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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置之死地而后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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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气派的办公大厅,四周墙壁垂着一条条枣红色绒布大窗帘,入口正对面是一张实木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三四十岁模样的□□员大姐,大姐背后的墙壁上挂着国旗和国徽,庄严而神圣。
祝菲看到国旗和国徽,内心颤抖了,婚姻不是儿戏!
颁证员审查完两人的资料后,正襟危坐,神态庄严肃穆。
“我是XX民政局颁证员李红,很高兴能为二位颁发结婚证。”大姐嗓音洪亮,铿锵有力。
她转向赵大呈,“请问您是赵大呈先生吗”
赵大呈回答,“是的。”
她转到祝菲这边,问道,“请问您是祝菲女士吗?”
祝菲回答,“是的。”
“请问赵大呈先生、祝菲女士,你们是自愿结婚吗”
赵大呈回答,“是的。”
祝菲心虚了,她迟疑了一瞬,说道,“是的。”
祝菲脑海里回放着她与赵大呈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深刻在她记忆里的疼痛又阵阵发作。她感受着身边赵大呈的气息,他的举止和谈吐,他的脾气他的为人,她明显觉察出自己一直以来都在自欺欺人,她从一开始就看他不入眼,情感也是日久生情,如今已被消磨的所剩无几……她察觉到自己强烈的不坚定。
颁证员大姐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国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夫妻双方应当互相忠实,互相尊重;家庭成员间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共同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请问你们能做到吗 ”
赵大呈回答,“能。”
祝菲想用点头做示意,又觉得不合时宜,她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垂了一下,说道,“能。”
之后,她问自己,甘心吗?
颁证员,“请二位面对庄严的国旗和国徽,一起宣读《结婚誓言》。”
赵大呈拿起结婚誓言书,祝菲也跟着拿起来,赵大呈开始宣读,祝菲也一字一句地读起来,“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祝菲读的格外吃力,声音愈见飘渺,气若游丝……念到一半的时候,她脑海里忽而跳跃出一个人,她对那个人一直以来都抱有幻想,她大胆地假设,如果换做那个人坐在她旁边,她会比现在坚定许多……
想到这,她停止了宣读……
关悦大骇,“真行啊你!办结婚证都能跑出来,人家能不找你么?!早干什么去了?”
祝菲此刻身心格外沉重,她愧对赵大呈,也愧对闫修,当初闫修出现的时候,无论她与闫修能否有结果,她都应该勇敢地迈出赵大呈的世界,她懊悔不已,她对关悦说,也是想对闫修说,“要是换成闫修,我就不跑了……”
“唉——”关悦长长地叹了口气。
至于闫修到底为什么走,是否仅仅因为赵大呈的出现,祝菲此刻觉得答案更肯定了一些,她想得到更多支持,她转向关悦,“依你看,老闫是因为这个走的么?”
关悦冷笑一声,“我也说不清……要不等岳野回来问问他,他比我了解老闫……”
这时,电脑传来□□息提示音,是闫修!祝菲激动万分,她赶忙奔到电脑跟前。
跳动着的头像一映入眼帘。祝菲立刻失望了,一个茫远的熟悉的脸庞浮现在眼前,并不是闫修,还未打开消息,祝菲就知道了对方来意。
范香:你在北京?
范香是祝菲给对方加的备注名称,而对方真正的网名是:忘川。
祝菲回复:嗯
范香:干嘛来了
祝菲回复:生存
范香:啥时候来的
祝菲回复:一年了
范香:汗,怎么不早说
祝菲回复:我就没打打算告诉你
范香:为啥,你现在住哪
祝菲回复:干嘛
范香:快说!我找你去
……
祝菲下了楼,单元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轿车,轿车驾驶室坐着一个男人,男人转过脸来看着他,他的脸庞,虽然不够敞亮,却是她久违的熟悉。
庞哲是祝菲认识时间最长并且始终保持联系的异性,说时间最长,一点都不过分,他出现在闫修之前,出现在赵大呈之前。
庞哲起初是祝菲体验生活的一个模版,她观察他的吃穿用住,体会他对异性对爱情对性的看法,她从他那里学到许多职场经验,他还给了她做了许多精准的职业定位,他的嘴里,几个字,就可以爆发一片宇宙,她的迷惑和难题,他给出一个建议,就可以定下大半乾坤。
他是她生活的向导,是一个可以随叫随到的精神助手。
但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有这样一位异性存在。
祝菲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他与她的故事,这也是她仅有的一点隐私所在。
祝菲心里,这个人仅仅是年龄差距大了些,除了长相,其他方面,他可以超越她现实生活中任何一个男人,他年轻有为,博学多才,风趣幽默,又善解人意。另外,还有着恰到好处的性情志趣。
然而,年龄的差距,环境的差距,将她远远地抛出他的现实生活。
庞哲给她打开车门,祝菲坐了进去。
“吃饭没?”他问她。
祝菲摇摇头,“不饿,不想吃。”
庞哲琢磨了一下行车路线,然后转过身看着她,“咋不高兴?”
