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角短同人》Moink

3、眼桃·苏醒之酒 苏醒之酒

　　苏醒之酒

　　眼见到了久违的阳光。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一个蓝色的身影。

　　“你是……”

　　“我是唤醒您的人，蓝十字。”那身影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

　　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猛然坐起。

　　“丝丝……桃乐丝呢？”几乎要扼住蓝十字的喉咙。

　　蓝十字犹豫了一下，才慢慢开口。

　　“他……背叛您了。”

　　第无数次，眼从噩梦中惊醒。他梦到他到了一个孤独的世界，他不认识任何人，人与人之间无比冷漠，让他心颤。

　　更可怕的是，醒来后噩梦还在继续。他所在的，是一个被自己最亲信的人背叛的世界。

　　“眼大人……”蓝十字看着没事就坐在桃乐丝以往住的地方，对着画架上一幅未完成的画发呆，一坐就是几个小时的眼，不由的有些担心。

　　画纸上是半边脸。沉眠的、安详的脸，眼认得出这是自己。

　　究竟是要多认真的去记住才可以把自己画得这么像。这样认真地记住了自己容貌的人，居然背叛了自己……

　　眼不止一次觉得自己快死了。他的记忆，时常在他发呆的时候，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脑海。

　　终于有一天，无可奈何地蓝十字倚在墙边，“眼大人，您在这样下去，会有人心痛的。”

　　“不止是你吧，十字。”坐在椅子上，眼无力地说。

　　“……”蓝十字愣了一愣，“还……有……芽月。”

　　“还有呢？”眼的目光扫上蓝十字的脸，“你在隐瞒，你在支吾。有一些事，我还不知道。”

　　蓝十字沉默了。眼等着，他有的是耐心。

　　许久，蓝十字走出公寓。眼没有着急，他看出这位部下已经决定坦白了。

　　蓝十字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瓶红酒。看到那个牌子，眼的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桃乐丝’吗……果然，和他有关。”

　　“嗯。”蓝十字打开瓶塞，把酒倒进醒酒器。

　　“你是想现在说，还是等半个小时后边品酒边坦白？”眼在屋内巡了一圈，找到了几根画笔和颜料盒，又坐回了画纸前。

　　“这是您酒库中的精品，我们还是边品边谈心好了。”蓝十字轻声回答。

　　“好的。”演说者，举起笔，开始补全那半张脸。他不急，一点都不急。下笔的时候很悠闲似的，细节也在一点点磨。

　　蓝十字什么都没说，看着那张画上的脸渐渐变得完整。最后一笔落下，抬起，刚好过了三十分钟。

　　“那么……我从哪里开始讲？”蓝十字将酒倒进已经洗好的两个高脚杯内。

　　“十字啊，过来看看这画。”眼竟然岔开了话题。蓝十字莫名其妙了一下，还是端着酒杯走过去，递给了眼一杯。

　　画上的脸，两边很明显是两个人画的，眼画的那边虽然很精细，但没有原来那半张脸一样的逼真感。

　　“这……恕我冒昧，桃乐丝画的，比您画的好。”蓝十字不太懂艺术，却也看出了其中的差异。

　　“我画的，有点不像真正的我了。太虚了，对么？”眼放下了笔与调色板，端着那杯不菲的红酒。

　　蓝十字点点头。

　　“为什么桃乐丝画的那么栩栩如生呢……”眼眯起眼睛打量着画，同时问退开的蓝十字。

　　“因为他很在乎您，在乎到把您的脸铭在了心中。”蓝十字回答。

　　“如此在乎我的人，会背叛我吗？”眼非常无力的地叹口气，啜饮一小口杯中酒，又凝视着画。

　　“他……”蓝十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

　　“我来猜猜。未完成的画，颜料的软硬程度，他带该是一个星期前，也就是我苏醒的时候离开这里没有再回来。”眼打断蓝十字的话，“他很怕见到我么？”

　　“他……”

　　“你是想说，‘他没背叛我’吧。”

　　葡萄酒的气味弥漫在房间内，说不出的苦涩。

　　“是的……”蓝十字叹口气，“是他，要我对您说他背叛了的。”

　　“为什么呢？”颜面对画架，问道。

　　蓝十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敬爱的眼大人，您可知道云峰？”

　　“知道。”眼依旧凝视着画纸。

　　“他是个萨满，圈内出名的巫医。在一切先进的科技都无法唤醒您时，他给出了一个方法。”蓝十字尽量平静地说。

　　“什么方法。”眼啜饮一口酒，慢慢品尝。

　　——【一周前苏无岭】——

　　“海医生，您确定要用这个方法吗？”云峰盘腿坐在树枝上，“强迫人可是医德丧尽的。”

