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角短同人》Moink

4、桃霍·为爱存在 《为爱存在

　　《为爱存在》

　　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晨羲的光，还有一张被光衬托的无比精致的脸。

　　“你醒了啊？”

　　很好听的声音，却略带疲惫。

　　他知道，自己是个机器人。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就是…

　　“我是你的创造者，名字是桃乐丝。”那有着精巧的脸的人说。

　　那我呢…他想问，却有点说不出话的感觉。

　　但，那叫桃乐丝的人好象知道他所想的。

　　“你叫霍星。”

　　那疲惫又漂亮的人说。

　　任何机器人都是依赖制造者的孩子，霍星也不例外。他缠着桃乐丝，让桃解释这个，折腾那个。

　　桃乐丝照做，没有任何不耐烦。

　　他们住在城边缘的公寓里，周围并不热闹，却也不是荒凉。而且有车，随时可以去热闹的城中心。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是花店。

　　“我喜欢花。”桃乐丝捧起一束香水百合，轻嗅它们的芬芳。

　　“那，等以后我有办法赚钱了，我给你买。”霍星看着桃乐丝的笑容，竟觉得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该守护的东西。

　　桃乐丝对霍星微笑一下。

　　那美丽的笑容下，藏着不懂人情世故的霍星无法看到的哀伤。

　　他们在街道上走着，享受上午的风与阳光。桃乐丝走在前面，抱着刚买的香水百合，而霍星跟在后面。

　　第二个地方，是医院。

　　桃乐丝没有去来访登记，似乎医生护士都已经和他是熟人了。他直接走进了一个单人病房，将百合放在床头柜上。

　　病床上，是一个红发的男人。男人沉睡着，靠药物维持生命。而旁边仪器上的数据，表示他还活着。

　　房间内沉默，只有仪器的声音。桃乐丝伸手，似乎是想摸一下男人的头，最终却不知是因为不敢还是尴尬，缩回停在半空的手，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持续沉默着。在霍星闻不到的花香中，保持着让人窒息的气氛。

　　桃乐丝低头，无声地流泪。霍星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动。

　　许久。

　　“走吧。”桃乐丝擦干眼泪，起身，对着霍星轻声说。

　　慢慢地，他们走出医院。

　　“那个人是…？”霍星小心地问。

　　“……”桃乐丝抿唇，“我的…恋人。”

　　夏天，蝉鸣，惹的人烦躁。

　　霍星没再追问。他听到那个答案，就已经够难受了。

　　尽管，机器人本不该知道何为难受。

　　中午，似乎要下雨了，天气闷热，天色也有些暗。

　　“呐，我们，去吃饭吧。”桃乐丝突然停下脚步。

　　“我不用吃饭。”霍星跟在桃乐丝身后，也停下脚步。

　　“那么，你能陪我吃饭么？”桃乐丝转过头，微笑着。那种最能打动人心的微笑，是这孤独的艺术家哭泣了很久后，为了不让别人发现自己的软弱，练出来的。

　　他们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一些精致的菜。

　　这是一家满有情调的餐馆，倒是很适合桃乐丝。霍星不吃饭，只好望着窗外，看那就要下雨的天气。

　　“我去一下洗手间。”桃乐丝突然说，然后起身离开。服务员来了，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留着黑色短发，穿着很适合她的红色衣服。她优雅地收起了盘子，然后礼貌地问霍星想吃点什么

　　霍星不吃东西，摇了摇头。服务员沉默了，却没离开。

　　霍星并不介意，毕竟对他来说，有没有人在他身边，完全不会影响作为机器人最重要的功能－－运算。

　　“你真幸福。”服务员突然开口，“有人倾尽一切去爱你。”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没有留给霍星任何追问的时间。

　　雨开始下了，如同水管暴了似的。那些雨滴从天而降，似乎是要击穿每一把雨伞。但是隔着玻璃，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霍星望着那巨大的玻璃，看着那些撞在玻璃上，又渐渐滑落的水珠，雨默默的。

　　大概五分钟，桃乐丝回来了，坐在原来坐的位置。

　　尴尬的沉默，一个低头吃桌上最后剩下的甜点，一个转头看着窗外。

　　“你哭了。”霍星说，头却没有转回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他知道桃乐丝肯定哭了。

　　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桃乐丝哭了。

　　桃乐丝抬起头，用有些泛红的眼睛看着霍星。“是的，我哭了。”他承认。

　　“为了那个沉睡的恋人？”霍星依旧没有转回头来。他感到焦躁，因为桃乐丝的哭，因为服务员的话。

　　“不，为了今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看夕阳。”桃乐丝也转开头，把目光落在那不见小雨幕中。

