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女摸夫》乐鸿

13、第13章 求疑

　　两日后的傍晚，不但姑奶奶来了，就连天佑也跟着来，李通的办事效率令我赞赏，大半年不见，天佑看着我的眼色有几分复杂，像揣了满肚子的话要问我，只是天音见到他，搂着他不放，哭着喊着想回家，想爹娘，哭得李通是一脸心疼，天佑便只能先安哄她，便伺机把姑姑领到我的屋子说悄悄话。

　　关上门，还不等我开门见山一吐为快，姑奶奶却红着眼圈，把我从头发丝到脚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瘦了，脸都没肉了，不怕，我给你和小姐带了好些吃的。”她把提来的竹篮子搁到桌上，一包包往外取，呃，全是肉，用荷叶包好，有酱的，有的盐水腌渍，有的是卤的。

　　我按住她忙碌的双手，郑重问她：“姑奶奶，你给我喝的那些药，不是为了我的身子，而是别有用意，对不对？”

　　她一顿，随后重重拍了我的额门，喝道：“大白天的说糊话呢，吃药自然是为了身子好，不然还为什么，你娘怀你时，害了大病，吃错了药伤了胎气……”

　　我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坦然，没有眨眼，没有躲避，不像是假话，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陈年旧事说着说着，姑奶奶止了口，肃声厉目瞪我，“不是又断了药罢，有没犯头晕？那年没吃药就犯头晕，就乱说糊话。”

　　按她的语言推断，单羽极有可能与我一样，无意间感应到什么，便反问：“我都说什么呢？”

　　“我那记得清，老早的事了，反正净是糊话，我全听不懂，你且先回我话，你是不是断了药？”

　　“没有，一直喝着呢，你看我的气血，我的精神头，好着呢。只是前回来葵水，肚寒手凉，就请医馆的郎中瞧了瞧，无意说起补药，才有今天这么一问。”

　　“你怎么就是不听劝，老拿汤药说事，是不是总觉得我拿毒药害你的命？！”姑奶奶生气了，口吻相当的激动，唾沫星子都飞到脸上。

　　不敢抹脸，赶忙讨好的抚着她的胸口，“姑奶奶多心了，不就是随口问问嘛，你别气，气坏了身子，就是阿羽的过错。我可最怕死，还没享过福，不会拿身子骨开玩笑，药天天喝着呢，小姐可以为我作证，可不如何能白里透红呢。”

　　先前只是厌恶喝药，觉得她对我忧虑过度，却从未疑心她有害我之意，否则她不会将我从乡下接来，悉心照养。

　　“这话当真，没骗我？”

　　“当真。”我指天誓日的保证，“我要白白胖胖，给姑奶奶养老。”

　　姑奶奶听后，以细眼打量我的脸，方才稍稍舒缓火气，一边递给我肉干，一边道：“拿着，你喜欢的卤牛肉，快吃些，把身子养好，将来好生养，你虽生得标志些，眼光可不敢放太高，咱们毕竟没家势，不过你也别犯愁，我已经托姑爷帮你留心，我交待他，咱不求富贵，只要心肠好，性子实诚，待你好就成，姑爷满口签应了，说是保准为你找一家好夫婿。”

　　姑爷？

　　已经改口了，还叫得挺顺溜，不过我可信不过李通的眼光，还是靠自己稳妥，一面嚼着肉干，一边咕哝：“姑奶奶，想找到可心可意丈夫就好比荒年种田，广种薄收，不能把宝全押在大通……呃是姑爷身上，不如你帮我到外边寻觅寻觅，咱们托个可靠的媒婆张罗，银子我有，你先过过眼，觉得不错了，我再去瞧瞧，我要自己看满意了才成。我相信您的眼光，只要人好，个头、五官长得顺眼，无父无母不打紧，关键但要体贴我、迁就我、听我的话，还要孝顺长辈，往后你要和我们同住的，尊重老者很重要，百善孝为先。”

