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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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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菲回到住所,她跟关悦和岳野商量,把她这间房屋到中介登记一下,等新住户来了她就搬走。关悦和岳野都赞同这个决定。
此刻祝菲也明白过来一件事,岳野十有八九是和庞哲持同样的观点,只不过碍于面子,一直没有说穿。除此之外,岳野也很有可能知道闫修的下落,或者跟闫修还有联系,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那岳野一定会把她的苦苦等待都告诉了闫修。闫修如果不是完全下了决心,也不会像这样整整一个月都不露痕迹。
祝菲暗骂自己太傻太天真了,她居然用等待和坚守来证明她对闫修的爱,可人家却不吃这一套。矢志不渝也好,海枯石烂地好,现在皆是过往云烟,人已去,心都带走了,你展示你的贞烈给谁看呢?
祝菲是个玩得起的人,在她决定放弃赵大呈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到头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而眼前,也确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回忆,他们什么也没给她留下……
这一回合,祝菲代价太大了,结局太惨痛了。
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没给她留下,朋友都没得做……一年前祝菲通过网络联系到久别的闫修,闫修那时候还很主动很热情,祝菲打探到他的下落,然后只身来到北京,毫不知情的闫修像大哥一样照顾她……如今,他却活生生从她的世界蒸发了,赵大呈也终于不再纠缠……
祝菲朦胧之中看到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怅然离去,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时空的尽头……这两个都是她深爱过的也都深爱着他的男人,此刻,他们对她的爱,也许都转变成了满腔的愤恨……她得不偿失。
祝菲痛彻心扉,悔不该当初。一切都是报应,她骂自己活该,罪有应得,狠狠的一记耳光打在脸上——疼了,痛了,痛快极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当初她已经知道结局会是这样,那她还会选择迈向闫修的世界吗?
答案是肯定的。
祝菲释然了。
爱情这个东西,宁缺毋滥。你可以如胶似漆,你可以轰轰烈烈,你还可以山盟海誓,你甚至可以忘记你自己是谁,当爱淡去,人心不在,你当当断则断。
祝菲蓦然回首,恍惚间她变成了赵大呈,她回到了一年多前,回到了那个结婚登记处,历史在播放,人还是那些人,事情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赵大呈半路停止了宣读婚姻宣誓词,他放下了誓言书,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祝菲苦笑一声,人来人往,潮起潮落,她仿佛觉得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里有悲欢有离合,有阴晴有圆缺,人生百味她一一尝尽,如今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必须回归现实。
第二天,祝菲从网上找到中介公司电话,然后打过去登记房屋租赁信息。
电话挂断之后,不多会儿,响起来电音乐。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庞哲。
“你把简历做做,打印一份,回头给我。”
祝菲一头雾水,“做简历?干嘛?”
“我给你问了问,我们北京办事处有个位置,我看你挺合适的,你先做简历,做完了告诉我一声。”
“什么活啊?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想不想干呢?”
“保底3000,加提成加奖金,一般能拿5000以上,干不干?”
“呃……钱不少,我干的了么?”
“我挑的你,你说呢?”
祝菲放下电话,她看到一丝希望,这希望跟爱情无关,是生存的希望。但是,只要能在北京多呆一天,就会多一个机会,跟闫修重逢的机会。她现在已经放下了所有的担子,爱情是个很麻烦的东西,它像个玻璃球,你得小心地捧着哄着,走到哪儿都得惦记着。最要命的是,它不禁摔,一摔就碎,碎的满地都是……爱情是累赘,有些人拿不起,有些人放不下……爱情像甜水里的糖分,或多或少,多了会腻,少了揪心,如果没有,就是一杯白开水,白开水也有它自己的风味。祝菲认为现在的自己,应该试着去品尝白开水。
对于闫修,她把目标和要求放到一个水平线上,这个水平线不高不低,恰好在分与合的正中间,即她要找到他,重新做朋友,做回一年前那种轻松融洽的普通朋友关系。
至于赵大呈。她要对他忏悔,她必须把她遭遇的这一切,都告诉他。让他知道她祝菲输的很惨,让他尝到报复的快感,然后同她一样释然。
恨,是一个极度伤身伤神的东西。这个东西严重影响人心智,让人像没头苍蝇乱撞,害人又害己。
祝菲曾经恨过,也像没头苍蝇四处乱撞,撞的头破血流。她就是在恨的唆使下,做了错误的决定,她迈上了报复的征程,一去不复返。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由这恨所引起的,她要放下,她以后的日子里也绝不会再有恨,无论是谁,无论对她做什么,她都不想去记恨。因为她曾经记恨过的人,就是赵大呈,赵大呈失去了她,恨她 ,报复她,她又失去了闫修,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放下,不去记恨赵大呈,而是跨过这些恩恩怨怨,直接迈入闫修的世界,那一切将再完美不过。
祝菲做好了简历,她找到打印社,打印了出来。
她打电话给庞哲,庞哲跟她约了个地点,她按约定的时间,提前到达。
等待的过程中,房产中介公司来电话,说有客户想看房。她考虑了一下,如果庞哲介绍的工作地点离她的住所很远,那她就需要从新选择住址,如果不远,她也觉得自己没有颜面再在那里居住下去,那是一页旧篇章,她必须翻过去。所以,她决定让客户晚上到家里去看房。至于到底挑选什么样的租户,关悦和岳野最有发言权。
庞哲与她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钟,地点是一家肯德基。
庞哲在餐台点了一些汉堡和饮料,让服务员打包。
祝菲走过去,问他,“打包干嘛?”
