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望》唛哆

13、放下

　　蒋子清和纳言的父母一起去了墓地。他搀扶着纳言的老母亲一步一步的上山。这么多年纳言死后他的母亲一瞬间都苍老了很多。两个家长总是脸上阴霾，每次见到蒋子清的时候总忍不住抹眼泪。纳言的父亲还好，他的母亲总是止不住的哭。蒋子清心里也不是滋味。所以每年这个时候回来总会在纳言家待几天照顾他的父母。

　　过了三四天，蒋子清决定收拾行李回去，纳言的母亲看着他忙东忙西，拉着他的手坐在床上，刚想说话就哽咽了，她抹了抹眼泪，看着蒋子清说：“孩子，明年就别来了吧，每年都回来这里，我们老两口也都知道了，不要有什么负担了，我们都挺好的，你这份心我们也都知道。”蒋子清看着老人心里也疼了一下，本来应该和睦的一家人现在却落的白发人送黑发人，他的手盖上老人的手：“没事，伯母，明年我还来。”老人眼睛又红了，听完后就捂着嘴出去了。蒋子清心里难受，也不收拾东西了，躺在纳言的床上发愣，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他看看来电是穆迟，便接了起来。

　　“子清，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上的飞机，怎么了？”
　　“没什么，桨子说想跟见一面。”

　　蒋子清一下子坐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穆迟说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桨子要跟你见面，你回来吧。”

　　这下蒋子清反应过来了，这么多年他都不见我，怎么突然改性格了，他跟穆迟了挂了电话约好时间，看着对面墙上的钟，心里有些迫不及待的要回去。等了这么多年，这算是个好消息了。他忙把没收拾完的行李收拾好，跟着纳言的父母道了别，就往飞机场赶去。

　　飞机起飞已经是晚上10点了，因为临市很近，飞机一般都在晚间才有经停的。蒋子清看看手上的表，想着下车去找蒋子望肯定不行了，还是不能太急，等着明天的见面吧。

　　幸亏蒋子清没上杆子今天见蒋子望，郑想正在蒋子望家里厮混。两人从厨房做到卧室，一路惹火的热情飘扬。蒋子望今晚尤其放得开，把郑想迷得口水直流。两人在身体上的契合度出奇的好，每次不做个筋疲力尽不罢休。一场鏖战终于结束，蒋子望倚在床头，用脚踢了踢旁边的郑想：“喂，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郑想从地上的衣服兜里掏出一根烟给蒋子望点上，然后就躺着仰着头看蒋子望抽烟。透过烟雾看着蒋子望说不出的性感，还有点惆怅。

　　过了一会郑想的头有点麻了，刚要活动活动就听见上面的蒋子望跟他说：“明儿晚跟我出去吃顿饭，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还有我哥。”郑想挑着眉看着他：“你哥？他回来了？”
　　“嗯。明儿晚穿好点别给我丢人。”

　　郑想颇为不屑的哧了一句，然后就闭着眼睡觉了。

　　到了第二天晚上在蒋子望家，郑想明显有点紧张了。

　　说不紧张都是假的，开玩笑呢，这见得可是家长，且不说他哥，就是见他的朋友他也要郑重其事的打扮打扮。不能给蒋子望丢脸。

　　他坐在卧室的床上看着蒋子望找衣服，然后他就发现蒋子望比他还紧张，两厢比较他反而放松了一下。蒋子望在衣柜里翻来翻去，衣服撇了一地，就是找不到自己相中的衣服，最后还是郑想给他搭配了一套，他勉强的接过来穿上，说不出的别扭感觉。郑想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小墨迹。”

　　蒋子清和穆迟两口子先到的饭店，包厢里现在就他三个，说不出来的感觉，蒋子清是高兴地，穆迟和严培却有点惆怅，他不敢确定蒋子望这一出是要闹事呢，还是和好，他俩都有点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对这顿饭吃得不合心。

　　他们刚做好没几分钟蒋子望就带着郑想推了门进来。双方眼神一交叉相对，穆迟立马就炸了指着郑想问：“他他他来干什么？”
　　严培没吱声，但是眯着眼看着郑想，直觉这事有点好玩。

　　蒋子望本来见他哥有点紧张，被穆迟这么一咋呼反倒忘了，勇往直前的对着穆迟回到：“这是我男友。”

　　这下包厢里更沉默了，郑想不说话是因为他也惊着了，他没想到穆迟和蒋子望是好朋友，再看旁边的那一男的更是上下打量着他，他猜那个就是蒋子望的哥哥，别的他不管，先讨好他哥哥才是上计。

　　郑想打定主意便主动请罪：“穆老板，你看之前的不愉快我在这给你陪个不是，我们也是吃公粮的，上面让我们怎么办，我就得依令行事，都是迫不得已，迫不得已。”

