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未至》澪华

15、第十四章 箫声潺潺丹凤来

　　整整三天，韩雨都没见过闾丘靖嘉，当然，也不会亲自去寻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可多着，得开始收拾行装，得在山里采药，得做些随身置备的丹药以防不时之需，等等等等，多不胜数。

　　平日挑大梁的主儿如今想外出，自是要将事情交代好。况且明日就得出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

　　今夜，众人济济一堂为的就是给韩雨庆生，姑娘们都亲自下厨各做了一道菜，还弄了红鸡蛋和寿面，以表心意，这些就是送给韩雨最好的礼物。

　　一年一次的生辰自然得好好乐一乐，韩雨更搬出自酿的酒与众人小酌，席后，杯盘狼藉，她们笑着遣走韩雨，不让他一同拾掇，临别前又说了好些祝贺的话语。

　　韩雨拗不过她们只好提灯回去，尚未踏出大厅便瞥见闾丘靖嘉站在门处候着，方才席上对方默然不语也让众人好生奇怪。

　　走了过去，问道：“在这儿，做什么？”

　　“姑娘不是曾允诺……”

　　“我若是闹着玩儿的呢？”想不到自己也是满嘴胡诌。

　　“就当作在下给姑娘的贺礼。”

　　韩雨轻叹道：“明日你与我们一同出发，若我要告诉你多的是时候。”

　　“也得姑娘心甘情愿才能说出老实话。”说罢取过对方手中的灯笼，走在前方引路。

　　“我从不撒谎，对朋友我定是推心置腹的。私下就别叫姑娘了，唤我的名字即可。整天喊姑娘姑娘的，你是嘲弄我还是怎么着？”韩雨边走边道。

　　夜色中似乎有谁发出了细不可闻的轻笑。

　　“难道像你姐妹那般唤你小名儿？”

　　“那不是小名，就一绰号！我的名字是韩雨，你就这样叫我好了。”

　　“阿雨，可好？”

　　“哼，随你。”

　　小小的灯笼缓缓地晃着，石阶两边偶尔有两盏小石灯，烛光点点，虫鸣细细，夜凉如水。

　　刚发现自己又回到山崖，韩雨又被对方拉到花圃旁的凉亭里。

　　“又回到这里？”

　　把灯笼搁在石桌，闾丘靖嘉微笑道：“没错。”

　　皱了皱眉，韩雨不解，只见对方从袖子里一支长萧，隐约可见其身为白色，月色之下似有如丝流光。

　　轻轻地将洞箫贴到薄唇，双手一上一下搭在箫身，长指按着六孔，开掩间，婉转醇厚的声音倾泻而出。

　　缓之如溪涧流水，促之如鹂鸟啼啭，凄清悠远，羽翔幽鸣，抑扬有致，丹凤来仪。

　　音色渐弱，最后宛若止住了幽咽戛然消失，耳边还残留着余音袅袅的感觉。

　　“箫韶九成，有凤来仪。如今神鸟是招不来的，却有阿雨相伴，足矣。”闾丘将白□□箫递至韩雨跟前。

　　韩雨怔了怔，慢慢地接过白□□箫，那东西还温温的，仔细看还润白润白的。

　　“丝竹管弦，我是一窍不通，将此物赠予我，不怕暴殄天物？”怎么想着送玉箫给他了？

　　闾丘靖嘉摇了摇头，道：“你就收着，此物与你有缘，等他日我们两分别后，你看着它，想起有人用它为你月下吹奏，那我两就很快又能见面了。”

　　“嗯……算是朋友间赠与的信物？”如果是这样，他也得回赠些什么。

　　“不错。”

　　“你等着。”韩雨收好玉箫转身跑进屋子，不一会儿，怀里攒着个小盒子回到他身旁，“这玉华丹送你。”把小盒子塞到对方手里。

　　玉华丹无人不晓，此乃虚怀宫众人的得意之作，虽无起死回生之效也可防百毒，治百病，更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功效。

　　“我不知你平日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此番竟有人以这种下作的东西来取你性命，你也该长点心眼儿，莫要再留恋风花雪月了，他日你若遇险，这个刚好能救你一命。”

　　“这么珍贵的东西真的送给我？”这玩意儿连大哥二哥也没弄到手。

　　“如果受不起就别拿。拿了，你就是认定我这个好友。”

　　“却之不恭。”闾丘收下小盒子。

　　韩雨又将玉箫拿出：“你还会什么曲子？我想再听听。”

　　“好。”闾丘又接过洞箫吹奏起来。

　　月明风清，那人轻哼着，红衣飘飘，依稀可见那滚的一圈金边上是牡丹的图样，青丝轻扬，长指随着调子轻叩阑干。

　　箫声久久不绝，丹凤早已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