庞哲拎起食品袋,拉起她胳膊,往门外走去。
不出祝菲所料的话,庞哲是要带她去他的住所,或者宾馆。
她停下脚步,“我晚上还有事呢!”
“啥事?”庞哲回头看着她。
“我约了人看房,一会儿人家就到了。”
“看房干啥?”
“我不住那了,换个地儿。”
“一个人住的好好的,换地儿干嘛?”
“不是,合租的,还有一对儿,我可不当电灯泡了……”
“那你让他们等着不得了,你去干啥?”
祝菲无言以对,他俩手拉着手在街上走着,庞哲没有驾车远去的意思,祝菲猜测他是想找附近的宾馆开房。
“你车呢?”祝菲问道。
“借走了,怎么了?”庞哲说。
“你这是去哪儿?”祝菲问。
“你说呢?”
祝菲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她把他拉住,焦急道,“哎呀,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咱就不能商量商量嘛!”
庞哲转过脸来看着她,“商量啥?”
祝菲大脑快速旋转着,“你说我就这么一直在北京待下去了?我以后不还得找男朋友,还得回家结婚……”
庞哲疑惑地看着她,“你想说啥?”
祝菲咬了咬牙,说,“咱以后能不能不做了……”
“为啥不做,你现在不也一个人么?”
庞哲的话让她找到突破口,“我是一个人,你呢?!孩儿他爹了你都,还这么老不正经!我不干,你又不是没老婆,我没必要替她伺候你……”
“我伺候你,好不好,”庞哲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今天晚上哥哥让好好爽爽……”
“不要不要。”祝菲躲到一边,双臂抱胸前,庞哲走过来拉她,她岿然不动。
“先吃饭……”
庞哲话还未说完,祝菲手机响了,她拿着手机对他说,“你看吧,人家找我回去呢。”
她翻开手机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单骏。
祝菲心里一惊,她对庞哲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接通电话。
“喂,你好。”她说。
“我很好,你好吗?”单骏笑着说。
祝菲也笑了,“我呀……有点儿麻烦。”
“怎么了?”单骏问道。
“撞上个老流氓。”祝菲说到这,冲庞哲笑了笑,庞哲对着她,吹胡子瞪眼。
“老流氓?!”单骏似乎半信半疑,“在哪儿?”
“大马路上。”祝菲说。
“现在还在呢?!”单骏问道。
“呃……”祝菲犹豫着看了一眼庞哲,答道,“走了。”
“走了?”单骏很是意外,“怎么走的?”
祝菲脑筋转的很快,“我就跟他说去开个房聊聊呗。”
“开房?!”对方惊骇道,“你说开房他就走了?”
“是啊,我越拽他吧他还跑的越快……”
“为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我长的太难看了。”
“肯定不是,你怎么跟他说的?”
“没怎么说啊,本来我时间就不多了,是吧,我让他抓紧点儿,他一听,咳!撒腿就跑,我现在还纳闷呢,首都人民怎么这么不好客!”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狂笑,旁边的庞哲也笑了,他使劲拧了一把她鼻子,又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单骏平静下来之后,口吻严肃起来,“我想你了。”
“是吧,我也想你了。”祝菲说着挣开庞哲的手,庞哲看着她皱起眉头,做了个口型,”谁呀?“
单骏打趣说,“那正好,咱俩开个房聊聊吧!”
“哎哟,还是老乡给面子!行呀,你过来吧!”
“你在哪儿?”单骏问道。
祝菲说了一遍自己现在的位置,庞哲对她瞪起眼睛,小声说道,“你干嘛?”
祝菲幸灾乐祸地挂了电话,“对不起哟,孩儿他爹,妹妹陪不了你咯,你跟嫂子煲电话粥去吧。”说完在他那凹凸不平的脸上拍了两巴掌。
“谁呀?谁打的?”庞哲问她。
祝菲脱口而出,“我现任。”
“真的?”庞哲说完从她手里要电话,“我看看。”
祝菲一下子缩回手去,“不给看。”
“为啥?”庞哲一脸狐疑,“肯定不是他。”
祝菲转动了脑筋,边想边说,“甭管是谁,都不告你,你太危险了。”
“危险?有啥危险的?”庞哲一脸疑惑。
“你说呢?”祝菲说到这,拿起手机,对着庞哲的脸拍了一张照片。
“你拍我干啥?”庞哲说完又过来抢她手机,“删了吧!”
祝菲躲到一边,“你也不愿意让拍啊?!”
“我长多难看,给你拍是为了欣赏,懂么?”庞哲伸过手来挥了挥,“快点儿,删了!”