　　姑奶奶听进耳里甚是动容，捻了捻鼻子，抹了抹眼，哽咽道：“难为你还为我的后半辈子操心，姑奶奶没白疼你一场。”

　　我心虚的讪笑，埋脸猛啃肉干，不敢瞧她含泪的眼，最后两句话是临时起意加的，只为了让给她跑腿，更有另一层深意，若是天佑对我有心意，听到要给我寻亲的消息，必定会有动作，一举两得，嘿嘿，心里暗暗得意。

　　“也成，说的有理。只是不能找无父无母的，不妥，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知轻重，我肯定给你找个全合人，上有高堂，下有兄弟姐妹，遇事有商有量，有依有帮……”姑奶奶继续叨叨。

　　我配合的点头，心里还在飘乎，这时，天佑进来了，“姑奶奶，音儿喊你过去。”

　　姑奶奶应身出了门。

　　我依理问安：“少爷许久不见了，柜上生意可还好。”

　　天佑温润笑道：“一切都好。”

　　在姑奶奶那寻询未果，要不探探他的口风，只是该怎么问合适，适才把姑奶奶惹得不痛快，再不能把他给得罪了，心里思量着，倒是他看出我神色有异，先开口：“阿羽，有难处只管说与我听，我能与你分担一分是一分，总强过你独自揣度。”

　　天佑总是这般贴心贴意，遂我便问：“少爷，不论我问什么，你都会据实相告吗？”

　　他稍有思虑，道：“那要看你问什么？”

　　这个回答我甚不满意，于是扁扁嘴不再说话。

　　他轻轻一叹，“人生在世，福祸无常，女子不比男儿，男儿要立身于世，男儿要肩扛养家重，乃是不得已，不必活得与男儿一般辛苦，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晓的，知晓后添堵添烦又于事无补的，何苦纠结，船到桥头自然直，你说呢？”

　　一句船到桥头自然直如醍醐灌顶，常说活在当下，不论我是否身怀异禀，不论我是否能看穿未来，生活总在继续，明天的事情就等明天再忧愁吧，今天的日子过好了才能有明天，我竟比古人还拘泥，不该，太不该，遂，解心一笑，“少爷教诲有理，阿羽没有事要问了。”

　　“阿羽从小聪慧，一点就通。”天佑笑赞，又道：“眼下家里忙着音儿定亲的事，李家是世族高门，李通又是嫡出，讲究甚多，礼数冗繁，待过些时日，我和爹再想法子，如今李家成了我们的姻亲，看能不能想子把你接出去，你暂且宁奈两日。”

　　他们是真心真情待我好，心里一股暖流淌过，抹了抹发辣的眼眶，哽咽道：“谢谢老爷、夫人和少爷费心，阿羽纵是没了父母兄弟，有了你们和姑奶奶，也和亲人一样的。”

　　他轻拍拍我的额面，柔声道：“傻姑娘，哭什么，今天音儿哭，你又哭，我们难得见上一面，要高兴才是。”

　　“对，不能哭，我们都要开心开心的。”我吸了吸鼻子，破涕而笑。

　　天佑笑道：“这就对了。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想要的，我捎未来的妹夫给你带你进来。”

　　我想了想，别的没需要，就是吃水果难，如果能每天吃上一两个，那就好了，只是我既吃了，别的姐妹没吃就不好了，“如果方便，抬几筐梨、苹果新鲜的水果，我们都爱吃。”

　　“只要这些？别的不要了。”

　　我笑答：“别的暂且没需要，想到了再告诉少爷。”

　　天佑点头笑道：“那好，明日就给你送进来。”

　　随后，我们闲聊许多，他关心我和音的吃穿，关切我们是否有受委屈，却没有表现对我有男女之间思念和牵挂之情，不仅令我有些许失望，不过，即使做不成夫妻，能有一个这样的兄长关怀，也是幸事一桩，缘分强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