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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别了,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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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北京丰台区一个不起眼的小酒吧,装潢陈设时尚简约。
现已是午夜1点多钟,酒吧里的客人寥寥无几。
祝菲独自坐在吧台前高脚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德国骑士啤酒,啤酒味道清淡,还有一丝甘甜。她抿了一口,啤酒从喉咙缓缓流下,带走了内里的燥热。
她闭上眼睛,细细分辨其中的韵味……这时,她的脑海习惯性地跳跃出一个高大魁梧的身体,身体弯下腰去,拎起行李箱,转身离开……祝菲的胸腔再次被掏空了,她痛苦地皱起眉头,胸口阵阵发紧。
“一个人?”
耳畔传来男人声音,声音低沉略显嘶哑,她睁开眼,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是个五官端正相貌敞亮的男人,男人肤色偏暗,唇色很深,下巴有不少残留的胡须,胡须很黑很粗,祝菲对他的长相并不反感,至于人品,有待考察。
男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表情越来越诧异,“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祝菲心里也升起同样的想法,她说,“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说完,拿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喝她的啤酒。
“一起走吗?”男人问。
“一起?”祝菲一脸茫然,“去哪儿?”
“去……我家。”男人说。
“去你家?!”祝菲甚是诧异。
“不做吗?”男人说。
祝菲手一松,酒杯掉到吧台,剩余的半杯啤酒一下洒在她裙子上。
“啧——”她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吸干了多余的水分,然后愤愤地抬起头,瞪着他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把你当……”男人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拿起纸巾帮她擦拭。
祝菲闪到一边,不让他够到,她更加愤怒了,“坐这就是鸡?那我可不可以把你当鸭子?!”。
“不是,不是,”男人赶忙解释,“我还以为咱们原来做过……”
听此,祝菲嗤之以鼻,“是吗?那老娘今儿不光顾你了。”
“哈哈,”男人爽朗地笑起来,“那我可以光顾你吗?”
“啧——”祝菲眉头皱起来,“没完没了是吧?”
“好好,不开玩笑了,交个朋友。”男人说到这,口气变得诚恳,“我叫单骏。”说完朝她伸出手去,
祝菲用余光快速地打量了一遍他的穿着打扮,纯黑色短袖衬衫和深蓝牛仔裤,简洁利落,还有他的发型和手表,都显示着这是个正派的男人。
祝菲握了握他的手,说,“范香。”
“你是哪里人?”单骏问道。
祝菲心里仍旧有所防备,她说,“我能不说吗?”
“不能,一定得说,”单骏坚持道,“我真的见过你。”
祝菲琢磨了一下,说,“邯郸。”
“啊呀,”单骏一拍大腿,说,“老乡!”
祝菲好奇心被勾起来,“你也是邯郸的?”
“河北老乡,我家是省会。”单骏说。
原来是同城老乡!祝菲心里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她便意识到他们很可能在石家庄某个地方见过,而且不仅仅是一次两次!
“哦,”祝菲点了点头,问道,“在北京定下了?”
“看情况吧!你呢?”他问。
祝菲心里又升起她问了自己无数遍的疑问——何去何从。
“我打算回去。”她说。
“回邯郸?”他问。
祝菲淡淡地笑了笑,说,“石家庄。”
单骏有些意外,他问道,“去石家庄工作?”
祝菲点点头,“嗯。”
“什么时候走?”单骏问。
“很快。”祝菲说出这两个字,也是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心。
“哦,那你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没准儿咱们能赶一块儿。”单骏说到这,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
祝菲接过来,看了看,广州XX生物公司,主管,单骏。
“谢了,”祝菲把名片收起来,然后说,“你还待会儿吗?我该走了。”说完,从高脚椅上站起身。
“你开车来的吗?”单骏也随之站起来。
“不称。”祝菲说。
“好的,我送你。”
出了大门,单骏给她指了个方向,“我车在那边,一块儿过去吧!”
祝菲有些犹豫,“我考虑考虑。”她说。
单骏转过身来看着她,“都是朋友了,这么不信任我?”
祝菲也称得上是阅男无数了,她不担心遇到“坏人”,而是担心自己会变成“坏人”。
“不是不信任,”祝菲辩驳道,“我不确定要不要回家。”
“不回家?”单骏很是惊讶,“那你想去哪儿?”
