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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异禀初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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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精心打扮全都白废,任是想过千种万种可能,就是没料到这种,观李通看天音的神色,我铁定没戏,两目生光,闪闪发亮,犹如蜜蜂见到鲜花,恨不能立即飞身叮上去采花酿蜜,再看到天音提起六爷一个怕,更说是专程来找他的,那含笑的嘴角不知有多温柔。
见他这番情景,我做了一番推论,想来击鞠那日,李通便钟情于天音,只是碍于天音暗恋六爷,而他又是六爷的臣子,不好相争,只能把这份情深深压在心底,但是依然忘不了她,不然他如何会知道我们是在书院当差,但是经过前番种种,而今天音对六爷惧怕深深,恐他把我们一干人等通通扔到浣衣局,她早不见当初的钦慕,虽然六爷从头至尾不曾提过这三字,全是我的推测,再经过我有心利用,专挑在午夜夜深人静时,在浣衣局传出阴森吓人的哭泣声时,我就给她讲故事,讲永巷的故事,把所知的所有负心男子痴心女的故事统统说与她听,不但自己命运悲惨,连儿女都遭不幸,我是哄、骗、吓,把六爷形容成薄情寡义、喜新厌旧之人,终于让她断了对六爷的春心迷恋,李通见她这般改变,自然是欢喜不已。
不过若能成就一段姻缘也算是我的功德,都说好人有好报,没准月老会回报我一个好男子,思至此,心情顿时好转些。
李通挑了挑眉,天音插言道:“前头不是说丢了本很要紧的书,要找大通借来一抄。”
“我忽然又想起来放在哪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不待他们说话,我便抬脚离开,走了两步,记起一件事,复又折身返回,对李通指指日头:“阳光明媚,秋高气爽,小姐有闲暇,你领她逛逛,赏赏菊,记得给我们带点好吃的解解馋,小姐知道我们喜欢吃什么。”
李通甚是感激看了我一眼,对我拱手作揖相谢。
“要不,要去一道去。”天音紧紧拉住我的手,不让我走。
缺心眼的傻天音,我如此明显的好心成全都瞧不出,刚想张嘴,忽如被电流击中,正如前次一般,从指尖直冲脑门,太阳穴发麻,麻得刺痛,嗓子眼发干,被掐住不能呼吸,两腿顿失气力,软倒在地。
蓦的,有东西闯进我的脑海,飞速的流淌,这次不再是朦胧模糊的剪影,我看见了天音和夫人,天音一身大红喜服,霞披凤冠,夫人给她盖上了大红盖头,流泪喜笑,对她叮咛嘱咐,只是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羽姐姐的脸怎么这么白?别吓音儿。”天音语带哭腔,搀扶着我在石凳座下,脑中影像随之消失,不适感亦随之不见。
“音儿别担心,许是累到了,先扶回房再说,我叫人医馆请大夫。”
“不用,不碍事。”我下意识回绝,最怕看大夫喝药,看看天音的手,再瞅瞅自己的,胸臆波涛汹涌,饶是我再神经大条,也觉察出不对劲,这个身体有问题,有大问题,触及他人的手,总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影像,而这个影像中总有这个人,前次是娃娃脸,此次是天音,这算什么?心灵感应?可原先在张家,亦时常与天音手牵手,怎么就不曾有感应,还是我真有病症,所以姑奶奶才会盯着我喝药,我擅自主张断了药,病便复发了?