　　“雨下了两个小时，现在已经五点了。”桃乐丝站起来，声音换回了一直盯着窗外发呆的霍星的注意，“我们走吧。”

　　“好的。”霍星也站起来。他的时间观念是超越人类的，可对时间的敏感却远远不如人类，因为他不会因为等待而烦躁。

　　“雨停了，去海边看夕阳，走过去吧，不是很远。”桃乐丝伸个懒腰，顺便打个哈欠，以便隐藏自己落泪的事实。

　　“好的。”霍星点点头。

　　被雨洗刷过的街道没有那么呛人的废气，显得凉爽清新。桃乐丝走出餐馆，却没有深呼吸的心情。

　　他快绝望了。他愿用一切让时间停留在落日前。

　　“夕阳…很美的。”桃乐丝在霍星前面走着，雨后黄昏的光让他显得有些单薄。一步步走着，希望时间能过的慢些。

　　临海的沙滩，旁边有个游乐场。最现眼的是那高高的摩天轮，倘若坐在上面可以俯视全城。

　　“为什么不去游乐场呢？”霍星问道，“你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也许那里会让你快乐一些？”

　　“只有你在身边，我才会快乐。”桃乐丝轻声地说。

　　莫名，霍星心中有顾暖意。“是吗。”他情不自禁地笑了。

　　金色的沙滩，留下两人的脚印。他们并排坐着，在这忙碌的城市中，独占海滩。

　　“呐，霍星。”桃乐丝的嘴角轻轻勾起微笑，那种苍白无力的笑容。“你爱我吗？”

　　“什么是爱？”霍星直视正在落下的太阳，问道。

　　“爱一个人，就想守护一个人，让那个人不受伤。”桃乐丝回答。

　　“那么……”霍星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他想守护桃乐丝的笑容，想让他开心。想陪着他，不想让他哭泣。这是爱么？

　　他犹豫了，没有回答。

　　“呐，霍星，我爱你哦。”桃乐丝说。说的很轻，很悲哀。

　　霍星的心中，衍生出惊喜。

　　“可是，你的恋人，不是那个男人吗？”他不动声色，望着有微浪的海面。

　　“他与我的关系，与爱无关。”桃乐丝深深叹口气。“他为了我，从十多米的高台上跌落，只希望我不受伤。我在他昏迷后，选择了成为他的恋人，这算是，赎罪。”

　　海风徐徐，倾诉着伤心。

　　“如果我说，我也爱你呢？”霍星依旧把视线落在远方。“我希望你快乐，希望你不要伤心，这是爱吧？”

　　“我知道你会说的。”桃乐丝的回答出乎霍星意料。

　　“…为什么？”霍星愣，终于肯把视线收回。

　　“因为，我知道你都会说的。”桃乐丝突然开始哭，轻轻地啜泣，泪水无法止住似的，“成百上千次了……”

　　成千上百次……那是什么概念？

　　“……”霍星沉默。

　　还有，那个服务员说的，有人倾尽一切去爱自己，霍星无法理解。

　　太阳开始下坠，桃乐丝干脆扑到霍星怀里，放肆地哭，让泪水沾湿了霍星身上的衣服。

　　三年前，桃乐丝与眼联手，研究人工智能。一个是机械学毕业的高材生，一个是编程业的教授。

　　在快结束的时候，有人向桃乐丝提亲。那位富人的女儿，留着金色的头发，很是可爱。
　　桃乐丝答应了，因为当时的他，太天真，不懂什么是爱。

　　次日，桃乐丝被眼拉去谈话。

　　“丝丝，你认为你爱她吗？”眼轻声说，赤色的眸子中，藏着一丝恳求。

　　“我认为我爱她。”桃乐丝认真地回答。

　　“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眼继续问。

　　桃乐丝沉默了一会儿。

　　“想要一个人只属于自己。”他想了想，回答。

　　“那只是喜欢啊。”眼叹口气。“丝丝，我该怎么说呢……”