祝菲不想他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她把脸转向窗外,之后想起什么,她问道,“你来北京干嘛来了?”
“出差。”他说。
“什么时候走?”祝菲问。
庞哲是山西人,大学毕业后在北京打拼多年,但一年前祝菲来北京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北京工作了。
祝菲跟赵大呈走到一起之后,她跟庞哲不再碰面,偶尔电话寒暄一下,或者在网上打个招呼。跟赵大呈在一起的四五年时间里,祝菲以为她和庞哲就这样隔空相对,一直寒暄下去,甚至彻底断绝联系,一辈子到头也见不上最后一面。
意料之外,其间,他又出现了一次,像昙花般,转瞬即逝,留给她的,是无尽的慨叹和回味。
她大学期间的一个寒假,陪同姨妈回远在陕西省内的姥姥家。
姥姥家在陕西东部与山西交汇处的边界地带,那是一个交通经济和通讯,甚至货币的流通,都相当闭塞的小矿区。算起来,年纪还不到20的祝菲,已经十多年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除了儿时记忆里她站在窗前朝外观望的片段之外,她对那里再也没有任何印象。
她兴冲冲地坐了十多个钟头的火车,又辗转出租车,终于到达姥姥家楼下。
她下了车环顾周围,心凉了半截,灰突突的一片,没有商业街没有娱乐场所没有餐厅饭店,甚至连像样一点的集市都找不到。年前年后,几乎看不到张灯结彩,听不到鞭炮声。
在姥姥家居住的头几天,她仅仅靠着一部手机与外界联系,后来,她走的远一些,发现一些简陋的网吧和书店。她剩余是时间,全是借助网络和书籍,来打发掉的。
年后,本来怀着无比迫切的回家的渴望,祝菲却意外得知,火车票正月十五之前的就已经被抢订一空,她们很有可能出了正月才能回家。那时恰好又赶上黄河大桥修葺,交通要道中断,长途车都无法通过。
祝菲放佛身陷绝境,惶恐不安,万分焦急,这时,她的手机突然来电。
“你在韩城?”
“下峪口,比韩城还偏。”
“你打个车,到韩城火车站门口,等我。”
“什么?!”祝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快到了。”
远远地,祝菲看到一辆银灰色轿车朝她这边开来。
她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司机脸庞,然后欣喜万分。
“上车。”庞哲给她打开车门。
“亲人呀!”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庞哲说。
“咱们去哪儿?”她问。
“找个地儿吃饭吧!”
之后她得知,他的老家,是仅仅被黄河大桥隔开,与韩城正相对的,山西河津。
“对,你什么时候回北京?”她问他。
“过两天吧!”庞哲说。
“那你们怎么走,坐火车还是汽车?”
“汽车,咋了?”
“没买上火车票,十五之前都没有……你们坐哪趟车,能一块儿走吗?”
“不赶趟,我给你问问。”
庞哲拿起电话,播出一个号码,他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把事情办妥了。祝菲随后接到两个司机电话,第二天,她们就是坐这两个人的长途车回的家。
那天,庞哲提到她谈恋爱的事。“他对你咋样?”他问。
祝菲撇了撇嘴,说,“不咋样。”
庞哲说,“那你还跟他在一块儿?”
祝菲说,“没办法,没他我就孤立了。”
庞哲不以为然,“再从找一个呗!”
祝菲说,“哪儿那么好找……”
庞哲说,“回头我给你介绍俩,肯定比他强。”
祝菲说,“我也就是为了在学校有个伴儿,你给我找能找着我们学校的么?”
庞哲说,“干嘛非要一个学校的,有个联系的不就行了。”
祝菲调皮地看着他说,“有联系的,咱俩不就联系呢么?”
庞哲说,“以后难说。”
祝菲问,“为啥?”
庞哲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掠过一丝感伤,随即道出了实情。
起初庞哲见她第一眼,便对她说他的一个同事正在找对象,只喜欢漂亮的,他想把她介绍给同事。祝菲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单刀直入,问他,我会不会成为你女朋友?