祝菲望向远处夜空,黑压压的一片,不见半点儿星光,她脑海一片茫然。虽然下了决心要走,可此刻心有不甘。
“先上车,想好再说。”单骏说着转过身。
祝菲迈开了步子,单骏走在她前面。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身材很匀称,不高不低不胖不瘦,她习惯与高大魁梧的男人在一起,眼前这个男人的身材略显单薄,不过他的小臂上的肌肉线条和手骨纹路非常明显,上面铺盖着稀疏的汗毛,但是汗毛很长,他的步伐稳而有力……
她喜欢他的品味和他身上散发的男人味。他是她同城老乡,这让她消除了许多防备,并且额外感觉到一丝亲切。
她看着单骏的背影,估计了一下他们发生关系的可能性,她有一种直觉——很快。
祝菲之前的性伴侣也好,男朋友也好,她都是知根知底的,眼前这个人,虽说是同乡,而且放佛就是曾经生活在同一个区域类似邻居的那种关系,但他嘴里透露的信息——之前有很多找小姐的经历。他的生殖健康问题让她望而却步。
单骏走向一辆黑色比亚迪,祝菲看出这个车的价值在10万左右,至于这个人月收入……那还要结合他的住房来评估。
她坐进车里,单骏发动汽车,“想好了吗?”
祝菲心里有一个答案,但实施起来有点困难,“你明天上班吗?”
“可上可不上。”单骏说。
“是吗,那我可不可以顾你一个晚上?”祝菲说到这,马上追加了一句,“兜风兜风”。
单骏开着车,淡淡地笑了,然后问道,“兜一晚上风?”
“嗯,我不会开车,要不然就不用你亲自出马……”说到这祝菲想起另一个方案,她欣喜起来,“对了,我可以打车,不用你带了,一会儿你找个地停一下吧!”
“别了,我带你,你说吧,怎么走?”
“去……”祝菲想着,她心里那个人,今天晚上有可能出现在哪儿,她脑海呈现出一块块版图,里面有方方正正的街区,还有纵横交错的街道,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里,有一个高大雄壮的身体,他在做什么呢?他最起码应该找了一份新工作,白天上班,晚上……想到这,她看了看时间,1点多了,“哎呀,他肯定睡觉呢!”
“谁?”单骏诧异地看着她。
祝菲这才注意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呃……我一朋友。”
“朋友?你想找他去?”单骏问道。
祝菲沉默了。她朝窗外的人行道望去,昏暗的路灯下,快速倒退着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她已经连续三十天,每天行走在城区的街道,或驻足于过街天桥,或坐在的闹市餐厅靠窗之隅,或举目远眺,或四处观望,或凝视某个公寓出口……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从中发现自己渴望的那个身影。她确实是想找她那“朋友”,眼下决定了要走,她越发分秒必争,无时不刻不盼望奇迹出现。
“有心事?”单骏的问题撞到她心脏最脆弱的地方。
祝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算是吧。”
“能跟我说说吗?”
祝菲撇了撇嘴,“说来话长,又臭又长。”
单骏漫不经心地说,“那咱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
祝菲举目远眺,望眼欲穿,“这么晚,没地儿可去了。”
单骏突然来了兴致。“我倒是有个地方,就怕你不敢去。”
祝菲甚是好奇,“什么地儿?”
单骏迟疑了一下,说,“我家。”
“你一个人住?”祝菲问。
“对。”单骏说。
“哦,挺好……”祝菲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去吗?”单骏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祝菲胸口抖动了一下,她盘起腿,右脚别在左腿小腿后,然后伸出两个手指把膝上的裙子往下推了推,最后用力夹紧双腿。
她跟闫修在一起的日子,平淡,踏实。
闫修身材魁梧,小眼睛,白皮肤,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文质彬彬。他在她眼里,博学,谦和,虚怀若谷,无论对谁,都没有一丁点儿臭脾气。远远看上去,这个男人做男朋友真心不错,走进之后,她发现他在她面前常常像个孩子,她倒是对此毫不反感。她大度地认为,越是对你孩子气的男人,他对你的依赖就越强,你在他心里的份量就越重。祝菲眼里,这个男人,像水一样透明,像呼吸一样真切,一旦他爱上你,走在一起,你只要认真待他,就毋须担心被劈腿被背叛。事实上,他的为人也确实如此,他给她的那种安全感,在这个糜烂的时代,纯净而又珍贵,她自拥有的那刻起就再也不想放开。
虽然一个月前闫修不告而别,她理解他的心情,他一定是被赵大呈渲染的她的为人所吓到。她要坚持给他看,她对他是纯粹的爱,不曾掺杂一丁点邪念,她对他的爱经得起推敲,经得起考验,经得起风吹雨打,甚至千锤百炼。
闫修的出现,恰逢她在赵大呈世界里痛苦的挣扎,他像一颗启明星,让她在黑暗里看到一丝光明。他的存在,给了她无尽的想象。
然而,远处的闫修看上去那么完美,他的身材和相貌,他的谈吐和阅历,他的一举一动,都撞在了她苦苦追求的缺口上。而那时,她的自信和勇气早已被赵大呈打磨精光,她没有勇气靠近闫修,没有及时迈出步伐,走向光明……
如今眼前的一切,看上去似乎可以归咎于那个时候的不及时,不坚定。但祝菲心里有一种直觉,如果单单是因为赵大呈的出现闫修就消失,有些牵强,闫修不像是那种看不开的人。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赵大呈所起,那就一定是有其他的事情发生,会是什么呢?