“哎!”祝菲逮着了把柄,“不删,你什么时候把我照片删了,我再删你的!”
“那算了,”庞哲放弃了,“你留着当门神吧!”
“哈哈哈……”祝菲大笑起来,“行,我回去多冲几张送人。”
庞哲瞪了瞪眼,然后说,“你怎么着,在这等他?”
“是了是了,”祝菲赶忙说,“您老赶紧回家歇着去吧!养精蓄锐养精蓄锐。”
“切”,庞哲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回头再收拾你。”说完,冲不远处开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
“好嘞,慢走您呐。”祝菲把他送上了车。
祝菲刚要关门,庞哲伸出一只手,说,“把简历给我。”
祝菲赶忙掏出简历递给他,她自己扫了一眼简历,然后说,“没照片,没事吧?!”
“没事,我知道你长啥样就行了。”庞哲说完关上门。
祝菲冲慢慢远去的车屁股挥了挥手,出租车走远以后,她四下张望了一番。
现在是春末夏初时节,北京的天空还未完全拉下黑幕。她吮吸着微凉的空气,看着宽敞的马路和街道,心情豁然开朗。
她现在不是举目无亲,她有一个老友,还有一个老乡陪伴。
她回想着单骏的脸庞,她几乎要记不起他长什么样子了,不过单骏的长相很有特点,乍一眼看过去,素不相识的人都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是,祝菲心里非常非常确定,她与单骏绝对见过不只一次,到目前为止,她仍然没有想出他们二人到底在哪儿见过……单骏这个人,一看就是市中心充足的阳光和精神物质滋养下的产物。他的谈吐和作风,都彰显着他的出身很不一般。相比之下,赵大呈身上更多的是乡土气息,闫修身上,是学术气息,庞哲是职场气息,而单骏自己是……祝菲想到这,大脑一片空白,她与单骏正面交流的时间不过一个钟头,她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尽管只是见过一眼,祝菲还是认出了单骏的车。
单骏在她面前停下车,给她打开车门,祝菲没有立刻上车,她伏在车窗上,问他,“吃饭没?”
单骏说,“没有,你呢?”
祝菲忖度了一下,她有一个念想,她要跟庞哲保持距离,而且还要离的更远一些,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的感情世界需要一个过渡,过渡是需要媒介的。换个说法,她现在刚刚失恋,她的精神和情绪必须缓冲一下,因为她是个太重感情的人,自制力又很差,当初对赵大呈优柔寡断也是因为性格所致。现在,失去闫修对她的打击更大,她等了他一个月,其实这一个月的每一天,她都再清楚不过了,他既然走了,就一定不会回来。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是不愿也不敢面对现实而已。
至于单骏,祝菲对他第一印象很不错的,主动,热情,随和,尤其是他那张脸,在多数女人眼里,肯定能打个8、9分。单从形象气质来讲,他比赵大呈,比闫修都要有魅力。但在祝菲心里,闫修是最完美的,没有人能跟闫修比,除了闫修,纵使是十分男人,也打动不了她。但眼前,她需要单骏,他的存在可以有效地分散她的注意力。
“一样,”祝菲不紧不慢地说,“我请你,先把债还了。”
单骏反应很快,“好的!上车!”说完发动汽车。
祝菲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真遇见流氓了?”单骏开着车问道,
祝菲使劲地点点头,说,“真的真的。”
“男的?”单骏自己一定都觉得这实在是一句废话。
“必须呀,女的我就真不放走了。”
“呵呵,你还好这口。”
“我呀,胃口大着呢,男女通吃。”
“通吃……那我一会儿领教一下。”单骏口气有些认真,祝菲心一沉,完了,又来一个。
见她没有说话,单骏问道,“怕了?”
祝菲不屑道,“切……流氓我都摆平了。”她其实想说——老流氓都摆平了。
“真有你的,“单骏笑了笑,然后问她,“那流氓长什么样?”
祝菲做了个不可思议的表情,说,“哎哟妈呀,太吓人了。”
”有这么夸张吗,“单骏一定以为她又在开玩笑,“怎么个吓人法?”
“我给你看看……”祝菲说到这拿出手机,找出庞哲照片,翻出来以后,她犹豫了,到底要不要给他看……片刻的思虑过后,她改口道,“算了,一会儿吧!”
“你还给他拍下来了?”单骏说着朝她伸过手去,“我看看。”
“别,别,停车再说,你这么看事儿就大了!”
“怎么事儿就大了?”
“这流氓该火了,全首都人民都得知道他。”
“为什么?”
“不信你试试,明儿一早,北京新闻头条,好家伙,由一张照片引发的连环追尾!”
“哈哈哈……”单骏大笑起来。
祝菲联想到很多可能性,单骏是自己老乡,他们两人又很对路,他们以后很可能会成为非常要好朋友,如果某一天闫修回到她身边,单骏也会成为他的朋友,所以只要是闫修认识的人,都最好不要知道有庞哲这么一个人存在。
“你这是去哪儿?”祝菲转移开话题。
“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