爷的院子最大最宽，楼宇装饰精致，花园子亦是最大的，还不止一个，就拿我的屋子说，比起别间院子的执事总管还要好些，睡得是楠木雕花的架子床，青莲她们比我更好一些，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吧，到底是土皇帝家，六爷再节简，只是他的节简标准比起普通的百姓，远不在同一层次。

　　“她是谁？”将将走近六爷的厢房，就被红衣拦住，两眼不住的打量心芽。

　　我乖巧答道：“她叫心芽，是我在书院相识的好姐妹，六爷请她来准备玉夫人的生辰礼物，要在清泉居小住些时日。”

　　心芽甚明理，不等我说，老老实实躬身给红衣行礼：“心芽见过姐姐。”

　　红衣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让开身，我把心芽领到六爷跟前，他正在用早膳，青莲和紫燕在旁伺候，她们见心芽，眼里闪过不解和惊艳，但是后者居多，心里甚得意，我清清嗓子，“六爷，心芽来了。”

　　“见过六爷。”心芽朝六爷施施然的请安。

　　六爷轻轻点额，并没有抬头，执银箸夹了一片五香豆腐皮放入碗中，道：“想来阿羽把事情都告诉你了，我便不多说了，你听她调遣便是，差事办好了有赏，先下去吧。”

　　爸爸曾说过，想要成功，必须把握每次机会，“六爷，能不能借你的几册手稿给心芽熟悉熟悉笔迹。”
　　“可以。”他还是不抬头，喝了一口粥，又夹了一片我做的凤爪肉，嚼得津津有味。

　　“六爷，那归若大藏经何时可以写好？心芽等着用。”
　　“今晚。”

　　“提笔前须沐浴净身、焚香祷告。”
　　“忘不了，不是有你在嘛。”

　　他答得流利，就是不肯抬起头，“六爷，那个……那个……”我词穷了，那个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
　　青莲皱了皱眉，对我道：“阿羽，有什么事等爷用过饭再说不迟。”

　　他放下银箸，微微眯起桃花眼打量着我，“你今是怎么了？古里古怪。”

　　终于抬起头了，我一把搂过心芽，露齿笑道：“没古怪，是高兴，相当的高兴。既能替六爷分忧，又能天天与好姐妹相处，两全其美，万分感激六爷。”

　　话音刚落，便听到红衣和紫燕的鼻孔喷出浅浅的嗤笑，嘴角微挑，她们每每不屑就是这副嘴脸，我脸皮够厚，早已习惯，处之淡然，幸而，六爷终于把眼转向心芽的脸，定眼直直的瞅着她，柔声笑道：“佛衣就有劳你了。 ”

　　心芽娇羞的低下了头，但是水灵灵的眼睛勇敢的回视，“能为六爷效劳，是心芽的福分，心芽必当竭尽全力，请六爷放心。”

　　我感觉到空气里流淌着强劲的电流，在耳旁嗞嗞作响，俊男美女，四目交视，精典才子佳人初次相见的桥段，男女间的缠绵和纠结都是如此开端的。

　　“六爷慢用。”不让他看够，亦不理会青莲和紫燕探询揣测的目光，便领心芽回屋了，给他存个念想，让他慢慢回味，心里不停的打着算盘，若是心芽成了六爷的夫人，不论是大夫人或是小夫人，时时再在六爷吹吹枕旁风，我便能早早脱离桑府这苦海。

作者有话说

　　一个月没有留言，泪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