祝菲苦思冥想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答案。她等待闫修出现,让他自己告诉她。如果闫修的缘由让她信服,她会原谅他的不辞而别,或者坦然面对分手。
祝菲如果今天放弃坚守贞操,就等于放弃等待闫修。
“太晚了,各回各家吧!”
“行,我先送你回去,你住哪儿?”
祝菲说出了自己的住所名称,然后详细地描述了一遍路线。
“你一个人住?”单骏问。
“合租的,跟朋友。”
祝菲住在丰台区西四环附近的一个陈旧的小区里,砖混单元房,60余平米的狭小空间分布着两室一厅一厨一卫。
闫修走之前,与她同居一室。另一室,也是一对恋人。闫修走之后,祝菲没有立刻搬走,她那时误以为闫修是担心她对他像对赵大呈一样,摇摆不定,临阵脱逃,她想用行动证明给他看,她对他是真正的蒲苇韧如丝。而且她始终坚信,他看到了她的坚守就会回心转意。
祝菲每天面对着卿卿我我的一对恋人,如坐针毡,她早出晚归,给两人留出私人空间。她奔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攀爬上楼宇步梯,怅惘于亭台楼阁,迷失于山水溪涧……为的只是等待那一个人出现。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她没有得到有关闫修的任何消息。
单骏在她的单元门口等下车,祝菲心生感激,“我怎么谢你?”
单骏思考了一会儿,伸出手说,“你手机。”
“嗯?”祝菲有些意外,她还是掏出了手机。
单骏取过她手机,在上面播出一串号码,不多会儿他的手机响了,祝菲明白过来。
“这就行了?”祝菲问。
“那你想怎么谢我?”单骏说。
“看我耽误你半天,要不我给你开一张得了。”祝菲幽默道。
单骏大笑起来,“开,去你家?”说完打开车门,做要下车的样子。
“哎哎,开玩笑,开玩笑,”祝菲赶忙拉住他。他的胳膊毛茸茸的,很硬,很有力量,祝菲被电到了,她赶忙把手缩回去。“那我走之前请你吃饭吧!”她说。
“行,”单骏答应道,然后补充了一句,“时间,地点我定,同意否?”
祝菲反应了一会儿,答道,“好吧!”
单骏坏坏地看着她,“真的?”
祝菲说,“真的。”
单骏问,“不后悔?”
祝菲说,“不后悔。”
单骏说,“你不怕我……”
祝菲一脸不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单骏又被她逗笑了。
祝菲打开车门,边下车边说,“走了。”
单骏意犹未尽,他拉着她胳膊,说,“再待会儿吧!”
祝菲又被电了一下,她有个强烈的直觉,如果不当机立断恐怕真要出事了。
“多会儿?”祝菲问。
“呆……一个钟头。”单骏说。
“一个钟头?!”祝菲惊骇道,“不行,你身价太高了,我囊中羞涩……”
“你陪我,我消费,行吗?”单骏笑颜道。
“行,我多陪你十分钟,回头就不请你吃饭了。”祝菲说。
“不行,一定得请。”单骏说道。
“那我就不待着了。”祝菲说,“二选一,你挑一个吧!”