庞哲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会。
祝菲说,那我就不找别人了。
祝菲确实做了庞哲的女友,可甜蜜与交融转瞬即逝,他们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眼前,祝菲得知,庞哲这一次回老家过春节,家里安排了一次相亲……
她捉弄他,你还用相亲?这不有现成的么?
庞哲说了一句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话: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做我一辈子的女朋友,但只能是女朋友。
后来,她得知他从北京回山西太原结婚定居,之后有了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
祝菲一直以为庞哲在太原没有出来过,她来北京目的不是找他,也就没有过问他是否来过北京,而且庞哲不出现对她更有利。她跟闫修在一起的一年里,她几乎要忘了有庞哲这么一个人,她以为她这辈子再也不会跟他有瓜葛。
眼前的庞哲的出现,恰逢她孤苦无依,伤心欲绝。
太原与石家庄,仅仅是一个小时的车程。从北京到太原,石家庄几乎是必经之地。祝菲想着,如果这次回去,路上有个伴儿,免得寂寞,也增添许多安慰。她无比迫切与他能赶在一趟车,各回各家,越快越好。
“难说。”庞哲说。
祝菲有些失望,“怎么个意思?大概呢?”
“大概……最少一个礼拜吧!”
祝菲没再说话,她已经习惯了出门在外四处观望,亦或是守株待兔。她知道自己就算是坐上了回乡的火车,也割舍不下最后一丝希望。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打算赌一把——再等他一个礼拜!
到了餐厅,她与庞哲面对面坐着,弹指一挥间,放佛又回到七年前她们第一次偶遇。世事难料,她感慨万分。
“你来北京这么长时间,也不找我。”庞哲说。
祝菲的缘由,再简单不过,就是闫修,她不能说,她解释,“你不是在太原么?”
“我每个月都来北京。”庞哲说。
“是啊……”祝菲有些意外。
“我看你签名,别了首都,去哪儿?回石家庄?”庞哲问。
祝菲点点头,“我等你几天吧!咱们一块儿走。”
“够呛,”庞哲说,“我这回不一定回去。”
“为啥?”祝菲更意外了,庞哲的老婆孩子都在太原,没道理不回去的。
“换工作了。”庞哲说。
“换工作?”祝菲想了想说,“你以后长期在北京呆着?”
庞哲说,“差不多吧!”
祝菲再次失望了,她设想着自己一个人坐在火车车厢里,举目无亲,她很有可能会当着众人潸然泪下……
“你对象呢?”庞哲突然问道。
祝菲断定他说的是赵大呈,闫修这个人,她从未跟他提起过。
“分了。”祝菲说,
“刚分的?”庞哲问。
“早就分了,有一年多了……”
祝菲说到这,回想起结婚登记大厅里,她转身的那一瞬,赵大呈的一脸惊异。
她解释说她不想这么早结婚,想出去闯闯,赵大呈满目悲怆,却也大度地接受。
当她告诉他她想一个人出去的时候,赵大呈终于流下了眼泪,而与赵大呈相处的五六年时间里,她见他为数不多地湿过几次眼眶,却也从未流过泪……
现在与庞哲面对面坐着,祝菲又想起若干年前,远在陕西韩城的那个小餐馆里,同样是这样面对面坐着,她对庞哲形容赵大呈对她如何如何不好,赵大呈为人处事不地道,不男人,重友轻色……如今面对庞哲,提及赵大呈,祝菲此刻却愧疚万分。纵使赵大呈脾气暴躁,不懂体恤女人,却也只爱着她一个人,纵使她不想与他携手与白头,那也不必赶在领证的时候转身离去……
她知道,是自己的懦弱和优柔寡断毁了一切,她毁了赵大呈,如今也毁了闫修。
现在看来,她得到的这一切回报,都是应得的,而且老天已经格外厚爱她了,她的命运还在她自己手里掌控着,去与留,坚守与放弃,还是她一人说的算。
“那你签名里写的谁?”庞哲疑惑地看着她。
祝菲只要一只脚没有踏离北京,就仍然不会放弃寻找闫修,只要不放弃寻找闫修,就绝不放弃坚守贞操。
“现任。”祝菲说。
“又分了?”庞哲的话刺痛了祝菲的心。
“还没,赌气呢。”祝菲说。
“真有意思,你怎么找的都是这路货色……”庞哲半开玩笑地说,“这么着吧,你别走了,我给你介绍个好的。”
“这个挺好的,”祝菲见不得任何人贬低闫修,她不悦道,“不用了。”
“他哪儿的人?”庞哲问。
“邯郸。”祝菲说。
“又是一外地的。”
庞哲的意思是,赵大呈跟她不是同一个城市,虽然同省,却相隔千里。庞哲曾就就对这个问题提议过,最好找个近点儿的。眼前她与闫修同样同省不同城。
“邯郸近多了。”祝菲说。
“我这有个你们那的,要不?”
