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唛哆

12、坚持为了什么

　　之后的日子，蒋子望才确定这不是科幻片。

　　他把纳言的死归结到了蒋子清的身上。他心里清楚可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强加在他身上。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的恨一个人然后平复自己对纳言死后的痛苦。蒋子清冤，也在自责，如果当时自己果断一点让纳言先上去，如果死的是自己，也好过被自己弟弟怨恨的心情。他拒绝了纳言，也失去了一个朋友。他也在痛苦着，只是掩饰的很好。

　　市刑警大队给纳言颁发了勋章，表了功，可是这又有什么用？能换回来一个鲜活的生命吗？蒋子望跟着蒋子清默默的办完纳言的后事。看着纳言的母亲把他的骨灰带回了Y市。过了这么久他们都忘了纳言的家其实是在Y市，只不过这里有了蒋子清，所以他的家就安在了这里。

　　失去纳言的日子之后，蒋子望和蒋子清彻底的保持了距离。他离开了Y市没有回家，而是在本市找了公寓住了下来。流连于每个gay吧，寻找和纳言相似的面孔。开始没日没夜的打工，做他的摄影。他开始对四周包厢的电梯有了莫名的恐惧，每当踏进去就好像纳言还在那里一样，他开始走楼梯，不知疲倦的苛求自己。开始憎恨每一个刑警，那些公安的脓包他想起来就觉得纳言死的冤。

　　蒋子望一直没有和蒋子清联系，直到从穆迟口中了解他要出国了，他才松了一口气，无法面对他，无法从纳言的死中解脱出来，他的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蒋子清走的那天他没有送机。不想面对，逃避就是他的一贯做法。之后的蒋子望在穆迟那位严培的资助下开始在摄影圈展露头脚。开始办了一些摄影展，接了正规的摄影工作。一切的似乎像走上了正轨。

　　每年的8月28日他要去Y市纳言的坟前祭拜。会在在坟的旁边租住小木屋呆上一个月。8月28日不是纳言的忌日，是他的生日，过一个月之后才是他的忌日，也就是那一天的审判日。蒋子望知道蒋子清每年的那一天会回来祭拜纳言，为了错开这一天，他只能选择纳言的生日。一个月里打理坟上的杂草，在木屋周围拍摄一些纪念照片。他的这些习惯都是在纳言死后养成的。是个心结，反反复复过了三年还没解开。

　　渐渐地蒋子清在国外有了自己的事业，他的天赋，他的勤奋造就了他的一切，他有了一个爱他的妻子，但是有时候他却不确定自己是否爱她。直到最近，他的妻子有了孩子，一个属于他们的生命，那一刻他高兴的抱着他的妻子，短暂的忘记了纳言。他觉的他要开始忘记纳言了，所以他想回来做个了断，解开蒋子望的结。

　　蒋子清走进蒋子望的房间，屋里的摆设是他毕业之后第一年住的模样。墙上的照片是蒋子望大学毕业他俩的合照，他摩挲着照片，想了想扯了下来放进了包里。他在床上看着周围，屋里冷冷清清，他看着床头的柜子，拉开抽屉，竟然看到一本相册。他想了想放了回去，又忍不住的好奇里面，这本相册不似以前他家里的老相册，样式什么的都挺新的。他还是打开看了看，第一页就是纳言的照片，往后翻了翻全部都是纳言，每一页，每一张都是蒋子望满满的回忆。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蒋子望恨自己，原来是自己太笨没有看出来，这小子喜欢的是纳言，他了然的合上相册，放回原来的位置。他不知道蒋子望为什么把相册放到这里，尘封起来。这座老屋子只有他们年少的回忆，这样做是不是代表蒋子望已经放下了？他有些混乱，希望这样也不希望这样。纳言是个死结解开了皆大欢喜，解不开就是一辈子的痛苦。

　　郑想发现今天一天蒋子望都不对劲，从吃饭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筷子没夹道菜就放嘴里，还像模像样的嚼两下。郑想怕蒋子望发烧生病还特地的探探他的额头，被蒋子望翻了白眼。最后他看着蒋子望没吃几口就要放下筷子，是在憋不住了问道：“有心事？”
　　蒋子望愣了一下：“没有啊，你从哪看出我有心事啊？”
　　“看你饭吃的就知道有事，说出来让我听听。”
　　“真没事，你吃你的饭，我出去一趟。”
　　“喂…”伴随的是蒋子望关门的声音。

