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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 华不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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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过在那个濒临崩溃的年代,很多人都不知道。他靠在一棵树旁休息,半眯着眼睛。这倒不是因为疲倦,而是实在没有力气。
大地上是纵横交错的沟壑,它在告诉所有栖息在这个世界上的生物,这里从很久以前就失去了水。
干涸的地表上,尸体一个挨着一个地随意斜躺。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会过快腐烂,风沙不仅吹走了他们的生命,也吹走了那些该死的细菌。
但是总有交到好运的人,他们活了下来。在没有食物的时候,他们不得不对他们的同胞进行杀戮。人吃人这件事,在这里已经很常见了。华就是那些好运的人,在养大他的爷爷渴死在半路上后,他就来到了这个地方。与他的家乡没什么区别,现在哪里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发现那个小土洞,是无意中的事。他只记得自己在躲避一群人的追赶,一群人的石头,还有自己已经到达极限的身体。
他撑着自己自己在奔跑,他命令自己逃。虽然最后他还是晕倒了,但在他醒来的时候,周围是干燥的土块,他躺在地上。身上有青紫色的痕迹,还有几处血迹。他能想象出来那些人设法爬进这个小洞,被卡死在洞口,于是用石头砸,用尖的木质刺,最后气冲冲地转身离去的场景。
华用指尖抠着土块,洞口和他躺的地方并不在一条直线,中间有一个圆滑的弧度。而洞口小得恰如其分,正好他这种五岁的又瘦成杆的孩子通过。洞并不好爬,华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摔下去了。所以,他站在地上时,感觉好多黑色的小飞虫在自己身边绕圈飞。
月亮早就挂在天上,映在华的眼里“没有死,我真的还没死。”身体在颤抖,拼命压抑大吼出来的冲动,眼泪顺着脸上的笑容一起在满是灰尘的脸上游走。
“既然这次没死,那我以后再也不要死了。”华踮起脚,走近上午的部落。地上好多人躺着。有些是活的,有些已经死了、有些是完整的,有些已经被啃咬撕裂。他看着那个上午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如今正睡在一株枯树下。华紧咬着嘴唇,快速跑了回去。他在路上挑着拿着顺手的小石头,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
小洞的上面是山崖,走到上面一点,就有很多各种各样的石头。华把小石头放在上面尽心尽力地磨着。锋利一点,再锋利一点。不会杀死人,但至少给他点食物。
第二夜,华偷偷地溜到部落,他站在一株枯树后,没有选择,挑最近的地方下手。然后一路狂奔。最后,他满脸是泪的回到小洞。他得到的是一只手,看着很小的一只手。皮已经与骨头连在一起,没有多少肉。那曾经是属于另一个孩子的。华强压着自己不要吐出来。
结束了晚饭,华脸上的泪却还没有结束。
以后的每一夜,他都做着同样的事情。渐渐地,他的脸上没有了眼泪。渐渐地,他的石头越抹越锋利。渐渐地,他的食物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乌云席卷了天空,一种清爽冰凉地液体砸着华的脸。
“下雨了,下雨了,真的下雨了!”“喂,大伙,下雨了,我们可以活下去了。”“终于下雨了!”人们在地上跳来跳去,几乎所有的人都在仰着头,伸长脖子,喝着天神赐予的甘露。疯狂的人们趴在地上亲吻着地上的泥水。因为太过欣喜,没有人注意到能有一个瘦弱的孩子站在一株枯树后。而华也没有在人们被雨惊醒后迅速逃跑。他只是呆呆地站在那,一步也不愿动“下雨了......”
