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不忘初心S

4、白果 从那一天，

　　华经常回忆起那天，那天他第一次遇见那个老疯子。不管是在烛以的掌控下还是后来他站在城墙上俯视众人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忘记了过去的很多事情，但男人坐在地上，笑着向他招手的片段他却怎样都忘不了。从那一天，他的生命发生了变化。只是不知这个转折是幸福还是噩梦。
　　下午的时候吧，因为太阳已经不肯呆在他的头顶了。他在回洞窟的路上，路上偶尔有一两个族人向他打招呼。他忽然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小家伙，过来。”华看了看周围的人，用手指指着自己。男人冲他笑得灿烂，“对，就是你，过来啊。”华慢慢地走过去，他打量着男人。男人的眉眼很好看。眼睛不是很大，但是细长，好像是人们说的丹凤眼。就是这双眼睛里好像有着说不清的风情，流转蜿蜒，让华无法形容。后来，他觉得那个词应该是魅惑。
　　“什么事”男人把右手伸到他前面“我饿了，想吃肉。小家伙，你有肉吗？”华淡淡地摇了摇头，但他的心里却已经清楚了。听说前几天部落里来了个流浪汉，是个很漂亮的人。大家本来很照顾他，谁知他一天到晚都在将一些疯话，既不采果实又不打猎。后来大人都不理他了，他又去骗小孩子。“对不起，我没有。”华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男人突然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华莫名其妙地被他抓着，看着男人的眼睛大了一圈，明显在表示着他的兴奋。“小家伙，你不可能没有，你在骗我。”“什么？”华快速地皱了一下眉“你说错了，我真地没有，没必要骗你。”原本以为男人马上就要放手了，结果他拽的更紧了。“小家伙，你是首领的孩子吧。我亲眼看见你进他的洞窟，晚上也没有出来。我还看见你去挑选那些猎人猎到得猎物，都是些最好的。谁都可能没有，但你怎么会没有？”
　　这人怎么回事？华开始不耐烦了“有又怎么样？我就是不想给你。”“哈哈哈哈”男人松开了，开始畅快地大笑起来“老疯子”华低声嘟囔了一句。“小家伙，你是叫华吧。我有一个问题问你。”“什么？”华的脸开始有点纠结“我来到这之后，自从大家不再理我，我曾经和你们这里几乎所有的孩子伸手讨要过食物。但他们几乎都是一口回绝我，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他们就是不想给我。”“这很正常”“是很正常，你也可以这么说。但是华，你为什么一开始选择骗我而不是直接说出你的心里话呢？”
　　“你胡说什么？”“我说你在欺骗。你为什么想骗我，是要让我认为你是一个好孩子吗？这样既不会让你损失还会给我留下好印象，最起码不会多一个敌人。华，你对人说话的时候首先都是选择隐瞒或者欺骗吗？”“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骗，我不知道。”华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你从来没有在外人前面展露过你真实的感情，不管你多么厌恶。”不是，不是这样的。“你可以在人面前展现你很喜欢他们，其实心里也许正在诅咒他们。”没有，没有的事啊。“你是故意的。”男人犀利地盯着他，他的目光，好像是把牙骨刺进华的身体里，但目的只是为了把他看清楚而已。
　　“闭嘴，你给我闭嘴！”华第一次没有顾忌形象，他握住了自己的拳头。男人的目光却突然柔和下来，他把手放在华的头上。有一种温暖的错觉。“没有关系的小家伙，你其实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吧。”
　　透明，从皮到骨，好像被人看透了，好讨厌的感觉。华狠狠地把男人的手打开“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现在要离开。”冰冰凉的语气，华自己都有一种心寒的感觉。男人这次没有挽留他，华走得很慢。他觉得自己很可笑，居然就这么被一个陌生人气得失态，不是说过，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忍吗？自己果然还是这么懦弱，这么长时间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抬头，天蓝的一如既往地纯净。还要多长时间，到底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过上快乐的日子，果然这个愿望太奢侈了吗？华走回洞窟，烛以不在。正好回自己的洞去。
　　“你怎么这么慢？”熟悉的声音让华迅速回头，烛以就站在洞口。看见华两手空空，烛以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你去哪了，不是让你取采白果了吗？果子呢？”“我”天啊，都是那个疯子，让自己完全忘干净了。“我....我忘了”手心中的汗越来越多。华看着烛以走进自己，心脏跳得比预想中的还要快。“那你这么半天去干吗了？”“我，我遇见。没，我遇见熟人聊了一会，不小心忘了。”烛以的脸华不肯抬头去看，烛以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孩子，抡起胳膊，啪地一声打在华的脸上。
　　华因为突如其来的力量，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烛以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提到空中，华的嘴角渗出了血“你敢跟我说不小心忘了？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让你越来越大胆了？”华的眼前已经模糊了，但他拼命摇着头“没有，我错了，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对不起，对不起。”“滚！”烛以把华随便扔到地上，背挨到石头上时，华感觉一阵刺痛。“对...不起”华慢慢用胳膊撑在地上站起来“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对不起，对不起........“华依旧没有抬起头，他用手扶着墙壁，一点一点挪到洞窟外去。