　　郑想看着剩下的饭菜，惆怅的拄着下巴。看着蒋子望离开的方向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郑想知道蒋子望一定会走楼梯，所以他不急不慢的坐着电梯追他。电梯到了地方，他出去走到安全出口的楼梯听着上面遥遥传来脚步声，知道蒋子望还没下来。他找个地方躲了一下，没一会就看见蒋子望从楼梯出来，他跟了出去，看见蒋子望在车门口徘徊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开走了。他赶忙追到外面招呼辆出租车跟了上去，出租车司机以为他是在跟踪小情人，忙不迭的认真的看着前方。蒋子望的车子绕过了几条繁华的街区在一个破旧的小区前停了下来。他让司机停在较远的地方，然后躲在一旁看着蒋子望。

　　过了好一会，蒋子望才出了车里，往小区走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因为小区有些破旧，路灯不是那么亮，正好方便郑想跟踪。他跟着蒋子望闪进了一栋楼，听着蒋子望的脚步声，凭着刑侦的经验很快便摸索到了蒋子望进的屋子。

　　郑想在外面打量着房门，两边的春联都残缺的不剩什么，门口是老式的防盗门，看起来像很久都没人住过。他透过猫眼看见里面的灯亮了起来，什么也没听到，他尽力的趴着耳朵听，然后就听见脚步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砰地一声门开了撞到了他的头。
　　他看见蒋子望抱着胸在门口盯着他，没有表情，他挠挠后脑勺，笑嘻嘻的说：“我是在担心你，所以跟来看看，既然没事我先走了。”
　　“进来吧。”

　　郑想听完一溜烟的就钻进了屋子里，他不是真的想走，听完这话当然求之不得。
　　一进门就看见覆着白布的家具，冷冷清清的。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跟着蒋子望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他看见蒋子望坐的床上上有个相册，想都没想就打开看，蒋子望一把上前抢了过去，气愤的说：“谁让你看了？”

　　郑想脸一沉，看这情形蒋子望肯定有啥告不得人的秘密要瞒着他，转而一想，也是他和自己才认识几天啊，自己有点小秘密什么的也不可厚非。想通了他又裂开嘴撒娇似地说：“给我看一眼呗，也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蒋子望瞥了他一眼，珍宝似的的捧着相册，然后又放进了床头柜子里。郑想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觉得好笑。直觉里这本相册肯定跟蒋子望有莫大的关系。他心想：老子有的是机会看。

　　蒋子望之所以回来看看的原因是他认为蒋子清一定会来这个家。他想看看他有没有发现这本相册的秘密。事实证明相册有被翻过的痕迹。他当时放相册的时候留了个心眼，把相册上面涂了几层荧光粉，平常识看不出来，但是过段时间，荧光粉上就会显示指纹印。他应该找蒋子清问问为什么随便翻他的东西，后来他想起已经很久没有跟这个哥哥说话了，他确切说应该是开始放下纳言了。因为他觉得珍惜眼前的比死去的更重要。

　　他坐在床上看着郑想在他屋子里四处看看，这碰碰那摸摸，看到他毕业时的照片还像发现新大陆的似的瞪着，这样的表情让他忍不住的想笑。
　　“诶，这是你毕业照的，旁边的是你哥哥？长得好像。”
　　“嗯”
　　“我怎么没见过他”
　　“他在国外。有机会一定会见的。”

　　郑想没再多问，整个屋子充斥着少年气息。篮球，漫画，杂乱无章的书本。他猜这应该是蒋子望的屋子。他看见书本皮上写的蒋子望的名字，好奇的翻了下，入眼的都是空白的题集。他猜蒋子望一定是个学习烂的差生。

　　回家的路上郑想开车，蒋子望在睡觉。整个画面和谐温馨。蒋子望也没有追究郑想跟踪他的原因，他把这些归结为关心他的缘故，堂而皇之的这么想当然，自动带入简单公式。

　　再过两天就是纳言的忌日，他不能去Y市，所以只好在那天吃素慰藉慰藉。他给穆迟打了电话，除了问最近的情况之外还有一个人他想了半天还是实话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穆迟听完惊讶了一下，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从蒋子望嘴里听到关于蒋子清的问题。他想了一下回道：“要过两三天吧，你有事？”
　　“等他回来，我们见一面吧，你安排下。”
　　“你你想通了？好好，我安排，还有我要告诉你你嫂子怀孕了。”

　　蒋子望挂了电话心想的都是他和蒋子清要见面的事情，最近一连串的事接踵而来，他有点应接不暇，先是生活里多的郑想，然后又是蒋子清，现在再加上嫂子的怀孕，他觉得自己之前那么多年的坚持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件很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