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未至》澪华

9、第八章 午膳 张

　　张罗一桌饭菜对韩雨而言是小菜一碟，不到半个时辰几碟小菜被端上凉亭里的石桌上，他回到房间换下那身脏了的靛青衣裙，换了身素色的，拿着三人的碗筷回到凉亭里。

　　“竹影呢？”他搁下碗筷，闾丘靖嘉自觉地将东西摆好。自韩雨从厨房里出来，就没见到那木讷的侍卫了。

　　男人道：“我让他下去了。”

　　“亏我还做了那么多饭菜。”韩雨坐了下来，“闾丘公子无需客气，请吧！”

　　“多谢姑娘，在下就不客气了。”主人家都发话了，闾丘靖嘉也就不再拘束，端起碗筷开怀大吃。

　　饭菜的色虽是素了点儿，可香，味却是极好的，给他做过饭的女人不多，除了府里做饭的大娘，就只有宁霜了。

　　看着男人开怀大吃的样子，韩雨忍不住道：“吃慢点儿，别呛着了，少了个人，饭菜多的是。”从前几个妹妹的一天三餐都是他照管着，也就习惯在餐桌上唠叨了。

　　“姑娘做的饭菜当真好吃。”笑着看向韩雨，对方只是瞅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初见韩雨，就给她那身红衣和清冷的眸子摄住了，不言苟笑的模样总让他想起常常对他面露微笑的宁霜。

　　总在不知不觉中拿对方与宁霜作对比，若是被她知道了定是怒不可遏。

　　“还看？！快点吃！”感觉到男人直勾勾的目光时常落在她身上，韩雨就起一身鸡皮疙瘩。

　　“好。”仔细看，原来韩雨连脸上无半点脂粉，双唇更无胭脂。想来奇怪，普通女子都会略施粉黛，耳带配饰，头簪钗，谷里的女子与外头的并无两样，唯独韩雨只穿高领

　　衣裙，既不妆脸也不戴耳饰，除了头上一支金簪变什么都没有了，尤其高领衣裙，甚是奇怪。

　　重重地放下碗筷，韩雨怒瞪着对方道：“闾丘公子有什么事情想说便说，你这样盯着别人做什么呢？”还要盯着他的脸。

　　听韩雨这么说，闾丘靖嘉干脆开门见山：“在下给姑娘赔个不是。只是在下心中疑惑，为何姑娘如此喜爱高领的衣服，而且打扮习惯也不像其他女子……”

　　还是头一遭有人这么问，韩雨想了想，答道：“我……我喜欢穿什么衣服得向你报备？！我不喜欢脂粉味，所以也不爱化妆。”脸唬得住别人就够了，何必做多余事？

　　对方言辞闪烁，个中定有什么缘由，不过她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就不必为了小问题而去穷追不舍了。

　　他堆起笑脸示弱道：“别气，别气。姑娘要做什么哪轮到在下多嘴呢？”

　　“那你别盯着我看。”

　　“行行行行……”

　　“继续吃饭。”

　　“是是是是……”

　　“你答应过我的事，要说到做到，别反悔，要不然别指望你走得出虚怀谷。”韩雨又端起碗筷用餐。

　　好缠人的女人呀！闾丘靖嘉回道：“这个当然，在下学艺不精，还请姑娘手下留情。”他不曾与虚怀宫的人交手，功夫深浅也就不得而知，只听竹影说她们身法极快。虚怀

　　宫从不过问江湖之事，对朝廷魔教保持中立态度，他是否暴露身份也就无所谓了，她猜得出他的身份也好猜不出也罢，当作满足一下救命恩人的好奇心。

　　韩雨淡淡地道：“武功谁高谁低还是个未知之数，为何急着认输？”又瞟了一眼，道：“点到即止，我说到做到，你还是姑姑的客人，伤了你我怎么交代？”

　　“那就好……”

　　“你问了我问题，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刚才问了这一句，弄得他心里狼狈，他也得挑个节骨眼儿上的问题问他。

　　“姑娘请说。”

　　“谁是宁霜？那天晚上你拉着我的袖子，整晚都喊着这个名字。”

　　闾丘靖嘉脸上一怔，山风似乎掠过唇边，心里没有悲愤没有暴怒。

　　他苦笑道：“那是我过世的内人的名字。她待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想了想才道：“太好了。”

　　是他的妻子呀！那天他刚醒自己还数落了他一番。韩雨不免心中羞愧。

　　他没见过闾丘这副摸样，笑得温柔似水，双眸却满是凄怆，欲笑不笑，欲哭不哭，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屋子里跑去，不一会儿，抱着一个酒坛子，两个小杯子回到

　　石桌前。

　　“请你喝，这是我泡的补酒，对身体颇有裨益。”从酒坛子里倒出棕黄的酒液，斟满两个小杯子，韩雨递给了对方一杯。

　　“多谢……”闾丘靖嘉看了看韩雨，接过酒香，药香四溢的杯子一饮而尽，不一会儿觉得身子暖暖的，“果然是好东西。”

　　把酒坛子盖上，韩雨笨拙地安慰道：“这东西不能喝多。给了你好东西，你好歹也笑笑，别哭丧着脸了。若你妻子泉下有知，定会自责不能在阳世与你相伴。”

　　原来是想他宽慰些，不过不知这大美人是安慰人呢还是哄小孩呢？

　　那杯酒，好像真的暖到心坎里去了。

　　他不禁莞尔，道：“多谢姑娘。”

　　“嗯。”韩雨顿时觉得这男人不是什么花花公子，只是个醉卧花丛的伤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