　　“……”褪下面具的蓝十字沉吟了一会儿，“先把相关书籍给我。”

　　“不。尽管你我是同学，我也不能在弄清楚你打算让谁去替罪的情况下如实转告这个方法。”云峰摇了摇头。

　　“如果你没打算给我这个方法，为什么要给我你有方法唤醒沉眠者的消息？”蓝十字——或者说是海医生皱了皱眉头。

　　“医者仁心，不希望你在像无头苍蝇一样做无用的尝试。”云峰回答。似乎是脚坐麻了，他换了个姿势。“另外，也不是没打算给你，只要你能找到一个真正自愿的人。”

　　海医生没有说话。他深知这位老同学的固执，因此再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但如果就这样放弃最后一个方法，又有些不甘心。

　　“蓝十……海医生？”有个气喘吁吁的人闯进了这片人迹罕至的山岭，“听说苏无岭的云峰还有办法……没想到您先来了。”

　　“……”海医生想了一下，“桃乐丝，你愿意为他去死么？”

　　“当然啊。”闯进来的人平息了一下呼吸。

　　“我是说真的去死。”海医生把视线从云峰身上收回来，望着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桃乐丝，“云峰的方法需要有一个人，牺牲自己，才可以。”

　　“我是说真的愿意。”桃乐丝点点头，“是要我现在自杀表真心么？”

　　寂静。

　　“好吧。”一直注视着两人的云峰发话了，“苏醒之酒的相关资料，我会双手奉上，因为你那难得一见的牺牲精神。”

　　苏醒之酒是简称，全名还要在后面加一句沉眠之泉。

　　能唤醒一切躯体还活着的生物，哪怕是睡了一辈子的植物人，哪怕是睡了一辈子的植物人，只要那沉眠的人饮下那杯以血浓缩的酒，就可以醒来。

　　只要有人愿意喝下致命的、却又清入净水的那杯，并贡献出全身的血液，替将要苏醒的沉眠者永远沉睡。

　　桃乐丝心甘情愿。

　　“饮下之后，几分钟内会有窒息感然后晕厥。很痛苦的，你……”

　　“我承受得住。”

　　已下决心要将自己一生献于眼的桃乐丝接过蓝十字手上盛着透明液体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像是苦瓜的味道。”他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然后躺倒在床上等待药效发作。只是在这种时候，这样的调侃只能让气氛更加沉重。

　　“丝丝，我……向你致敬。”蓝十字站在床边，认真地说。

　　“丝丝也是你叫的么？”就算已踏上最后的路，也不忘那份骄傲，那份为了某个人一直在展现的骄傲。

　　“你拥有我还不懂的东西。并且这些东西让我觉得，必须去尊敬。”蓝十字继续说，“所以，我向你致敬。”

　　然后便沉寂了，死亡的压抑笼罩着这个没有窗的房间。

　　没有什么对白，只有桃乐丝在晕倒前最后几秒扯住蓝十字的袖子，用已经不能呼吸的喉咙憋出的一句话。

　　“请……告诉他，我背叛了他。”

　　蓝十字点点头。他明白，桃乐丝是不想让眼知道自己是为他而死，以免他产生愧疚，干扰了他毫不犹豫地下手一统世界。

　　然后，一生追求完美的人儿闭上眼睛。追求了完美那么久，最后把生命送给自己认为是完美的人，也算幸福了。

　　蓝十字割开桃乐丝的手腕接着鲜血，不由的有些羡慕桃乐丝。这个艺术家，有着太多蓝十字认为自己终其一生也理解不了的东西了。

　　最后，桃乐丝全身的血，被浓缩成一小杯，送入眼的双唇之中。

　　“……”眼不止何时又在修改那幅画了。蓝十字刚讲完这个故事，眼便放下了笔，将杯中名酒一饮而尽。

　　“眼大人……”蓝十字知道眼是会品酒的，不会平白无故把一杯红酒一口气喝光。

　　“蓝十字，快来看看我的画。”眼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淡定，似乎什么都没听到，或者说蓝十字所说的那一切都与他无关。

　　蓝十字叹口气走了过去。而眼似乎为了让蓝十字方便看画，后退了几步。

　　画面上，半张是眼的脸，出自桃乐丝之手。而另外半张……

　　被改成了桃乐丝的脸。并且，和原来一样精细，一样真实的的无可挑剔。

　　“眼大人，这是……”蓝十字回过头，却噎着了。画面上桃乐丝那半张脸的作者，满面泪痕。

　　“我，会和他一起，一统天下，为爱，与梦想。”

　　眼的指尖抚过自己的唇、喉，然后停在心口。

　　“以前是为了一己之念，现在是为了不辜负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尽量平静的声音，隐不去心里的痛苦，野心，与永恒的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