以后的生活,人们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他们把白骨和腐烂的尸体安葬。并在他们的食物面前留下了忏悔的眼泪。他们开始摘采果实,猎捕动物。他们甚至欢迎外面的流浪人,并收养失去父母的孩子。他们还重新选举出了首领。
首领站在一个木桩上,看着地上的族人。“今天,我们终于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这是天神并没有放弃我们的缘故。我们要继续努力地生活。同时,我们需要让那些失去孩子的人们或是那些善良的人们收养那些可怜的孤儿。带那些孩子来这里。”人们自动地让出一条路,几个瘦小的孩子站在了首领面前。“我自己也将选择一个,作为我的儿子。而不管以后我是否有自己的儿子,我都会把他当成亲生的看待。”首领走下木桩的同时,族人们也开始小声地议论着。
首领看着一张张紧张,局促的面孔。然后停留在了一张平静的脸上,是的,是平静而不是麻木。“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华”“那好,华,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孩子。”首领拉过华的手,底下的族人们也开始自己的选择。等一切结束时,首领又站回木桩。“我的族人们,我们曾经因为我们的过错而惹怒天神,差点丧失整个家园。今天,我们必须诚信地改正,这样天神也会看见我们的善良与正直。我们就可以重新过回我们快乐的日子!”
“呜哦!”族人们已经开始欢呼了。首领看着任自己牵着的孩子,哦不,他的儿子。“华,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我们在那里见过吗?”华直视着首领的眼睛,首领的眼睛下面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我一直在流浪,走过很多地方,直到爷爷死后,我才到附近。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没想到天神马上就降下了雨。以前到过的地方不太记得了,不过可能有您呆过的部落。”首领点点头,本来这里就是重组的,原先的早就四三分离了。在哪里见过几眼也是非常可能的事情。
“华,我的名字是烛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父亲。”华乖乖地点点头“父亲。”烛以笑了笑,拉着他到他们住的洞窟去。华没太听清烛以在前面说什么,他只是想着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被一群人追赶着。他感觉死亡离他是那么近,而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眼睛下面有一条令人厌恶的疤。哦,他摇摇头,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面前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让那些正义报仇什么的暂时都见鬼去吧。
不知是不是真的有命运的捉弄,不管烛以换了几个女人,他就是没有一个儿子。好不容易生下了一个,不久就长疮死了。烛以为人也越来越霸道,他似乎完全忘了他本来就是选举出来的人,他的族人在五年过后完全可以换掉它。烛以依旧每天挑选最美味的肥肉,吃最新鲜的果实,拥抱最美丽的女人。因为害怕别人说他无能,烛以几次三番去攻打其他的部落。对失败的战士,烛以向来严惩。而他自己却把政务都丢给了十一岁的华。
自从满了十岁后,完全就是华在管理部落的大小事宜。之前华一直呆在烛以身边看他如何工作,他还亲自去部落里找那些让人尊敬的长者聊天,或者是看那些技艺出众的人那里学习他们的技艺。最主要的是华学会了部落的符号,他经常在石头上刻画练习。而族人也都喜欢亲近他,每家有什么事他几乎都会帮忙,一点架子都没有。在部落中,华的口碑慢慢的一点一点积累起来。
烛以坐在地上,看着他身边的少年。少年的头发乌黑而柔顺,随意地散在身后。白皙的脸庞让他总给人一种乖顺的感觉。烛以不得不承认,他对华是有好感的,但是好感终究不能上升为亲情。所以,一开始他戒备他,看着他学习,与人交好,他觉得华有可能反叛他。但是一直以来不管自己交给他什么事情他都会笑着回答自己,说好。
哪怕是有一次,自己的虎皮丢了,下人告诉他他看见华在虎皮丢失前曾经在附近。自己因为生气也是试探,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就这样,华原本漂亮的脸上多出了一块红色的痕迹,还渗出了血丝。白与红的交织莫名让烛以感觉很艳丽,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原以为他会生气,至少委屈地哭出来。但是华很快地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个表情让烛以觉得很刺眼。“给我滚出去,今天不许你吃一顿饭。”“好。”华微笑地回答烛以。转身准备走开“给我把碗顶在头上,不许掉下来。”“好”“放上水!”“好。”烛以看着华穿过阳光走出房外。按了按自己的脑袋“怎么就这么让人不舒服。”那天,华顶了一天的碗,一滴水都没有掉出来。
以后,烛以经常给华安排各种难缠的任务。“去参加他们的狩猎,把我的虎皮拿回来。”“好。”烛以看着虎皮,那是他四天之后得到的。据说那只老虎身上没有一点伤。他就不明白这么小的华是怎么办到的。“美味的陷阱,痛苦的毒药,致命的一击。”华笑着看着他。
烛以的头又疼了,笑什么笑。
“滚出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