　　外面的阳光还没有散去，为了给予每一个人温暖。华没有走平常的路，他从后面绕了一圈，走到山上。尽管烛以没有告诉他，但他知道白果是用来干什么用的。东边有一人，似乎是叫南檬。有传言说他治好了很多病。烛以半年来有过很多女人，但是从未有一个有过身孕。在他还没有当上首领的时候，他也曾有过女人，但是同样没有孩子。烛以的年龄已经到中年，他一定是想请南檬给自己看病。不过南檬为人很任性，他看病完全是看心情。不管你用多名贵的东西请他，他也未必动心。除了一样东西，白果。
　　白果生长在白芷树上，入药药性很好，果实也是鲜嫩多汁，十分爽口，据说是南檬最喜欢的东西。但白芷树结果很少。树枝稀疏且树干奇高，白果一般长在最高最细的树枝上。所以即使很多猎人擅长爬树，他们还是摘不下白果。因为树枝根本承受不住他们的体重。不过，小孩子的华可能就例外了。
　　“呵，白果。如果烛以有了自己的孩子”华的眼神暗了暗，苦笑着“他还会要我吗？”华走到树林里，很快找到了白芷树。他好几天前就来过找过地点了。华向下蹲了蹲，向上跳起一小块，用手扒着树皮，然后腿向下蹬，手指再用尽全力扒着更高的地方。就这样，手脚并用地爬了很久，华终于看见头顶上的一个树枝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小果子“白果！”他赶紧加快了速度。然后小心翼翼地让自己的一只脚踩到树枝上，再上来一只。移动的速度很慢，不过终于采到了一个。树太高，华没法把果子扔到地上，只好揣在怀里。他接着采，直到树上再也看不见白果，华才开始往下爬。
　　“十五个？还是十六个？不算太多，但是也应该还可以吧。”华谨慎地滑下来。树林里吹起了一阵风，华打了个冷颤。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华嗅到了野兽的味道。他马上去一个小草从后捡起了几个石块。这是他前几天故意放到这里的，石块他自己打磨过，尖端很锋利。身后的草丛开始晃动，华迅速转身，一只灰色的土狼从草丛后跳出，他的眼睛是绿色的，那绿深得让人害怕。“狼？”华瞄了一眼狼的腹部，肚子是瘪的。看来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了。
　　来不及再想什么了，华把石块对准狼的眼睛，然后马上开始用最快的速度跑。他听到了狼的一声惨叫。但那头野兽马上就会追上来的。怎么会有狼呢？这里明明还不是森林的深处，虽然人不多，但随时会有人过来，狼一般是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的呀。野兽都不太过接近人类的地盘。
　　华感觉到风在狠狠地刮着自己的脸，他能感觉到那头狼离自己越来越近。华拿出一块石头回头扔出去，狼看见不得不躲了一下。这下华看到狼离自己有多近了，他几乎马上就要进入该死的土狼的腹中了。跑是跑不过的，华马上爬上了旁边的一棵树。狼看见华爬上了树，马上就用爪子狠狠地抓着树皮，一边大声地嚎叫着。华什么都想不到，他只是往上爬。“嗷——！”土狼高喊了一声，用力地撞向树。华感觉到晃动，他的手由于颤抖离开了树干。
　　华的身体和着风像干枯的树叶一样笔直地落下去。没有体会到落地的痛楚，华的胳膊就被狠狠地咬了一口。鲜红的血汩汩的流出来，“啊——！”抑制不住的尖叫声在这个森林中想起来。“要死了吗？做了这么多，却还是要死了吗？”华闭上了眼睛，眼泪却闭不上。
　　嗖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等华睁开眼睛时，他看见土狼的头上插了一把牙骨做成的枪。“华，华”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是谁呢？一片黑暗，结束了华的思绪。
　　黑色，周围全都是黑色。不管自己走到哪里，都没有出口。对啊，自己被狼咬伤了。这么说，自己已经死了吗？死了，那之前自己受的算什么？不要，不要死，我不要就这么死了。
　　有一股很清凉的东西倒在华的脸上。它缓缓地在华的脸上流动“水？”“华，华，你醒了！”有人在叫自己，这个声音在自己昏过去之前也听到过。这么说，自己还活着？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华使劲地睁开眼睛，眼前有一个人影，模糊，然后清晰“铁，铁叶”“华你终于睁开眼睛了，吓死我了。”铁叶的脸上全是惊喜的笑，他把华扶起来，看着华迷离的眼睛“华，你还好吗？”“我在哪？”“小溪边，我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谁知道看见你差点被狼咬死。我把枪扔过去正好杀了那个畜生。然后我就把你带到这来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背你。”铁叶说完就蹲到旁边，华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
　　“华？快上来啊。”华转过头，铁叶看见华的脸色惨白，黑色的发丝在风中吹得凌乱，他的眼睛有一丝红，里面有水在流动。“华......”华没有听，他把手伸到怀里，一个简单的动作废了他好多力气。怀里原本白色的果实已经被压扁，流出粉红色汁液。华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东西，他想抓起地上的土狠狠地撒到小溪里去。但他没有这么做。
　　华挑了几个还算完好的白果，原本十几个，现在只剩下了五个。“把这些给父亲送过去，谢谢你，铁叶。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呵呵”铁叶挠了挠头“你上来，我们一起给首领送过去。”华面无表情地摇着头“不，我不去。”“什么？”铁叶从地上站起来“你胳膊上的伤。需要治好。”“我现在不想去”华把头埋在自己的臂中“铁叶，你能自己过去吗？”“但是”“铁叶！”华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只是想自己呆一会，不会有事的。”
　　铁叶看着华“那我先带这些回去，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动。我一会回来接你。”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再不再有多余的动作。铁叶抱起白果，开始往回跑。跑五步回一次头，看见华还在那里才接着跑。他看着怀里的白果，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这玩意儿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