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舞》彼岸是金

3、第三章 孩子的眼中

　　卿鸢带着孩子快速出城，继续向南行进。通过几人的行进路线可知他们是从北向南而行，孩子丢了，其定会全力向北追寻。
　　天将亮时，二人来到了一个叫南平的小镇，已有早起的店家开始营业了。卿鸢迅速换了女装，将脸上的易容也简单做了改动，摇身变成一个二十多岁的普通妇人。因服用了药丸，孩子此刻也醒了，迷蒙的双眼盯着卿鸢，弱弱地喊道：“娘，娘！”卿鸢一哆嗦，差点将孩子掉到地上。她深深喘了口气，轻轻摸摸孩子的额头，孩子太小，心智又因药物受损，见到女子就误认为自己的娘亲也很正常，倒是自己突然被叫娘亲而非常慌乱。忙了大半夜，此时卿鸢才仔细打量这个小家伙，孩子虽经一番磨难，身子较弱，肤色暗淡，但饱满的额头、大大的眼睛、精致的鼻子都说明这孩子是个英俊的小男孩儿。卿鸢观察孩子的时候，孩子一直在她的怀里蹭来蹭去，不住地叫着娘。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这么小，就受这样的罪，卿鸢一阵怜惜，不由得抱紧了孩子。
　　卿鸢抱着孩子来到一家小店，要了两碗粥，一盘小菜。第一次照顾这么小的孩子，不禁手忙脚乱，好在孩子饿极了，倒是很配合，没一会儿，一碗粥就见了底。孩子吃跑了，玩着卿鸢的玉佩，倒也老实。
　　落霞山是不能去了，卿鸢有点遗憾，但此刻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落脚点，医治孩子，然后探查孩子的父母。丢失了孩子，其父母定然心急如焚，痛不欲生，而那几个劫持孩子之人又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劫持这么小的孩子？若孩子本身没有什么，那是想从孩子的父母那里得到什么呢？越想，卿鸢越觉得自己是卷入了麻烦中，眼下这孩子就是一个大麻烦，而后将肯定遭遇更大的麻烦。
　　卿鸢想找一家偏僻点的客栈略作休息再做打算，在街上看到一妇人正嘶哑地喊着：“宝儿，你醒醒，醒醒，别吓娘！”此时尚早，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有妇人痛苦的喊声。
　　卿鸢快步上前，只见妇人怀中的五六岁的孩子，不住地抽搐，口眼歪斜，并口吐白沫，已人事不知。卿鸢探了探孩子的脉，发现孩子乃急性药物中毒。那妇人见卿鸢摸孩子的脉，认为卿鸢可能懂些医术，就不住地哀求道：“您行行好，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卿鸢让妇人掰开孩子的嘴，将一粒解毒丹喂了进去。这解毒丹用多种名贵药材制成，可解百毒，用在这等普通毒药之上虽然是大材小用，但此刻事关一条性命，卿鸢也顾不上其他了。不一会儿，孩子不再抽搐，口眼也归位，显然已无大碍。
　　妇人知道这是遇到了贵人，不住地磕头道：“多谢恩人，多谢恩人！”卿鸢忙扶起妇人，淡笑着说：“我略懂些医术，能救回孩子，我也很欣慰。大姐，我想找家僻静点的客栈休息一下，请大姐指点一下。”
　　妇人一听，马上笑道：“我家就在不远处，还算干净，请恩人到家中休息，也让我心中略安。”卿鸢觉得这样倒是不引人注意，就笑道：“那就多谢大姐了，我们娘俩儿确实累了。”
　　妇人家乃是个青砖红瓦的四合院，看得出虽算不上什么大富之家，但生活还算宽裕，妇人热情地将卿鸢安顿好。