心里忐忑不定似在打鼓,再次握起天音的手,熟悉的不适之感再次袭向我,我强撑着,方才的影像再次出现,天音身着喜服,被喜婆和天佑扶上了轿门,周围热闹非凡,虽然听不见声响,却可见满地的红色炮仗碎,宾客满堂,大门处立着两排乐工,手里握着丝竹锣鼓,吹拉得不易乐乎,李通亦一身品红的新郎倌装扮,喜气洋洋的踢轿门……我吃惊的收回手,怔怔望向身旁的李通,吃疑不定,难道他们是命里的夫妻?我能看通他人的未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而且是口气不善。
我一惊,收回停留在李通脸上的目光,果然是他,六爷,天音直接躲在李通的背后,我吞了吞口水,站直身,抬起脸,硬着头皮呵呵扬笑请安:“见过六爷。”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我笑过最丑的笑容。
六爷收回紧盯李通的眼,转头瞧向我,明显的一个怔忡失神,但是不过眨眼便恢复清明,蹙了蹙眉,低头捋了捋袖摆,稍稍放缓口气:“你杵这里做什么?”
“我……我……”我支吾半晌,目光到处飘,一时找不出像样的理由搪塞。
“佑安兄,她们是来找我。”李通大方道来。
“找你?她有何事需要找你?”闻言,刚刚舒松的眉宇又皱紧了,我心下转了转,当即明了,他不高兴是因为我没有如其它女子一样,对他有仰慕之意,他的皮相冠绝桑邑,号称第一美男子,从小被姑娘的包围下长大,独独我不识相,我已是有公案在身,可不能再惹恼他,不行,得想个对策拍拍他的马屁。
飘乎的目光落到手腕吊着的油纸包,有了,里面是我做的白玉爪,原打算送给李通,上面还用红丝带打了蝴蝶结,躬腰双手奉上,“一桩是找大通借书,另一桩是专程来答谢六爷的,阿羽坏了规矩,承蒙六爷宽洪大量不计较,事后我是夜夜反省,亲自做了些吃食孝敬六爷,虽比不得膳房大厨的手艺,却别有一番风味,是我的一片心意,望六爷能笑纳。”
不是我自夸,我的凤爪是越做越好了,脆滑爽口,微微的酸辣,适合桑邑的口味,早晨配粥饭尤为开胃,还给它取了个名字——白玉爪,哪天要是没饭吃了,可以考虑开个凤爪铺子赚营生。
被当场抓赌总是吊在心里,上不上,下不下,若他收了我的礼,事便算是了,这颗石头便算是落地了。
他的嘴角弯了弯,风流一笑,诚如那晚,恶梦随即闯进脑袋,咽了咽口水,真真是皮笑肉不笑的笑面虎,害我心里愈加发虚,寒碜碜的,本就无力的腿肚打起颤,他不买帐,“借的什么书,却不知谁家的藏书富得过晓风书院。”
我急中生智,敛容沉声回道:“晓风书院的书上至天文,下至地埋,从诗词到兵法,无一不俱,想来只有天子家的书阁多得过,只是……”语调一转,蔼声呵呵笑道:“只是我喜欢聊斋秩事、乡野传闻,天音和大通是老相识,老交情,我便托大通帮我捎两本,是吧大通?”
李通反应机敏,立即随声附合:“不错,正是如此。”
那双桃花眼一挑,没再瞧我,倒是接下我礼物,李通对他道:“你如何有空过来,这会不是要陪新任的监使?”
