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未至》澪华

12、第十一章 晨课

　　虚怀谷中每人都有晨课，上至脉络针灸，下至女红针黹，都得了然于胸，当然，韩雨是不必修习女红的。

　　谷中惯例皆由年长者从旁指导后辈，韩嫣临行前更嘱咐众人好好教导年纪最小的茉莉，轮流下来，该是到他了，纵然昨晚负伤，也对他没有丝毫影响，依然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韩雨。

　　来到茉莉的居所门前，敲门多次都无人应答，韩雨不由叹了叹气，推门而入，甫进门，就看见茉莉左手还拿着包子，两腮被东西塞得满满的，双眼瞪得老大，身后也不知掖藏着什么。

　　韩雨哼道：“就你这样子，谁会放心让你出去胡闹？跟你说了多少遍，别再让我进门的时候还看到你在用早膳！”愤愤地瞅了对方一眼，“你看，这样把东西塞下肚子里，有味道么？”

　　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茉莉可怜兮兮地巴着韩雨道：“雨点儿，你别这么早来，不就得了嘛……”话还没说完，又被飞来一记眼刀。

　　身后果然还藏着包子，韩雨瞄了瞄，道：“吃完你手中的玩意儿，就乖乖地给我临帖，至少把你的名字写工整。”

　　少女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啃包子，而他走到一旁的书桌前铺纸研墨，又从书架上取了本碑帖，这时身后的茉莉发出不满的嚷嚷：“又是这个！不能写写其他的么？”

　　“要将一种字体写得工整，初学时就必须不断临摹同一本碑帖，每一个字，乃至每一笔每一划都得反复描写，直至你不再用帖子蒙上白纸描写也能工整地写出字来。马虎不得，不求像那些文人骚客写的漂亮，至少也得让别人知道你还能写得清楚这几个大字。”从前的韩雨也没少受过这样的教训，可少女的“野”还远比他想的超出许多。

　　人，性情各异，谁能左右呢？能改变的只有人自己，旁人左不过就是给一点影响。茉莉天性纯良，他也没什么能担忧的，只盼她能在众人的教导下学得一些必要的技能。

　　不情不愿的茉莉终于安安稳稳地提起笔杆儿，认真写字，不一会儿，雪白的纸上写满尚算工整的文字，她立即推开镇纸，拿给韩雨检查。

　　韩雨放下手里的书，仔细地检查起来：“还可以，知道你在写什么，待会儿，你把刚刚练习的那一段抄写下来，不可以铺纸描写，如果也做得不错的话，我就做好吃的给你。”

　　茉莉眼前一亮，雀跃不已：“真的？真的？雨点儿做什么都好吃！”

　　“那还不快去？！”韩雨沉声道。

　　“好啦！真是的……都快到你二十四岁生辰了，还板着脸。你忘了三天后就是了么？每年都是接近武林大会的时候，很容易就记得。”

　　“是么？”韩雨随便地应了一句。原来，又快一年了。

　　对方的脸上毫无欣喜之色，茉莉悻悻地回到书桌前，开始抄写文章，屋里变得静悄悄的。

　　“二十四了呀……”他低吟。

　　如今能教茉莉的都算是倾囊相授了，宫中也就剩下些琐碎事，众人必能自理，何须他奔走打点，继承姑姑的衣钵，又有谁不行呢？他该是时候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女娃子，到底是爱碎嘴些的。茉莉边抄写，边道：“雨点儿，你发什么呆了？是不是想到自己的生辰快到了，武林大会也就近了，闾丘就快要走了，你舍不得？昨夜，用晚膳的时候看你两相处得不错。”

　　韩雨回过神来，连忙道：“满嘴胡诌。”不过，他不得不承认和闾丘在一起是如此的舒心。

　　“不如，你也和我们一起出去嘛！”

　　“眼到，手到，心到。再碎嘴，让你给我抄十遍！”

　　茉莉瞟了韩雨一眼，小声嘟囔着：“凶巴巴的，必定娶不到老婆……”

　　“再抄十遍，晚膳前送到我那儿。”韩雨丢下书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