　　逐日山庄里气氛沉重异常。整个山庄的宝贝莫子涵，一个刚刚一岁三个月的孩子在睡梦中失踪，音信全无。已故的玄凌天玄老庄主有一子一女，其子玄晨是现在的逐日山庄庄主，其女玄灵韵与山庄副庄主莫常山成亲，二人育有一子就是莫子涵。因为玄晨未婚，这唯一的外孙就是山庄最宝贝的，而且孩子活泼可爱，真是人见人爱。
　　孩子不翼而飞，只怕是落入仇家之手，那就是凶险万分了。心头肉不见了，山庄的玄老夫人心疾复发，卧床不起。玄灵韵心急如焚，痛苦万分，丈夫和弟弟已经分别带人四处追寻，山庄事物要暂时管理，多疾的母亲需要照顾，她不得不强打起精神，一边默默为子祈祷，一边焦急地等待消息。
　　逐日山庄向武林人士发出了紧急求援令，与逐日山庄交好的各门各派、世家等皆派出得力人手全力追寻孩子的下落。一时间，佩刀持剑的江湖人士随处可见，见到有年幼的孩童皆要上前询问。街头小巷、酒楼茶肆最热门的话题就是孩子被窃之事。有人大骂窃人子者丧心病狂，该断子绝孙等，有对山庄颇为了解的人认为此事定然和逐日山庄的解毒圣物——雪蟾有关。各种传言、各种猜测此起彼伏，天天都有新版本。
　　玄晨心里焦急、愤怒，脸色却如常，看不出喜怒，冷静地带人夜以继日的追查。子涵是整个山庄快乐的源泉，更是老母亲的心头肉，自己也十分喜爱，若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母亲定然熬不过去，姐姐必然痛苦一生，想到这些，再想到孩子可能正在受罪，呜呜哭泣，他的心都纠结疼痛。
　　几日的追查，仅有的一点线索指向了火莲教。火莲教邪功阴狠无比，擅长用毒，据说教主武功更是出神入化，诡谲多变，但火莲教于几十年前的一场浩劫之后销声匿迹，近两年才偶在江湖中重现。若有可能，江湖各派是不愿同火莲教为敌的，虽然现在的火莲教可能与当年极盛之时不可同日而语，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蛰伏了数年的火莲教仍让人不敢轻视。子涵的失踪联系上火莲教，玄晨的不安更多，搜寻的脚步也更快。
　　火莲教的老巢在南方，玄晨带人一路向南追寻，但线索极少，且时断时续。

　　通过闲聊，卿鸢知道妇人姓郝，丈夫在外做些买卖，妇人一般独自在家照看孩子。卿鸢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讲于妇人，无非是姐姐生下孩子雪崩而亡，如今新妇入门，不喜此子，百般虐待不说，还说孩子克父母，怂恿姐夫卖掉孩子，自己不能让姐姐唯一的孩子一生颠沛流离，故而将孩子接了出来。妇人厚道，又因卿鸢于己有救命之恩，毫不怀疑地相信了卿鸢，并亲手教卿鸢如何带孩子。
　　几日下来，卿鸢已经能独立照顾孩子了，而且孩子在卿鸢的精心调理下，身体基本恢复了，精神状态也极好，只是每日仍赖在她的怀里，瞪着双灵动的眼睛，不住地喊娘。若是卿鸢不耐，脸色稍差，孩子的眼中立刻水光莹润，紧揪着她的衣襟，弱弱地喊着：“娘，娘……”想来是孩子这几天离开母亲，又受到太多惊吓，感受到了卿鸢身上的温暖与安全，就不肯放开，小小孩子不会其他言语，只是重复地喊娘。卿鸢怜惜孩子，就对其更好，偶尔孩子露出恐惧的眼神时，就轻轻拍着孩子，温柔地说：“别怕，娘在这里，不怕。”有时卿鸢自己都觉得好笑，似乎自己很有照顾孩子的天分呢！
　　不知道孩子的名字，本想简单地称其为宝儿，但妇人家的孩子已经先叫宝儿了，总不能和人家重名吧，就暂时叫孩子为离儿，离开了父母的孩子呀。好在叫了几次，孩子已经适应了，每当卿鸢喊：“离儿，离儿！”离儿就马上高兴地喊：“娘，娘！”已不同于几天前无意识地喊娘了，还附赠一个甜甜的笑脸和一串快乐的笑声。
　　孩子身体好转，卿鸢想该是时候送孩子回家了。