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转之采篱中宫》夏子米

6、5

　　“你别生气。”何临想去拉何采篱，何采篱退到一边，很坚持地说：“回答我的问题。”

　　“好。”何临顿了顿，解释道：“皇上恳请司刑夜不要去掉西国这个国号，司刑夜说除非他答应和他的妻子、儿子去东国做人质，皇上只能答应。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作为臣子和西国子民，便向皇上请求同去，虽然前途凶险未知无数，但亦是个极佳的机会，否则我将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出头就这样重要吗？”何采篱低语，何临接着道：“除了出头之外，如果我们没了国家，沦落为别人的属地，我们的生活还不是水生火热？那个残暴的司刑夜会好心对待西国的子民才怪！你还小，不懂。权利这东西，拿在手上就不会想要失去了。”

　　谈到这里何采篱竟在何临眼中看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光芒，他有点怕。“那你马上就要走了，是吗？”

　　何临刚要开口，只见从门口冲进一个人来，他带的官帽歪在一边自己还不知，气喘吁吁地对何临说：“何将军，我刚才在路口看到了一个绝美的姑娘，只是我不知路况，竟跟丢了。如果她能加入我们打算敬献给摄王的美人中一定更好，不，应该是只她一个人便足以，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我想将军定知她姓甚名谁，住在哪里，便马上赶了过来。”

　　这位留着两撇胡子的大人连连惊叹，好一会儿才视线才注意到站在何临身后的何采篱，顿时又是惊呼乍起。走近一步才发现是男子，不由感慨：“这个也是美人，漂亮得很。只可惜是个男子，否则……啧啧，将军故里真是地灵人杰，竟出了这么多美人坯子。”

　　“钱大人！”何临将何采篱拉到背后，加强了语调：“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无理了？采篱是我弟弟，怎可这么形容他！”

　　“哦？原来是将军胞弟，我真是失言，望小兄弟不要介怀。”说完对何采篱作了一揖。正在此时溪云却走了进来，她轻轻喊了一声“何临”，钱大人转身一见便呆滞当场。何临暗道不好，立刻说：“姑娘，好久不见。现在何临还有事要与采篱述说，请姑娘先回去吧。”

　　溪云闻言一愣，见何临转过身不看她，眼里已有了丝委屈。钱大人却快步走到溪云面前，大大鞠了一躬，说：“姑娘好，在下是西国尚书钱进，请问姑娘可否听在下一言，姑娘作为西国子民，能否为了国家随同皇上前去东国——”

　　“钱大人！”何临打断，钱进看他和溪云的表情心里有了打算，立刻对上何临说：“想必将军和这位姑娘是旧人，劝说的事就交给将军了。”末了还加了一句“望将军不要忘记皇上的嘱咐！”便走了出去。

　　何采篱见状也只能走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就刚才那个钱大人所言，如果溪云愿意去那就是——何采篱不敢多想，两人许久未见，必有很多话要说，他想何临应该不会同意的吧，可那个钱大人看着就不像好人，长得跟贪官似的，希望不要出什么差错。

　　何临和溪云在屋里说话，何采篱便走进厨房帮阿秀烧火，阿秀说要做顿好吃的，便一直在那里忙活了。只是还没有进去便被钱进挡了过去。

　　“小兄弟叫什么名字啊？”

　　钱进堆着一脸的笑，整张脸皱在一起何采篱觉着恶心偏开头去，想着这人是哥哥的同事还是老实回答：“何采篱。”

　　“今年几岁了？还未成亲吧。”

　　何采篱皱皱眉，但仍旧忍着性子回答：“15了，也有老婆了。”说完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阿秀”。

　　“怎么了？”阿秀闻言，用衣角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何采篱走到阿秀身边，指着阿秀对钱进说：“这是我老婆阿秀，阿秀这是钱大人。”

　　阿秀看这个钱进一脸油水，不像是好人。老实叫了一声“钱大人”之后就很有眼力价地把何采篱拉进了厨房。

　　看着何采篱离开的背影，钱进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看着可真是魅人，连我这个不好龙阳之人见了都眼馋，若是能一同去东国，说不定……谁知道这向来眼高的摄王喜补习好龙阳？就这么个溪云，还不知道比不比的上那个祸国妖姬！

