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未至》澪华

10、第九章 比武 晚饭过

　　晚饭过后，韩雨遣走众人与闾丘靖嘉回到自己的居所前，同样的闾丘靖嘉也没有带上任何随从。

　　崖顶处，明月当空似乎近在眼前，天上繁星璀璨，林间流萤点点，花圃里的昆山夜光一如白玉一般，丝毫不比月华逊色，含苞欲放的花蕾于微风中摇曳。

　　四处都染上属于月华的缥色，仿佛沉入水中，远处的景物影影绰绰看得不真切，可两人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这已经足够了。

　　两人面对着面，闾丘靖嘉只见眼前的韩雨手持灯笼照亮了他的红衣，光华在他身上流泻，无暇的容貌，柔亮的双眸，顺直的青丝，纤长的身型有种飘逸的味道。

　　将灯笼搁到一旁，韩雨看对方没什么行动便道：“闾丘，你好了没有？”

　　他回过神来也把灯笼往地上一搁：“今夜月色正好。”

　　“是呀！也就不怕胜之不武了。”说罢，往对方胸前送出一掌。

　　闾丘靖嘉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笑道：“韩姑娘也爱耍诈呀！”凌厉的掌风直往他身上削去，他含笑不语，轻而易举地避开攻击。

　　想不到一介女流竟有如此雄浑的内力，每一掌直取人要害，走势如蛇蜿蜒灵活，动作繁复却异常精准，力道十足，稍有不慎就被击中。

　　几番密集的攻击都拿不下笑得得意的闾丘，韩雨不禁觉得此人实在过于深藏不露：“你除了会躲，还会点什么？！”

　　“都说在下拳脚功夫不好。这闪闪躲躲的倒还可以。”想他出手，再多来几个回合吧！

　　韩雨更加快了速度，一身衣裙在月下翻起红浪，虚怀宫的武功身法讲求流利灵活，配上扎实的内功方可攻如骤雨，守如磐石，不过女子的体力始终比不上男子，对穴道经络熟悉的他们自是不会放过攻击穴道这种方法以求短时间内打倒敌人。

　　除了时而用手格挡，无论对方速度再快，闾丘靖嘉都能躲避，动作之灵活与韩雨无异。

　　倏地，只见对方十指间银光一闪，他往上一跃翻身迅速退开几步：“姑娘连暗器都用上了呀！”韩雨十指间夹着的真是尖锐的银针。

　　“哼，谁说的是暗器？”银针微小轻盈，拿在手上，用内力控制都不难，行医者随身必备的东西能作武器之用，就不必带刀带枪这么麻烦了。

　　银针做武器的对手，韩雨是第一个。这玩意儿虽细如牛毛，可被韩雨用内力弹出，加之以快速的攻击，真是防不胜防。

　　若穴道被击中就麻烦了。闾丘靖嘉侧过头躲开三根飞来的银针，从袖子中滑出一把玄铁扇，反手推了出去，扇子势如破竹，弹开所有迎面而来的银针，伴随着激起的点点银光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韩雨只顾着攻击被突如其来的扇子击中右肩，顿时倒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扇子回旋着回到主人手上，韩雨见状：“好家伙，终于亮兵器了？银针虽轻盈，但不是实打实的，总觉得不好。还是握在手里的好些！”双袖一拂，两手中各有一柄火红的峨眉刺，比普通的峨眉刺稍长，形如流云，流光四溢。

　　“火琉璃？这虚怀宫真有不少好东西。”手中铁扇并未展开，已压下袭来的利刃。

　　两人用上真正的武器后，韩雨竟意外地处于下风，动作被压制了下来，架不住玄铁扇的重击，也刺不到对方分毫，闾丘靖嘉的力道越来越大，招式凌厉，不留余地，被打中的手臂，疼痛迟迟未消。

　　韩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直拉不开距离，只有挨打的分，心下一横催动全身内力将峨眉刺狠狠掷出，峨眉刺交叉重叠，旋转着往对方飞去。

　　玄铁扇刷地被展开，闾丘靖嘉以单掌输出内力支撑铁扇，挡下飞旋而来流火般的峨眉刺，两件武器相碰顿时电光火石，强大的内力不断推着他后退。

　　还真有两下子！他忽然停下，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过铁扇躲过峨眉刺，再运功把峨眉刺以铁扇反推出去，崖顶一时山岚激荡。

　　强劲的风迅速袭来，峨眉刺仿若游龙直冲而来，韩雨立即再催动内力欲抵挡攻击。

　　“嘭”的一声巨响，两柄寒光凛凛的峨眉刺直插地上，一切恢复平静，这时韩雨才回过神来，身上除了手臂并无伤痛，夜里凉风泠泠，唯闻衣袂猎猎作响。

　　闾丘靖嘉跑到韩雨身旁，紧张地抓住对方的双臂，慌忙地道：“对不起，有哪里受伤了么？”见韩雨头发披散，一脸愕然，原来刚才的打斗还把他头上的金簪打落了。

　　他瞪着双眼盯着闾丘靖嘉，冷冷道：“没有。不过，你还真会骗人。”

　　“承让承让，我说拳脚功夫不好，不代表舞刀弄枪方面不好呀！难道，姑娘生气的是我刚才出手过于狠厉？”看韩雨还懂得生气，就证明并无大碍。他马上又恢复温和无害的模样。

　　“不是。若说狠厉，我也不遑多让，算是扯平了。”这家伙武功之高强难以想象，可内功，身法套路竟与他所学的有几分相似，玄铁扇也并非是普通人能弄到手的，莫非，此人与朝廷有关？罢了罢了，姑姑选择收留他，他们尽职尽力就好。

　　“你抓着我做什么？”拨开对方手，韩雨捡起武器收回袖中，又被对方拉着手腕，“做什么？”他问道。

　　“手腕都起了痕迹了，还说没事？”闾丘靖嘉怎么可能相信韩雨没被他打中？他很清楚刚才自己下手重了。

　　月下看不清楚，只见韩雨的手腕上有着几道阴影。

　　“我自己回去擦药。”想离开，又挣不开手腕上的大掌。

　　“右肩你自己小心，手腕上的，我回头给你带点药，不是说不想让她们担心的么？手腕这么明显的地方，很容易就会露出来。”

　　韩雨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听到他在说着关心他的话，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紧缩。

　　“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撇开脸，总觉得现在怪别扭的。

　　“这个，姑娘拿好。”闾丘靖嘉不知把什么塞到他的手上。

　　手心一凉，他低头一看，是自己戴在头上的金簪，摸了摸头发，把手中的东西攥紧。

　　抬头，闾丘靖嘉已然走出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