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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夜访 夜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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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窗外一片漆黑,偶尔微风吹起垂帘,桌上的烛光暗了下去,韩雨右肩受伤睡不着,披衣倚在临窗的榻子上,抬头看天上的星月,手里把玩着那支金簪。
指尖描绘着簪上的雕饰,金色的青鸟双翅后拢,尾翼轻垂,翎羽俱全,喙中并无叼衔书信,翱翔的姿态栩栩如生。
他轻叹:“青鸟殷勤为探看……人也不在了,何须青鸟探看?”烛光摇曳,金光绚烂的羽毛愈发刺目,随手搁下簪子,却不小心牵动了右肩上的伤。
挽起衣袖露出右臂,只见右腕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这倒也无事,已经上了药,明天就会消失无踪,不过,肩上的伤与之相比就触目惊心了,伤处有巴掌这么大,颜色乌青发紫,肿胀了起来,即便敷上了药,大概也得后天才会消去。
伤口隐隐作痛,他下了榻子,到摆放成药的的架子边取了些外伤药,褪下中衣,沾了些药膏细细地按揉起来。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韩雨停下手中动作,戒备地盯着房门处,沉下声来,道:“谁?”
“我,牡丹。”
“在门外稍等!”胡乱地收拾好那些瓶瓶罐罐,他披上衣服打开了房门,看到了只穿着衣裙,披发素颜的牡丹。
她狐疑地瞄了他一眼,踏进了房间,双眸不断扫视着四周。
“怎么了,这么晚?”男女有别,韩雨把外衣穿上坐到塌子上,倒了一杯茶递给牡丹。
牡丹不语,啜饮杯里的茶水,过了一会儿,皱眉道:“你给谁上药?!”
“上药?”韩雨撇开了脸,不自觉地绷直了身子。
“别骗我,房间里有药的味道,而且还是外伤药的。”牡丹略显无奈,瞅了瞅韩雨,又道:“撒谎也没用,你是连撒谎也不会。每次撒谎你都是撇开脸紧张得很。”
韩雨不说话。今晚韩雨和闾丘靖嘉独处,她想,定是这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你伤着了,还是他?”牡丹知道拗不过韩雨,唠叨也没用,况且韩雨已长大了,不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我自会料理,你就不必担心了,武林大会将近,也该为出外的姐妹筹谋一下。”话刚完,脸就被一双手掰了过来,接着,那双手轻轻地摸摸他的脖子,肩膀,胸膛,腰,手的主人又把鼻子凑过来嗅了嗅。
他很确定他的脸紧绷着,在发红,发烫,一缕女子的脂粉味渗入鼻腔之中,腻腻的,又似乎有女子的柔软。
抓过对方的手腕,掀起衣袖,难堪的淤青出现在牡丹眼前:“我们想的果然没错,你们两个果然是动起手来了。”拿过睡榻上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衣服下露出膏药盒子。
“坐着!自己脱下衣服。”她喝道。
“不要!你们都知道了,也就不必担心,他没伤着我,只是有点小磕碰而已。”小时候就不打紧,被姑姑训斥或练功后总有姐姐给他用药膏涂抹伤口,但现在他也二十有三了,不说合不合规矩,他又不是断手断脚,这种小事情大可在她走后自己来做,根本不用操心。
一掌拍在韩雨的额头上,她道:“小混蛋,我们担心你还多做扭捏。又不是让你脱光,怕什么?咱们学医的,有怎么样的身体没见过?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脾气。”说着又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些药瓶子。
闹腾了一会儿,右肩又被涂上药膏慢慢地按摩着,韩雨也渐渐地犯困了,支着脑袋:“牡丹,那家伙厉害得紧,我未必赢得过他。”
“你赢得过他的时候,恐怕这两只手都不能要了。你是男儿家总会好胜一点儿,而且待人接物总是硬邦邦的,让你出去闯荡的时候怕是惹祸的多。所以,姑姑平日不喜欢你外出游荡。武功,也只是在江湖立足的工具,孰高孰低,孰强孰弱,与我们虚怀谷都无关,你说他武功高强,那你肯定猜不出他是哪门哪派的了。”
“嗯……是猜不出。”灯如豆,似溶在了水里,潋滟而朦胧的。
待上好药的时候,韩雨已半阖上眼睛,默不作声地穿上衣服,乖乖地回到床上,一如小时候由最年长的牡丹照顾他入眠。
她亲昵地道:“雨点儿,你好生歇息。”吹灭桌上的灯,关上长长的窗户,房间顿时黑漆漆的一片。
缓缓地走出房间,合上房门,看韩雨并无大碍,牡丹安心地准备回去,只听身旁有人唤道:“牡丹姑娘。”
门边站着一个人。
她不禁蹙眉,问道:“闾丘公子。为何在此?”
闾丘靖嘉摇了摇手上的药瓶:“不过,看来不需要在下操心了。”
“那公子还有什么问题?”牡丹隐约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刚才牡丹姑娘给韩姑娘上药的时候,在下才到门前,本想离开,可是让我听到了些让人费解的事情。”
牡丹瞟了一眼对方,拂袖离开,并道:“就是想问这种事?此乃虚怀宫的家事,闾丘公子莫要逾矩为好。”
他目送对方并没有多加阻拦,长舒一口气,将瓶子塞回袖中。
韩雨竟是个男人……思及至此,闾丘心中不禁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