“那……你走吧!”单骏说。
祝菲赞许地笑了,她指着他鼻子说,“精明。”说完下了车。
单骏从车里钻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对祝菲示意了一下。
祝菲意会了,她做了个OK的手势给他,然后说,“回见”。
单骏钻回车里,祝菲看着他发动汽车慢慢远去,他从她的视线完全消失之后,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这一天决定了要走,祝菲睡的格外踏实。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祝菲从床上爬起来,透过门缝往客厅瞅了瞅,空无一人。对面的卧室门半开着,整个房子异常冷清,没有一丝生气。
祝菲敞开自己的卧室门,简单收拾了一番之后,她启动电脑,连上网络。
□□、MSN、校内、微博、邮箱,她挨个查看,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她打开闫修的□□,打算跟他说最后几句话。
“修,我今天决定走了。你如果还在北京,能不能过来送送我?如果你不在,请你告诉我一声,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你知道吗……”
写到这,祝菲眼眶湿润了,她拭去眼中的朦胧,继续写到——
“闫修,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这样心灰意冷,你生气也好,失望也好,但请你不要折磨你自己,你可以不爱我,请你不要恨我,因为恨一个人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我不愿看到你受一点点委屈。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因为你是闫修,你是就是你,你不要把自己跟赵大呈比,如果你是赵大呈,我也不会让我的人生陷入第二次悲剧……如果你不想回头,我们可以做朋友,我可以把你当作普通朋友,真的,我可以,我唯一想要的,就是看见你好好的,哪怕你跟我说句话,你告诉我,说你很好,我就会安心……如果你对我的感情尚且还有余温,也请你不要轻言放弃……修,你这辈子爱过几个女人,我一无所知,但我敢保证,她们没有一个比我更爱你,对你我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我没办法再爱别人了,我愿用一辈子时间去等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写到这,祝菲已经泣不成声。
她关闭了对话框,看了看□□界面,然后把签名改成——
别了,北京;别了,首都;别了,我的爱人
楼道响起脚步声,祝菲赶忙擦干眼泪。接着是开门锁的声音,她站起身,把卧室门关上。
祝菲推测,应该是关悦和岳野回来了。
岳野起初跟闫修在同一个单位做业务,公司统一安排住宿。俩人都是河北人,过了半年他们就一起商量着搬出来住。那时候岳野有女朋友,闫修没有。祝菲来之前,闫修是一个人住这间卧室。偶尔会有朋友同事来闫修这里住两天,但都是暂时的,祝菲的到来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白。
祝菲打算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门缝探进来一个扎辫子的脑袋。
“哎哟,你在家呢?”是关悦。
祝菲点点头,说,“下班了?”
“必须的,”关悦坐到她身边,她伸过脑袋来仔细地瞅了瞅她的眼睛,“你哭了啊?”
祝菲眼睛又开始发酸,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鼻涕和眼泪。
“找着老闫了?”关悦小心翼翼地问道。
祝菲摇摇头,“一点儿信儿都没有”
“那你怎么办呀,就这么一直找下去?”
祝菲眉头紧蹙,“我打算走了。”
“啊?”关悦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你不在这住了?你想去哪儿?”
祝菲说,“回石家庄。”
“那……那以后要是老闫回来找你呢?”
“关悦,”祝菲愀然变色,她直视着关悦的眼睛,义正言辞,“要是你们碰着他,帮我告诉他一声,我祝菲这辈子谁都对不起,我唯独对得起的就是他闫修!”说到这祝菲激动起来,眼泪簌簌下落,“我这是走投无路了你知道么,如果我有钱,有房,有稳定工作,那我可以在北京呆一辈子,我等他一辈子!可现在呢,我除了你们什么都没有了,什么爱情,狗屁爱情!……我当初,我当初就是为了他才来北京的,我在石家庄有房有家,有爹妈有亲戚朋友,吃穿用住什么都不愁……可是现在呢?我对他够可以了吧?你们也看着呢是吧?你说,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能让他这么对我?!我想不明白,真想不明白……”祝菲话音落下,唇齿仍旧颤抖着。
关悦抚慰着她的脊背,关切地问道,“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跟我说说呗,上回来的那男的是谁呀?”
祝菲已经退无可退,她思考过后决定和盘托出,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我前男友。”
“前男友?”关悦甚是惊诧,“前男友找现任来了?他干嘛呀这是?”
祝菲冷笑一声,“报复我呗!”
“报复你?!”关悦瞪大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我瞅着挺老实一大老爷们,怎么这么小心眼儿啊?他……他干嘛要报复你?为什么啊?”
祝菲说出了实情,“我们好了四年,本来打算结婚的,领证的时候我跑了,后来就来这了。”
“啊?!”关悦大吃一惊,“领证的时候你跑了?你跑什么呀?都领证了……你们到底领没领?”
祝菲抬起头,往事如烟,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