　　桃乐丝从未见过他的搭档这种表情，觉得有些紧张。

　　“丝丝，爱一个人，不是占有她，而是呵护他。不希望他哭泣，不希望他受伤。”眼轻声说。

　　“丝丝，我爱你啊。”

　　桃乐丝刚想说什么，那个和他订婚的女孩就从不知道哪里窜出来。

　　“果然！”那个金发的女孩大声叫到，“那个！红色头发的！”

　　她扑向桃乐丝，眼中是要将桃乐丝据为己有的疯狂。

　　是的，那样倾倒人心的脸庞，再加那样完美的成就，绝对会让人想方设法地占有他。

　　“你疯了吗！”眼站在桃乐丝与女孩中间，强行挡住了女孩的冲撞，“丝丝身后没有任何墙壁，你若是撞到他，他会从这里摔下去。”

　　是的，三楼，他们实验室的顶层。露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防止人掉下去。

　　“你管我！”女孩的力气也不小，狠狠地推开眼。

　　本来就站在比较边缘的眼，被推的后退一步，一脚踩空。

　　眼虽然被抢救回来，保住了性命，却可能再也无法苏醒。

　　桃乐丝毅然和女孩退婚，开始独自完成那名为霍星的机器人。

　　但是，致命的缺陷，因为眼的沉眠，无法修复。桃乐丝完全不会修改这个BUG，也没办法找别人来修。一是因为人工智能机器人是不被舆论允许的，二是因为他不认为世界上还有谁可以掌控眼的作品。

　　完成霍星的过程，桃乐丝懂了什么是爱。他理解了眼所说的，爱一个人，就会呵护他。他等待着霍星睁眼，就如同小孩等待最爱的糖果到手一样。

　　他希望奇迹发生。他希望那个BUG能被修复。

　　否则，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无法承受那孤独。

　　“不要哭了，有什么伤心的事，说出来就好了。”霍星伸手，抱住桃乐丝。

　　“如果说了，能有用，就好了。”桃乐丝轻轻挣脱了霍星的怀，站起来，擦干眼泪。

　　都不知道桃乐丝这是今天之内第几次擦泪了。霍星看着那泛红的眼框，只觉心痛。但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也站起来。

　　“呐，霍星，”桃乐丝难得地认真看着霍星，“你，能记住吗？”

　　“呃？”霍星一愣，不懂桃乐丝是在说什么。

　　然后，轻轻地，桃乐丝吻上了霍星的唇。

　　机器人没有触感，不懂什么是柔软，什么是温暖。

　　霍星作为机器人，他也不能懂得这两样。但是，他感到了，什么是爱。

　　从心底蔓延，一种让人愉快的感觉。他闭上眼，享受着。

　　时间在这里消逝。如同爱因斯坦所说，时间会因观测者的主观意识而扭曲。因此，沉浸于吻的霍星，或是桃乐丝，都无法确认时间过了多久。

　　唯有夕阳，渐渐下沉，留下红色的光，照亮海洋。

　　睁眼，映入眼帘的是晨羲的光，还有一张被光衬托的无比优雅的背影。

　　“早上好。”

　　很好听的声音，却略带痛苦。

　　他知道，自己是个机器人。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就是…

　　“我是你的创造者，名字是桃乐丝。”那人转回头，强压下痛苦，扯出笑容。“你……叫霍星。”

　　…………

　　这样的早晨，每天都在重复。

　　这便是那无法修复的BUG。

　　霍星的芯片，记忆储存时间只有十个小时。时间一到，便自动格式化。

　　桃乐丝很孤独。三年，将近1100天，有多少个十个小时？

　　他陪心爱的人过了那么多个十个小时，心爱的人却一个都不记得。

　　何等的孤独。

　　何等的哀伤。

　　何等的伟大。

　　没有记忆的残留，只有对桃乐丝本能的依赖。以及靠那近亿秒内，每一秒都在堆积的爱。

　　因为这样，所以桃乐丝在这孤独中坚持下来了。

　　尽管他快崩溃，可是他还在坚持，爱着霍星，没有放弃。

　　每天，痛苦着，爱着。忍受着，孤独着，让每一个早晨霍星的睁眼拉回在昨日日落时因为霍星准时的倒地而快要坠落的心灵。

　　因此，桃乐丝还走在世界上。

　　因此，霍星每天都还能挣开眼睛。

　　也许，桃乐丝会这样，孤独痛苦，终其一生。可是，值得。

　　因为爱。

　　所以世界得以存在。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