　　其实不用钱进想法子让何采篱同去，在听了何临还是要走的事实之后他本就在考虑要不要一起去了。所以他一进厨房就跟阿秀说了起来，阿秀也很吃惊。她单纯以为何临是衣锦还乡，不会再离开了。见何采篱一脸迷惘的样子，停下了手中的活拉着何采篱一齐坐下。

　　“跟阿秀说，相公你是不是喜欢何临啊？”

　　没想过阿秀会这么想，何采篱着实惊着了。他极力地摇头和摇手，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阿秀没听明白他断断续续说的什么，何采篱叹了口气，缓了缓才道：“阿秀，你想哪儿去了，我还小呢！我把何临当成我亲哥哥，我害怕他去了之后就回不来了，那种感觉很怪异，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是觉得一家人还是在一起比较好。其实我也不清楚是不是想跟他一起走，总觉得外面很可怕，他们又是去别的国家当人质的，可又觉得我如果在他身边，可能还能帮上他什么，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听他说了这么多，阿秀自认为总算是有点听明白了，她猜想何守望的死对他的影响一定很大，自己比他大那么多，比他早死也是正常，如果那时又没了何临，她想自己真的会死不瞑目。所以就拍了拍何采篱的手，笑着说：“那就去啊，阿秀跟你一起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真的吗？”何采篱抓住阿秀的手，但马上又蔫了，“你还有爹娘呢，我怎么能这么做？”

　　“不碍事，我家还有我两个哥哥和嫂嫂呢，其实我也想去外面看看，长长市面，不是还能看上我们的皇上皇后嘛，也算是值了。”

　　何采篱还是有点担忧，“可是有点危险的，你不怕吗？”想起死这个词，何采篱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以寿终正寝为目标奋斗的，可转念一想，谁说一定会死呢？世事难料，即便是呆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山林里，难道就能一生平安吗？阿爹不就是……

　　“这有什么，能和你和何临在一起就好了。”阿秀不以为意，她就想好好照顾采篱，这是她自未婚夫死后觉得生活还有希望的唯一目的，而且虽然何采篱现正还是个孩子没来葵水，但总有一天会来的，她在身边也好照应点，免得受像之前那样的人的骚扰。

　　阿秀是说做就做的性格，很快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现正出门去拜托邻居冯叔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照看一下这片菊花地，何守望因为对他有救命之恩定会好好照料，她顺带给冯嫂一些钱让她定时打理一下这里，何临跟何采篱去里堂说话之前给了她一些银子，正好派上了用场。在阿秀的心里他们不过是去几个月，多则一年，总还是要回来的。只是后来谁都没有机会再回来这里，因为整个村都被一场大火烧得精光，什么都没有了。

　　阿秀出门办事，何采篱就坐在院子里对着菊花地说话，何临刚才和他一起给这里浇了水，他知道他跟自己一样难受。何采篱对何守望承认自己想要和何临一起出去，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受不了这里的空虚。爹不在了，也没人再教他写字，这里的人即便是出尘的溪云也看不懂字，更不用说写了。这个地方的字真的很难写，半年里他不过记住了简单的一些，好在四国字体货币都一样，人员流通才算顺畅。

　　那个钱进又站到了自己身边，何采篱厌恶地转身对着房门，而门在此时也正好打开。溪云首先走了出来，看她微红的眼圈应该是哭了一通。随后出来的何临对上他的目光，竟不着意地瞥了开去。

　　“想必姑娘是同意去了，感谢姑娘深明大义，愿为国牺牲！”钱进十分高兴地快步上前，何采篱想这人怎么知道她同意了，自己果然太笨，什么都看不出来。他不过是15岁的现代人，在两个家里都是被极近保护的，又怎能知道这些老奸巨猾的人心里想着什么，知道什么叫先发制人，即便是假的，也能堵悠悠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