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不忘初心S

3、师傅 华觉得很奇

　　三天了，烛以几乎没有跟华说过话，他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除了第一天烛以把他叫到洞窟里让华把攻打卡门部落的事刻在石头上。华觉得很奇怪，以前这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烛以生气的时候什么话都可以对自己骂出口。但是绝对不会无视自己。
　　华仔细地用力刻着，他能感觉到烛以飘过来的目光。他把头低得更低，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然后无意中伸懒腰，抬起头看向他的父亲。目光交错的时候，烛以迅速转过了头，看着他手中把玩的贝壳，好像他在认真地鉴赏它的价值一样。那是和海真那仗时烛以得到的胜利品，据说只有海边才可以看得到。而大海是什么样子的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见过，这辈子也不会见过。所以很明显，那贝壳成了珍惜的玩意儿，烛以天天摆在身边。不过在华看来那次战争是个愚蠢的决定，因为他们损失了过半的人口。而剩下的人又多是妇女和小孩，他们既不能打猎，又不能打仗。如果真的有人来进攻，那将是非常危险的。
　　华感觉自己的思绪很乱，他感觉到了恐惧。恐惧的缘由不是烛以的愤怒，而是他不知道他生气的原因。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样下去他会赶自己出去吗？然后驱逐出部落，一个人流浪。他还没有自己一个人生存下去的能力，他不能再过以前的日子。想起了黑夜里，自己无数次狼吞虎咽地吃着那些残骸，华就想吐。
　　华把刻好的石块放在一块更大的石头上，人们纷纷围过来。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要知道，部落里认字的人可是只有那么几个，这块石头几乎毫无意义。一个青年拍了下他的肩膀“华，上面说什么呢？”“对啊，说什么呢？我们完全不认识啊。”“首领真是的，整块地认符号的能有几个，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就行了吗？”“就是，就是......”
　　“咳，大家安静一下”华的脸依然平静，但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首领说我们马上就要去攻打卡罗部落了，就在五天之后。具体的情况首领明天会亲自和大家说的。”
　　“什么，又去打仗？我儿子的伤才刚好。”“我的孩子那么小，我可不想现在离开家。”族人纷纷说着自己的抱怨，华安静地看着大家毫不避讳地指责，拼命忍住嘴角边的笑。
　　两天后烛以依旧没有见他，只是派人告诉他他每天都必须解决的刁钻问题。华依旧没有想明白烛以生气的原因，他甚至觉得连烛以自己其实都未必明白。但很明显，情绪命令着他的行动。“看来只有一个人知道了。”华靠在大杨树的树干上，双后环抱着自己的腿。夕阳被树叶分成了很多块，有一块正好打在华的眼睛里。“真不想去见他呢......那个疯子。”
　　第六天，烛以没有带他走，也没有带他到那个木桩上。华只是在人群中看着他，烛以的身上围着虎皮，手里紧紧地握着虎牙磨成的枪。他在高声喊着他们一定会得到胜利，然后带领着队伍消失在族人的视线中。本来华以为他可以安静地做他的事情，没想到铁叶下午跑回来特意找他。
　　“怎么回事？你不是跟随首领去卡罗了吗？”“我，本来是的，都怪赵六那个混蛋。”铁叶气喘吁吁，脖子上还留了很多汗。看来他是全速跑回来的。华并不催促，一脸平和地望着他”慢慢说，怎么了？”“他背叛了首领，那家伙一开始就不想去，不过他已经满十二岁了。他说他母亲在家里病重，他希望首领让他回去。首领没答应，他就按照规矩和首领比试。当然那家伙输定了。本以为他会安静一会，但他说什么首领完全不顾族人的生活。不配当首领。首领没理他，他就趁大家起火看地形的时候逃跑了。”
　　“哦，跑回来了。父亲让你回来是怕赵六跑回来乱说什么，防止这里的族人动乱和前方军心不稳吧。”“华，你真聪明！”铁叶惊奇地看着这个六岁的少年。“首领还说，这里的一切交给你了。”“什么，交给我”华的眼睛大了一圈，该死的他在说什么胡话，轮到谁也轮不到他啊。虽然他平时参与了很多问题，但在实权面前他向来只是跑腿的。
　　“首领说他信任你。”信他个鬼啊。
　　“总之，在他回来之前，他不希望有任何问题。”交给我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说赵六是不是已经回来了？虽然我不觉得那家伙会比我快，打猎的时候他从来没赢过我。都是我打山鸡他打兔子。哎，华你跑什么？你去哪啊？我跟不跟你去啊？我需要做点什么啊？”
　　“呆在这里，一动也不要动。”华连头都没有回，他迅速回到洞窟，在储藏食物的洞里找到一头死鹿。用牙骨切下来一块烤熟后包上树叶迅速往山上跑去。
　　山上的泉水在畅快地流着，偶尔有一两只松鼠在华的眼前一跃而过。华熟练地走到一块石壁后，那里有一个用木头和树叶搭的棚子。是的，那东西叫棚子。就是躺在树叶堆此时正昏昏欲睡的男人告诉他的。
　　“啊，小家伙，你怎么才来啊？”男人伸了个懒腰，挠了挠自己的腿，晃着一脑袋的杂草“你这几天不来，我都没有肉吃。”男人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光注视着华，几次眨眼后，华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老疯子”“不要这么叫我！我说了，要叫我师傅。你这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死孩子。”“我都说了没有师傅这个词，大家也说了从来没有师徒这种关系。你解释了这么多我也不明白。”华的表情一团糟，死死地皱着眉。
　　“你懂得，就是我们之间这种奇妙的关系啊，华华。”“不要这么叫我！”算了，华从身后拿出一个树叶包，递到男人面前。“这里面是鹿肉，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恐怕不行啊，华...啊，华。”男人一脸正经地看着他。
　　“为什么？”华努力减小磨牙的声音“这不是你定的规矩吗？”
　　“但是我要的是鹿腿，你给我拿来的是肚子！”男人大大地咬了一口，咋了咂嘴，“二者之间是有很大的差别的。嘛嘛，火候欠了点。”
　　所有的表情在华的脸上瞬间消失，他侧过头看着地上的小石块。天神啊，你能保佑我把石子扔过去正中那老疯子的鼻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