　　穆迟看郑想这么低声下气的言和，心里也好点，再加上严培在桌子底下拽他，他不敢太让人下不来台，毕竟他是桨子带来的，说什么也得给个面子。

　　这时旁边的蒋子清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都坐下吧，站着干什么。”

　　蒋子望把郑想拉到他哥的旁边坐下，自己坐在他的旁边，郑想丈二摸不着头脑愣愣的挨着蒋子清坐。蒋子望没敢正眼看他哥，只能对着前面的碗碟发呆。

　　蒋子清看着蒋子望，疼爱的眼神立马就柔了，三年了，他俩在同一张桌子吃饭居然要等这么长时间。他看着蒋子望笑笑说：“还没介绍这位先生贵姓？”

　　蒋子望抬起脸，看见蒋子清的眼睛看着他，他一抖，手里的筷子竟掉了下去，他忙去捡筷子一抬头又撞到桌子上，力道之大一整张桌子都在颤。穆迟在那憋不住笑，严培旁边扭了他下，郑想也不知道蒋子望看亲哥哥紧张个啥劲。

　　蒋子清笑道：“慢点，就是让你介绍介绍。”

　　“他姓郑，郑想。”蒋子望说完便继续看碗碟，筷子也不拿了，坐的直直的像小学生聆讯一样。
　　“哦，原来是郑先生，我是子望的哥哥，蒋子清。”说完便伸出手来，等着和郑想握手。
　　郑想在桌子底下擦擦有些发汗的手，然后握了上去：“你好你好，我是……是他的男友。”说完还不自然的笑笑。

　　蒋子望看着郑想傻呵呵的不禁有些好笑，但是他还是不敢看他哥的脸，就这么一直愣愣的看碗碟。

　　之后，这边都没有声音，就听见蒋子清老来熟路的点菜问问郑想爱吃什么，穆迟两口子喜欢什么，最后点的都差不多了，蒋子清转过头问：“你想吃什么？”

　　蒋子望还在紧张的过渡中，说话虽然不磕巴但是也有点颤音：“我什么都行。”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菜时间，期间郑想一直看着穆迟凶狠狠的看着自己，他知道肯定是之前的临检给他们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其实说白了，郑想也是存着捣乱的心思去的。那天在酒吧里看见蒋子望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实在是没往穆迟的朋友那方面想，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边菜慢慢的开始上来了，因为之前说好是蒋子望请客，所以蒋子清点的适中，但是穆迟可没忘狠狠的砸他一笔，可劲的点贵菜，甭管好吃不好吃，看见菜价上了三位数就猛点，导致一桌子菜满满当当的，最后都放不下了。蒋子望看着这一桌菜心里直流血。为了不吃亏，话没说几句就开始吃。

　　一顿饭吃下来，穆迟两口子吃的心里舒坦，郑想吃的憋屈，蒋子清吃的纠结，蒋子望吃的撑死。几个人几个心思，蒋子清看着蒋子望都不敢正眼看他，心里有点疙瘩，他知道不能光靠这顿饭就开解他们哥俩，他必须单独和蒋子望唠唠，于是他非常慷慨的去刷了卡结账，护犊子的心里还是一直存在的。一顿饭吃的最尽兴的是蒋子望，两千多块大洋花出去的菜难吃不到哪去。他摸摸肚子跟郑想走在后面，然后他发现他哥在前面等他。

　　一顿饭吃的他都忘了为什么要吃这顿。看见他哥他就都想起来了。他磨磨蹭蹭的往蒋子清方向走去，然后跟郑想说：“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谈谈，明儿我给你打电话。”郑想看看他用手摸摸他的脸，然后笑着说：“行，我先走，你注意点啊，有事打电话，回去吃点消食片。”
　　蒋子望目送着郑想离开，才转身向他哥那走去。
　　“咱俩走走？”
　　“嗯。”

　　两人沿着路边往前走，也不说去哪里，就是慢慢的走，蒋子清看着前面的路灯，心里忍不住的叹口气：三年了，他活得也挺好。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三个月前，他给我开罚单。”
　　“呵，交警？”蒋子清意外了，挑了眉问道。
　　“嗯，不过现在转回刑警了。”
　　蒋子清听见刑警眼皮跳了一下，又是长时间的静默。最后是蒋子望开了口：“嫂子怀孕了？”
　　“嗯。三个月了。”
　　“有，有空带嫂子回来看看吧。”说完不自然的看旁边。

　　蒋子清意外的看着他，心里这么多年的包袱竟然莫名的就放下了，他伸手摸摸蒋子望的头发，嘴角上扬话里也透着些高兴：“好，明年就回来。”

　　两人后来都没有说话，相伴走了很长很长的路。蒋子望知道有些东西回来了，蒋子清知道有些东西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