六爷负手淡道:“在官道站了两个多时辰,只等来一顶空桥,人三日前早就到此了。”
李通面露厌恶之色,继而像是想到什么,双眉一蹙,“难道真是……”
只见六爷一个伶俐扬袖,止住了李通下面的话,“我们静候监使的大驾便是。”声音依旧温吞,要不是我正对着他,瞅见桃花眸底的寒芒一闪而逝,兴许就会被他的声音骗到,想来这位新监使是个厉害的角色。
每家封地都有朝廷委派的监使,正如官名的意思,监督封主是否异心,前任皇帝无故病逝,接位的不是儿子却是弟弟,民间盛传当今的皇帝弑兄串位,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龙椅坐得不安稳,皇帝老儿恐各诸候国妄动,故精心挑选的近臣监视各家,三年一轮换,以他们之间防过往甚密,据说这仅是明面的,更多是私下的细作,在暗处监视着各家封主的一举一动,大致同明朝的东厂制度相似,弄得各家封主人人自危,我便伺机道:“六爷有正事要办,我们不敢耽误,就先告退了。”想了想,扬笑温温巧巧添了句,“若是六爷喜欢吃,阿羽毛再给您送来。”这下应当能满足他骄傲的自尊了吧。
果然,他的点点头,桃花眼含笑,和煦道:“下去吧。”言毕,迈步进了汇贤阁。
“音儿,我明日去瞧你。”李通有些依依不舍。
“嗯。”天音头也不敢抬,拉着我逃出汇贤阁。
当夜,我彻底失眠了,惊慌、无措,还夹杂有一丝莫名的兴奋,满腹疑虑无人可解,亦无人敢诉,如果我真有异能,拥有看穿未来的异能,不就代表只要通过双手就以摸到丈夫,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相信姻缘天注定,或早或晚你总会遇见命的另一半,但凡对我有点意思,或是瞧得顺眼的男子,逮机会偷偷摸上一把,,便不用辛苦的一个个寻找,不必在不对男子浪费时间。但是每次发作,或者说每次施展异能总伴随着痛苦的症状,尽管在须臾之间,事后也并无不是,可是长此以往会不会对身体有损伤?
只是我的异能时有时无,不归我掌控,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想用它时却不知该如何招唤,就比方下晌,我先在玉桃、心芽、飞叶、香杏等众娣女逐一试过,皆无反应,又在天音身上复试过,也没感触任何画面,我甚不甘心的自摸了一把,右手握左手,左手握右手……像个蠢蛋。
思忖再三,决定寻机会回一次张家,去问姑奶奶,她一手带大单羽,兴许她知道,只是该怎么出府呢,按规矩,娣女不得出府,思来想去,只能拜托李通,他说了明日来,必定会来,他是最佳的人选,李通与六爷称兄道弟,六爷的马技还是大通的老爹李老将軍手把手教出来的,即使被识破,保管不会出事。
好容易等到他来,耐着性子等他与天音聊完绵绵的情话,好容易逮到无人的空当,朝他简明扼要阐明后,没想遭到一口回绝,“不行。”
我甚意外,不满道:“为什么?我可以扮成你的小厮,快去快回,绝对不会被察觉,更不会让你为难,看在天音的份上,帮我一把。”
李通敛容严肃道:“阿羽,这不是小事,娣女是封主家的女人,有些将会是公子爷的女人,甚至有可能是少封主的妻子,你说我有几个脑袋敢把你私自带出门。”
“可是我不是这些女人。”
“是与不是,我们说了都不作数。”
我生气的质问:“那按你的话,你如何敢和天音眉来眼去?你敢和公子们抢女人!你分明就是推脱。”
李通沉声道:“因为天音不是,我求六爷把音儿许给我,六爷应允了,就在昨晚,明我就去府上求亲。”
我吃惊的朝他瞪眼,一是震惊,李通的速度快得超出我的预料,二是嫉妒,天音是幸福、好命的女人,终生大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对象还不赖,幸福的让我嫉妒深深;三是不安,再一细琢磨,昨日所感应的全是真的,古代的婚事一旦定下来,就是板上钉钉,那六爷?
“我知道让你为难,可是我是有天大的事,不问清楚我寝食难安,求求你,在这里,我只认识你这么一个有头脸的人。”我合手朝他做拜拜,软声哀求。
“你求我,倒不如去求六爷,我敢跟你打包票,只要你开口,他准答应。”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
无暇体会他话里的玩味,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搪塞我,我当然不会随了他的意,略略思忖,又道:“如果你不能带我出去,我也不强求,那把我的姑奶奶弄进来,这对你而言是小事一桩,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人情,就在昨上晌,我和小姐情同姐妹,若我不开心,便是她不开心,若我有心事,吃不好,睡不香,小姐亦是吃不好,睡不香,你就掂量着办。”
“行。”他立即爽快的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