庞哲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祝菲不想直接拒绝,多个朋友多条路,做个朋友也好,她问他,“干什么的?”
“我同事,”庞哲说,“长的巨帅,胃口比较大,给他介绍过几个,他没看上,我估计你就没问题。”
祝菲不为所动,“算了吧!太帅了不安全。”说到这,她戏弄起庞哲,“找你这样的多好,拉出去又放心,回家还能当门神……”
庞哲伸过来一只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我看你是下面痒痒了。”
祝菲此刻是有百分之百的决心坚守阵地,她撇了他一眼,“人家现在是名花有主,你该内退了,老哥。”
庞哲瞪起眼,“不行,我今儿见着你就没打算让你走。”
祝菲有些慌乱,她把脸埋起来,想了想对策。“一会儿让我对象过来,你跟他商量商量。”说完得意地看着他。
庞哲毫不退缩,“行,我跟他商量商量,再让他看看七年前的你……”
祝菲吃了一大惊,庞哲说的是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时拍的照片,全是亲密镜头。她愤然道,“你还留着呢?!”
庞哲无关痛痒地说,“为什么不留,哥哥想你了,你又不让见,只能看照片呗。”
祝菲真的生气了,“不行!你回去给我删了,要不然这辈子我也不见你了!”
庞哲用商量的语气说,“一会儿陪哥哥待会儿?”
祝菲斩钉截铁地说,“不。”
“反正你下午也没事。”庞哲说。
“怎么没事,我现在就买票坐车走!”祝菲真的有这种想法了。
“你自己走?你对象呢?”庞哲问道。
祝菲语塞了,然后久久地沉默着。
“嗯?”庞哲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中午是不是哭来着?出啥事儿了?”
祝菲泪腺被刺激到了,眼睛烫起来。
庞哲改用温柔的语气,说道,“跟哥哥说说,哥哥给你想办法解决。”
祝菲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比之前的一个月都要绝望,“想什么办法,没法解决……”
庞哲拿起纸巾给她擦拭眼泪,“你说说,说不定哥哥有办法呢。”
祝菲相信庞哲的能力,同时给自己点燃了希望的火种。她把跟闫修在一起的前前后后,大致描述了一遍。
庞哲同样惊骇了,“你太猛了,领个结婚证都能跑了……”
祝菲此时已平静许多,倾诉是一剂解压的特效药。
祝菲实际上对庞哲不想抱任何希望,因为期望越多,失望就越多。但她还是很期待地看着他,“你说吧!有办法么?”
庞哲表情严肃了,“哥哥跟你说点实话,你听不听?”
祝菲顿感不妙,庞哲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心脏遭受到重重的一击。“我听。”她点头示意。
庞哲手指点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说,“他为什么一个人走?”
祝菲摇摇头,“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找他了,我找他就是想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走。”
庞哲接着说,“我就是给你分析分析,你前任来了几天他走的?”
祝菲回忆了一下,“一个多礼拜吧。”
庞哲继续说,“一个多礼拜,也就是说,他知道你那些事,考虑了一个多礼拜,然后决定走的。男人,他如果考虑一件事考虑一个礼拜,那足够他百分之百地考虑清楚了。他是把他自己东西都拿走了吧?!”
祝菲的心一沉到底,她闭上眼睛,用力点点头说,“是。”
庞哲的口气越来越柔和,“他为什么不跟你直接说?为什么他自己偷着走?在我看,昂,他这就够意思了。你想,你从外边来的,到他那去,你跟他在一块儿这么长时间,他如果对你哪儿不满意,他要是当面说,不是赶你走么?他不声不响地自己走人,如果不是他一贯作风,就是他对你还有感情,他这是尊重你,给你留面子。你要是觉得哥哥的话说的有道理,就别再找他了。要么回老家,要么找个工作,在北京闯两年再回去也不迟,最好再找个对象,我给你说的你那个老乡,条件是真不错,你可以试试。”
祝菲心痛的喘不过气了,她咬着嘴唇,用十指掐着自己的胳膊,十指指尖深挖在皮肉里。
“我回老家。”
祝菲再也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